《殇起浮生尽》苏幕染

2、劫倾一世：好久不见

　　季殇面无表情地坐在窗前，管家推门而进，满是皱纹的脸上有一丝担忧：“小姐，一切都准备好了，可是我觉得您还是不要去为好。近年来 禁区 的改动大，各个地方的实力都蠢蠢欲动，您这时候去找他，日子恐怕不会风平浪静。”

　　季殇轻轻的笑：“张叔，你也不要说得这么恐怖，我去找他，又不是想和他拼个两败俱伤，我只是去要一个答案而已。”

　　当初他欠她的答案。

　　张叔微微偏过头，不置可否：“小姐自己想好便行了。您的事，终究与他人无关。”

　　他从小看着她长大，有些事情，却依旧不好参与太多。

　　季殇看向窗外碧蓝的天。

　　是啊，都是她的事，与他人无关。

　　握紧了拳，季殇绽开笑容。

　　时隔经年，我终于来找你了。

　　。。。。。。

　　夜宅。

　　少年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窗外的夜黑的极透彻，却仍抵不过少年墨色的眼以及滴水的发的一丝一毫。

　　少年轻轻抹去窗前的水汽，眼里带了点浅薄的笑意，掌心里的水珠映射出少女带笑的脸。

　　少年接起电话，随意地拿起钢笔，冰凉的笔身在指尖转动，手指翻飞间仿佛有玉色的蝶。

　　“未央，一切都准备好了。”

　　夜未央低下眼，浴袍随意的搭在颈间，露出少年削瘦的肩膀，象牙色的肌肤映衬着暗黄的灯光，构筑成绝丽的风景。

　　“你放心，我不会轻举妄动，至少，也得等他来找我才行。”

　　他站起身，落地窗中映出少年绝色的面容，只是。。。。。没有感情。

　　“。。。。。。”

　　少年挑起眉：“季家的代表？来得比我想象中快。”

　　“。。。。。。”

　　“你在担心什么，难道我做事是不经大脑的吗？来一个人而已，不管男的女的，我都不在乎。”

　　脸色突然的苍白，少年轻轻闭上眼，是了，他不在乎，或者说，从她走了以后，他就再没能在乎过别人。

　　。。。。。。

　　喧闹的班级。

　　温静美丽的女人走进来，长裙曳地，在光滑的地板上投下淡淡的倒影。

　　“同学们，安静一下，今天要来一个新同学，现在我们请新同学自我介绍。”

　　季殇从门外走进来，一瞬间的寂静。

　　没有其他理由，只是因为实在是很难再找到一个可以和少女平分姿色的人了。

　　四月里格外明朗的太阳光以极其坦率的姿势干净又利落地穿过一片片云层空气，穿过头顶茂盛得要燃烧起来的树叶的缝隙，穿过少女耳边蜿蜒的发丝，透明而慵懒。

　　她的美并非只是外貌，更多的是气质，温婉如水，凉薄如冰。

　　季殇温温的开口：“大家好，我是新来的转学生，接下来的日子里，希望和大家好好相处，谢谢。”

　　夜未央抬起头，眼里没什么情绪，更准确的说，是如湖水一般的死寂。

　　女人微微沉吟了一会儿，然后笑了笑：“既然这样，那么季殇同学你就坐夜未央吧。”

　　这下轮到季殇略微惊讶地看了一眼眼前的女人，随后恍然。

　　应当是家族派来的人，否则不会如此的圆滑却又知晓她心里的意愿。

　　径直走向夜未央，浅笑开口：“夜未央，我可以坐你旁边吗？”

　　夜未央抬了抬眼皮，依旧面无表情：“不可以。”

　　季殇：“。。。。。。”

　　妈的还真是一点面子都不给她，性格恶劣到爆。

　　季殇继续笑颜如花：“夜未央同学，你大概不知道，我其实仰慕你已久，我看到你的那一瞬间，想起以前看过的一部电影，电影里那位年轻军官的容颜如同鬼魅一般俊美，心脏却像寒冰一样冰冷，冷漠地处罚着一个又一个的犯人，苍白的手指上总是沾满了鲜血。可是，他却又有着一双满怀慈悲的眼睛，总是怜悯地看着那种痛苦死去的人们，并缓缓地在胸口画着十字架。我倾倒于他的俊美和邪恶，像虔诚的信徒膜拜他的神一样倾慕着他，迷恋着他。之后的很多个梦境里，我都梦见他抱着我，修长的手指抚过我的双眼，然后我便在他的怀中沉沉睡去，再也没有醒过来。看到这个你的一瞬间，我竟仿佛又回到了那样的梦境里。那个军官苍白的手指抚过我的双眼，用最温柔的声音对我说：'如同婴儿一般纯洁可爱的女孩啊，请在我怀中睡去，再也不要醒来……'所以，”季殇直直地看着夜未央，：“我想，我可能是爱上了你。”

　　说完之后季殇自己都心虚，真要是他，估计就不会用手抚过她的双眼了，一把枪掏出来分分钟结束她的生命。

　　死得痛快还了无牵挂。

　　夜未央的眼里终于有了点情绪，：“我确实不知道，还有，感谢你的厚爱，可我不喜欢女生。”

　　季殇：“······你喜欢男生？”

　　夜未央挑起眉，眼里闪过一丝惊讶：“你怎么会这样理解。”沉默之后，夜未央摊开手：“算了，你就当我喜欢男生好了。”末了，他起身准备离开，

　　少年的声音像峻岭山巅不化的冰雪，一下子刺穿了季殇的心底。

　　季殇看着夜未央的背影，提高了音量：“你拒绝人的理由可比当初变得恶俗了不少。”

　　夜未央停下脚步，心底闪过细微的异样：“你从哪里知道的？”

　　季殇原本紧绷的表情放松了一点：“从哪里？你是不是忘了，季然是我姐姐？”

　　如一滴墨落在水中一般，季殇的话在他的心海中渲染开来，刹那间全都被染成了墨色。

　　女孩的声音静静扩散在空气中。

　　“如你所闻，我是季然的妹妹，当初她爱你的事也是满城风雨，时隔这么多年，你就不愧疚吗？”

　　夜未央的瞳孔剧烈收缩，所出来的话却依旧波澜不惊：“愧疚如何，不愧疚又如何。我和她的事，外人没资格评判。”

　　季殇咬唇，他的话里，居然是在维护她。

　　“你到底爱不爱她？”季殇急切地看他。

　　“爱不爱，当初我就已经给了明确的答案吧。”夜未央斜睨着季殇。

　　“可你现在话里话外却又这么维护她。”

　　这下轮到夜未央吃惊，而后冷冷地看她：“你觉得我在维护她？我不过是不再想去中伤一个死人而已。”

　　身体晃了晃，季殇撑住身边的桌子，闭上眼。

　　是她太蠢，非要一个明确的答案，可事实当初早就已经摆在她面前。

　　他舍她，而选林郁。

　　如此清楚明白，她却仍抱有幻想。

　　不过，也好，这样她起码可以无所顾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