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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六回 遇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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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碧芜离开之后,旗峰便来回过墨云公子。
“可派人跟随?”
“派了两人,均是好手,有他们暗中保护曹姑娘,曹姑娘想必能够安然。”
“如此,甚好。”墨云看了看天边好似燃烧一般的早霞,继续说道,“准备准备吧,明日,我们便入山会会那血公子。”
入夜,墨云尚未入睡,便听见外边院落有声动,紧跟着便听见旗峰唤道:“公子,出事儿了!”
墨云推门走入院中,却看到一人倒在院中,口吐白沫,脸上一片青紫。旗峰正要伸手扶他,墨云却拦住他说道:
“碰不得。”
“公子,这可是属下今日派去跟着曹姑娘的其中一人呐!”
墨云捏紧了手中纸扇,指节发白。
那地上之人似是终于支撑不住,腿蹬了一下,终于不再动弹。方老爷子一家很快也赶了过来,看了看地上的尸体,那方少中说道:“这只怕也是那血公子所为啊!”说罢摇了摇头,“他分明能赶尽杀绝,偏偏留了这人一口气回来,真是倨傲至极、倨傲至极啊!”
墨云走到方少中面前说道:“麻烦方伯父替墨云好生葬了他吧!”
“这是自然,只是为何此人……”
“恐是生了变故。”墨云向方府一干人等做揖道,“墨云今夜便要入山,若无意外,半月必归,如若未归,还请方公通知北地楚家,告知详细。”
“此事我知,只是已是深夜,你何必此时进山?”
“等不得了。”墨云看了看被云掩住的月亮,正色道,“方公,方伯父,墨云就此拜别!”
墨云公子与旗峰自从入山,一路上,虽然古怪的蛇虫和草木甚多,但他们毕竟有所准备,倒也无虞。天已然大亮,林子瘴气更是重了不知多少,墨云止住脚步,静静看着眼前一片混沌。
旗峰见公子停下,便说道:“公子,再往前,且不说这瘴气之毒,只怕寻找方向也甚是困难。”
“此时,唯有随机应变而已。”墨云将手背到身后,终究往深处走去。
为了防止失了方向,旗峰特意沿路做了路标,走了差不多一个时辰,旗峰看了看眼前树枝上的结绳,说道:“公子,我们又走了回来,这已经第三次了。”
墨云盯着那结绳,心思急转。他知晓如此瘴气之中辨别方向甚是不易,但是不过一个时辰,竟让他迷失至此,只怕不只是瘴气的问题了。
“此地,只怕是布了阵的。”
旗峰看公子神色凝重,知道这阵怕是极难破的,突然,只见一枚小箭从瘴气中飞出,旗峰连忙叫道:“公子小心!”
墨云用手中折扇一挡,那枚小箭便偏转插入一边树干之上。墨云走了过去,看了看那枚小箭。
慕霖?
墨云立马转身往小箭飞来的方向奔去,不过奔走一盏茶时间,便听到有人干吼之声,墨云和旗峰循着声音过去,最终看到一个蓬发男子正挥着手中长剑对着空气一通乱砍,墨云用脚在地上挑起一块小石,巧劲儿向那男子踢去,只见那男子倏忽便昏倒在地,旗峰立马冲过去查看,很快向墨云叫道:公子,是慕霖将军!
墨云点了点头,附身蹲下,查看了下慕霖的脉相:“看来是在林子里困得太久,瘴气入体太多,有些失了神志。”他从身上小瓶倒出一粒药丸给慕霖服下,“此药可以解他的瘴气之毒,只是他过于体虚,断然不可在这林子里久待了。”
“公子,可如今我们被困在这里……”
墨云蹙眉,他仔细查看四周草木,不断在周边走动,不过半盏茶时间,眉头赫然舒展。
“原来如此。”
“公子可是知道如何出去了?”
“我曾听闻有迷阵唤作‘斗阵’,阵中事物总是呈三角对称之态,可以山石、林木布之,想来,也是能用瘴气布置的。”墨云让旗峰背起正昏迷着的慕霖,说道:“我们只需往直觉相反的方向走,必能退出林子。”
旗峰点头,背着慕霖跟在墨云身后,只觉得公子仿佛沿着弧形圈子走路,不过一盏茶便走出了那片浓重瘴气,回到了来时的地方。
“原来我们不过走了这么点远。”旗峰看这么快走了出来,心里惊讶。身前的墨云公子同时停下脚步,对旗峰说道:
“旗峰,你送慕霖将军回方府。”
“公子呢?”
墨云看着眼前瘴气,说道:“我进去看看。”
“公子!那血公子手段残忍,曹姑娘只怕已经香消玉殒了,公子何必赔上自己?”
“他……该是不会伤她,至少,暂时不会。”墨云喃喃道。
旗峰虽不明白墨云为何如此说,但还是直言道:“既然公子知曹姑娘安然,就更不必去了。”
“终究无法心安。”墨云背过身子,继续说道,“我意已决,你若是还是我楚家的人,就听从命令,不然,你便离开楚家吧!”
旗峰看着墨云公子坚毅的背影,心知公子意志坚决,只得拱手说道:“旗峰遵命。”
墨云目送旗峰离开之后,便继续审视着眼前的瘴气林。‘斗’阵,意在拦人闯入,并不为伤人,这与手段凌厉的血公子行事风格却是不同的,想必并非由其所设。
只是,该如何破阵呢?
“斗阵,斗阵……”墨云碎碎地念着这个名字,不知多久,仿佛突然想起什么,“这斗,莫非是指北斗星官?”
如果是北斗七星的话,按照之前自己走的方向,这个季节,自己的位置该是恰好对应北斗中的摇光,莫非北斗七星的轨迹便是过这斗阵的步法?
虽无十足把握,墨云还是决定一试。
他按照这七星推衍自己的步数、转角,最终不过九百步,眼前便瘴气不再,却是看到一只白色动物从眼前跑开,身影飞快闪过,似是一只狐狸。此后不久,墨云便看见远处的林子里走出来一群人,为首的是个男子,身穿白色素,正是姬霄。
“阁下可是血公子?”
姬霄邪魅一笑,“竟然进来了,那便留下吧!”
话音方落,却只见四周的草丛里突然爬出毒蛇、蜘蛛无数,密密麻麻,看得人头皮发麻,墨云皱了皱眉,他一向觉得这些东西恶心难当,便从袖中取出些他提早备好的药末洒在周围,那些毒虫似有顾忌,便在那粉末围成的圈外集聚,却不敢贸然越界。
然而,那男子身边的女子却是突然尖啸,那些毒虫瞬间兴奋起来,全然无视地上的那些药末,向墨云围聚过来,墨云拔出身上佩剑,无奈毒虫实在太多,他虽尽力斩杀,总还是有些咬到他的肌肤,让他的皮肤青紫起来并慢慢想其他地方延伸。正在此时,却听到一阵悦耳乐声在林中响起,毒虫似乎受了影响,全然不再听那尖啸指挥,纷纷向四周退去。
墨云此时听到这林中响起的动人乐声,勉力抬起眼眸,他渐渐觉得自己体内本被压制的毒似乎因被这毒虫咬到而催动,只怕快要压制不住……
姬霄听见萧声,皱起眉头,飞快转身看向身后,只见一女子身着月白衣裳,拿着一杆玉箫在唇边吹着,款款向他们走来,而那女子身边正是碧芜。
“秋染,莫要吹了。”
秋染看了姬霄一眼,便停止了吹箫,悠悠然道:“姬霄,我说过的,我不会再让你伤人。”
“秋染,你以为你是谁?”
“秋染只是心系于你的普通女子罢了。”
“你若当真为我,就不应该时时刻刻忤逆于我。”
“终有一日,你会明白秋染的。”
……
碧芜趁着他们说话,走到墨云身边,只见他脸色白得惊人,便低声说道:“可是发作了?”
墨云没有回答,只是细细看向碧芜,虚弱笑道,“无事便好。”
碧芜见他伤痛如此,便取下腰间匕首,仍旧想在腕上划过,墨云此刻虽然疼痛,但意识尚在,他见碧芜如此,知她又欲以血救他,便集中力量拂袖将她手中匕首打落在地,声若蚊蝇说道:“以后不可再如此。”
姬霄此时也看到了碧芜所为,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清婉,你竟要用血救他?”
碧芜听罢,立刻说道:“公子有所不知,这位公子是我的救命恩人,还望公子念及昔日情分,不要为难这位公子。”
“救命恩人,好一个救命恩人,清婉,你可知你曾答应过我,这世上,除了我,你绝不会用你的血救其他人。”
碧芜攥紧了手指,正色道:“过往种种我已然不知,还请公子施恩,放了这位公子。”
一旁墨云拉住碧芜,眼神渐渐有些游离:“无用的。”
那姬霄听到墨云所言,一扫脸上灰暗,反以戾气加之:“这你倒是说对了,清婉越要救你,我越是留你不得。”说罢便一剑向墨云刺来。
碧芜见况,便挡在他身前,姬霄见她突然如此,猛地收力才堪堪止住剑势。
“清婉,你这是要背叛我么?”
“姬霄公子也知,我对过去全无印象,实在谈不上背叛。”
“呵呵呵呵……好!好!好一个全无印象!”姬霄笑得癫狂,“既然你已不是过去那个薛清婉,那我便没有必要对你留手了。”
姬霄话音刚落便一剑刺了过去,却被飞身过来的秋染一鞭子横了进来。秋染挡在碧芜和墨云身前,向姬霄投了一个烟雾弹,只见一声爆响,周围烟雾缭绕,碧芜看不清晰,只听一声口哨,便有一阵马蹄声传来,紧接着碧芜便听见耳边有女子声音说道:“上马,趁这位公子还有意识,快带他走。”
碧芜知说话者该是秋染姑娘,扶着墨云上马之后说道:“多谢姑娘,还请姑娘上马。”
正说话间,却是又剑刺来,秋染用鞭子缠上剑身:“莫要废话了,我上马谁来断后,你快带着他走!”
碧芜看墨云已然快伏倒在马背上,整个人摇摇晃晃,只好跨上马背:“姑娘保重!”便挥动马鞭狂奔而去,此时烟雾已然散去,姬霄见马驰走,嗤笑道:“秋染,你以为他们光凭自己出得了蜉蝣山吗?幻云幻雨,你们去追。”
“人各有命,我尽力而已,你收手罢!”
姬霄不耐她唧唧歪歪,不再说话,二人便在林中缠斗起来。
且说另一边,碧芜带着墨云一路向东狂奔,只是那幻云幻雨二人轻功极好,秋染的马虽脚力上佳,却仍旧甩不掉他们二人,眼见前方便是一处峡谷,碧芜看了看身后即将追至的二人,目测与对岸不能算作太远,便猛抽了两下马身,竟是想要乘势飞跃过去,只见那马似乎明白,亦是英勇,跑至崖边猛蹬后腿,便带着碧芜墨云二人飞跃至峡谷上空,倏忽碧芜突然觉得身下马匹一颤,向马身后望去,便见马屁股上正插着一枚菱形暗器,那暗器上泛着蓝光,想来必是淬了剧毒。
碧芜明显感觉到马儿已经脱力,只得无奈苦笑,知是难逃一劫,情急之间拉住身前已然昏迷的墨云公子的手,倏忽之间,无论人马,均是直直坠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