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向占有》深海哑风

7、第七章

　　她一说，墨臣也觉得饿了。面试的地方离他们租住的小屋很远，坐公交车单程需要一个小时。

　　他轻言细语地安抚她：“还有几站路就到了。我回去给你烧糖醋排骨，好不好？”

　　换做别人用这种哄小孩的语气跟她讲话，唐卿肯定会觉得对方在戏耍自己。按她的个性，未必会当场翻脸，但记恨在心、伺机报复是肯定的。

　　可那句话怎么说的？恋爱中的人智商为负，最喜欢拿肉麻当有趣。

　　唐卿听着墨臣的话，不但没有发火，还温柔地笑了起来，说：“我还想吃醋溜土豆丝。”

　　她毕竟不习惯撒娇，更不会发出很多年轻女孩子惯用的甜糯声音。

　　但这清清冷冷的一句，却让墨臣舒展了眉眼。

　　他整个人一扫之前的沉郁，笑得眯起了眼睛。

　　墨臣不是唐卿，不知道什么是矜持，开口时，声音里带着满满的、不加掩饰的宠溺：“没问题，那就再炒个土豆丝。”

　　唐卿说：“切细一点。以前切的，太粗。”

　　墨臣“呵呵”地傻笑，一口应承：“好，好。”

　　两个人旁若无人地腻歪着。

　　站着一旁的也是一对小情侣。他们将墨臣和唐卿的对话尽收耳底。

　　那男孩撇着嘴，一副鄙夷神情，冷不丁被自己的女朋友捏了把胳膊。

　　男孩吃痛，转过脸看自家女友，口气里略带埋怨：“你干什么？”

　　女孩说：“我饿了。”

　　男孩眼珠一转，苦笑：“我回去给你烧排骨，炒土豆丝，还给你榨鲜果汁。行不行，姑奶奶？”

　　女孩笑了起来：“好呀好呀。”

　　墨臣和唐卿听见了，相视而笑。

　　在墨臣脑海里，面试那天的记忆，是很美好的。

　　他们在家里做了几个菜，美美地吃了顿温馨的晚餐。

　　虽然没有榨汁机来做鲜榨果汁，但墨臣细心地将买回的苹果切成了小块，插上牙签，端给唐卿吃。

　　“墨墨，谢谢你。”

　　他看着唐卿吃苹果，忽然说了这么一句。

　　唐卿正在咀嚼，闻言，顿了顿。

　　她把口里的苹果慢慢吞咽下去，问：“谢我什么？”

　　墨臣的脸上泛起可疑的红晕，摇摇头，笑：“没什么。”

　　他也不知道自己害羞个什么劲儿。他想说的，不过是谢谢唐卿陪在他身边。

　　唐卿疑惑地看着他，但也没追问。

　　她用牙签扎起一块苹果，送到墨臣唇边。墨臣张口，吃下去，笑得一脸满足。

　　墨臣说：“你别担心，就算这次没选上，我也会想办法多找些兼职赚钱的。”

　　唐卿看着他，眼底翻滚着墨臣看不懂的情绪。

　　她静默良久，才点了点头：“嗯。”

　　他望着她，脸上的笑淡下去，眼神变深。然后，墨臣吻了过去。

　　唐卿从没说出口过。但是，她很喜欢墨臣亲吻她。

　　温柔的、绵长的、珍重的吻。

　　让她感觉，她正被认真地爱着。

　　墨臣的吻越发深入，唇齿交缠。

　　唐卿脸上浮起潮红，平素清冷的神情不觉间已褪去了。

　　她的身体燥热起来，眼底像蒙上了一层薄雾，出现了平时绝难一见的茫然无措。

　　唐卿下意识地伸出手，揽住了墨臣的脖子。

　　墨臣眼神里像燃起了火。他一手托起唐卿的腰，一手揽紧她的膝窝，然后猛地用力，将唐卿腾空抱起。

　　唐卿笑出了声。笑声不大，但满满的，都是愉悦。

　　墨臣把她抱到了出租屋窄小的木板床上。

　　这一夜，陋室春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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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墨臣以为自己肯定会落选，却在半个月后，接到了节目组打来的电话。

　　电话打来的时候，墨臣正在后厨切洋葱切得满脸的泪。手机在兜里震动起来，他放下菜刀，摸出手机接听。

　　“喂，你好。”

　　“你好。请问是墨臣吗？”是个陌生温和的女声。

　　墨臣还不是很习惯这个艺名。他愣了一下，第一时间竟还准备否认，忽然想起来这是自己参加“时代超模”报名时的艺名。

　　话筒里传来疑惑的确认声：“喂，还在吗？”

　　后厨里很吵闹。墨臣旁边两个家伙，一边刨着土豆皮，一边还在闲聊。

　　“‘召唤师联盟’出的那个新角色，你玩过了吗？”

　　“我金币不够，得攒几天。买是肯定要买的，就冲新角色的36D，那家伙，不买怎么行？”

　　“哈哈，有道理有道理。”

　　墨臣用一只手拿着手机，一只手捂着嘴边，努力想要阻隔周围的噪音。

　　他边往外走，边说：“我是墨臣。稍等，我这里信号不好。”

　　对方耐心而礼貌地说：“好的。”

　　墨臣沿着员工通道向洗手间狂奔。

　　路上碰见了传菜的小妹，还被顺嘴取笑了一句：“阿臣，吃什么了这么急呀？”

　　墨臣死死地捂着手机话筒，生怕这些话被电话那头的人听见了。

　　关上洗手间的门，他重新拿起了听筒：“你好，可以了。”

　　女声还是很温和很客气，没有丝毫的不耐烦：“墨臣，我是‘时代超模’节目组的工作人员。恭喜你，你已经顺利通过了我们的海选，成为二十四名初赛选手之一。”

　　接完电话，墨臣还有点晕乎乎的。

　　他拿着手机，站在洗手间里呆了半天，才想起来拨通唐卿的电话。

　　唐卿很快接了：“阿臣？”

　　墨臣每天都会给她打几次电话，但通常不会是这个时间点。但唐卿的声音很平静，听不出惊讶或疑惑。

　　墨臣的声音里透着无法掩饰的喜悦和激动：“墨墨，我通过‘时代超模’的初选了！”

　　唐卿短暂地沉默了一下，而后说：“他们通知你了吗？”

　　墨臣说：“对，对，刚给我打的电话。只有二十四个人入围，她说我排在二十位。”

　　他兴高采烈的情绪，没有像平时那样感染到唐卿。

　　因为这结果，她早就知道了。

　　或者，毋宁说，这结果，原本就是唐卿一手操纵的。

　　不过，唐卿绝大多数时候都是一副冷淡模样。除了在床上抵死缠绵的时候，墨臣从未见过唐卿有情绪特别激动的表现。

　　所以，她的反应虽然不甚热忱，墨臣也不疑有他。

　　“节目组很好的，只要入围去录节目的，除了提供食宿，还有报酬，是我工资的三倍呢！”

　　墨臣讲着讲着，声音忽然低了下去，口吻里带上一点担忧：“不过，录节目的这三个月，我都不能回来，连电话也只能一个星期打一次。”

　　电话那头，唐卿无声地笑了笑。

　　这笑不是因为高兴。

　　她不想安慰他，因为那样会很虚伪。

　　唐卿轻描淡写地，转移了他的注意力：“回来再说吧。我去买点好吃的，晚上，我们庆祝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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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唐卿坚持要他去买几身行头：“你不能穿成这样去录节目。面试那天的情况，你忘记了吗？”

　　墨臣有些舍不得。钱本来就不多，他想留着给唐卿买吃的买穿的。

　　以前，他一个人的时候，钱不多，但也花得随意。买点游戏装备，跟朋友吃点烧烤麻辣烫什么的，也就花掉了。

　　但自从身边多了一个人，他就再没有乱花过一分钱。

　　墨臣还想说什么，唐卿神色淡淡地瞧着他，用不容置疑的语气，说：“不要再说了，我陪你一起去商场，必须买。”

　　她少有这样坚持的时候。墨臣把话吞回去，乖乖地跟着她出了门。

　　商场三楼是卖男装的。唐卿走在前头，墨臣跟着。

　　她的目光快速地在挂起来的各式男装上扫过，最后停在一个玻璃橱内的男模特身上。

　　唐卿走进店里，墨臣赶紧跟上。

　　店员迎过来，视线在两人身上扫过，刚刚堆起来的笑马上冷下去。

　　原因很简单。唐卿和墨臣都穿着超市买来的廉价羽绒服，怎么看都不像有钱人。这家店里随便一件外衣的价钱，都可以买两人身上的衣服几十套。

　　店员只象征性地说了一句“欢迎光临‘森狄’男装”，就再没多讲一句话。

　　唐卿目光淡淡地瞥了店员一眼，很快转开。

　　她指着那套模特身上的衣服，对墨臣说：“这套，我觉得不错，你试试？”

　　墨臣没回答，下意识地想要去看挂牌上的标价，冷不丁被唐卿抓住了手。

　　他回头看她一眼，脸上浮起略微有些窘迫的微笑。

　　唐卿神色平淡，静静地看了他半秒钟，说：“算了，这套衣服不是适合你。我们再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