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骄阳何处寻》淮壹人

9、去而不可见者

　　起风了。
　　桃花瓣随风飞扬，苏袖抬头，正巧见班舒疾步而来，面色并不好。
　　“辞儿。。。苏州的事，有消息了。”班舒走到苏袖面前，似乎有些难以启齿。
　　“怎么了？”苏袖疑惑的问。
　　班舒忽然有一些后悔，她不应该这个时候告诉苏袖，应该等她身体好一些再说的。
　　班舒向来干脆利落，此时犹豫不决苏袖自然看出问题。
　　“可是。。。苏州出了什么事？”苏袖紧张的看着班舒，猜测道：“莫非是爹，娘生病了？”
　　班舒叹气，此时再瞒也无用：“是你二伯。”
　　苏袖想了想，二伯是苏家唯一入仕的，在宫中谋了个礼部侍郎的职，为人聪慧，不应该出事的。。。
　　班舒看出苏袖所想，也只是无奈：“是被一个叫罗詹的人弹劾了。”
　　“罗詹。。。”苏袖喃喃自语，已经不知道心中是什么感觉，只觉一阵阵针扎般的头痛，精神有些恍惚，不自觉放开手，囡囡就掉到了地上。
　　“娘亲。。。。”
　　听到了囡囡的声音，苏袖才缓过神：“囡囡，怎么样，摔没摔到？”
　　见囡囡摇头，苏袖才接着问：“然后呢，苏家如何了？”
　　班舒不语。
　　苏袖咬咬唇，忽然跪在班舒面前。
　　“辞儿，你这是做什么!”班舒连忙去扶苏袖。
　　苏袖哀求道：“阿舒，你若是不告诉我，我便长跪不起。”
　　班舒深深的叹了口气：“我告诉你，你快起来。”
　　将苏袖起身，班舒才说到：“你要做好心理准备。”
　　苏袖点头。
　　“苏家。。。。被抄家了。”

　　苏袖病倒了。
　　在听到抄家的消息之后便晕倒了，囡囡哭的很伤心，坐在一旁抽噎着。
　　孙郎中收回手，捋了捋已经发白的胡须，叹了口气：“恕老夫直言，这位娘子怕是时日无多了，还是尽早准备后事吧。”
　　班舒猛地抬头，满脸的不可置信：“怎么可能！先生莫不是看错了？！”
　　孙郎中闻言皱了皱眉，说道：“你若不信便另请高明吧。老夫已别无他法。”
　　班舒刚要开口说话，便听苏袖轻声呢喃：“阿舒。。。算了。”又转头看向孙郎中：“麻烦您了，囡囡，替娘亲送客。”
　　孙朗中惋惜的看着苏袖：“那老夫就告辞了。”
　　班舒起身，上前拦住孙郎中，一声不吭。
　　孙郎中看了看僵持的两人，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苏袖无奈，只好装作头晕说道：“阿舒，你帮我倒杯水可好？”
　　班舒倔强的抿着唇，半响才去倒了杯水，也算是放过了孙郎中。
　　苏袖喝了水，才看见角落里眼睛红通通一动不动的囡囡。
　　“囡囡，来，娘亲有话跟你说。”
　　囡囡抹了抹眼泪，飞奔到床边：“娘亲---”
　　苏袖心疼的抱着这个她一手带大的孩子，她自是不想让囡囡受太多苦难，可依现在的世道，也唯有去逼迫她成长。
　　“囡囡，娘亲要去很远很远的地方了，没有机会陪着囡囡长大了。囡囡一定要坚强。”
　　“娘亲。”
　　苏袖苦笑：“娘亲命不好，只希望囡囡要识清人，不要走错路。”
　　“囡囡要平平安安的长大，欢欢喜喜的嫁人，与丈夫琴瑟和鸣，为夫家生儿育女。”
　　苏袖说着，不禁泪流满面。
　　“娘亲很遗憾不能陪囡囡走到最后，也没办法看囡囡凤冠霞披十里红妆。”
　　“以后的路只有你一个人走，但是你不要慌，不要怕，它会代替娘亲，永远陪伴着囡囡。”
　　苏袖说着，从怀中掏出一个手帕，打开后是一个略显陈旧的双鱼玉佩，她看着玉佩，心中伤感：“这双鱼玉佩是祖上传下来的，送给自己最重要的人，娘亲最重要的是囡囡。囡囡一定要收好了，希望你能有可送之人。”
　　“娘亲不在了，以后姨娘就是你的娘亲，你要听她的话，不要任性。。。。”
　　苏袖似乎交代遗言一般，把双鱼玉佩交给了囡囡，却又说与班舒有事要谈，便又一次把囡囡关在了门外。
　　囡囡不知道她们在说什么，只是呆呆的站在门外，她有些许的预感，却不知道自己该做些什么。
　　她想抱一抱娘亲，可她应该听话在外面等着，她有些许焦急，却又不知在焦急什么。
　　她开始听到了班舒姨娘隐约的哭泣声，似乎有什么东西离她而去。
　　半响，门开了，班舒红着眼眶走出来，紧紧的抱着她，透过房门的缝隙，她似乎看见了娘亲，她依旧是那样美丽，嘴角含笑。
　　可她再也不能动了，那个会温柔的叫她囡囡的人，已经不存在了。
　　那一瞬，她似乎长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