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草》刀小佩

5、杨树小区纵火案（五）

　　会议室里，法医萧海棠正面向案件调查组的成员对尸体检查结果进行报告，在她下面坐着唐局，高百川，黎一笑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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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晨，黎一笑收到验尸报告，第一时间就向唐局和高百川进行了汇报。

　　唐局一声令下，把所有人都从被窝里揪了出来。不到7点，小会议室里就坐满了人。

　　“案发现场一共发现两具尸体，其中一名为身高175公分左右的男性，年龄大概在35岁左右。另一具为女性尸体，身高大概在162公分，年龄推断也在35岁左右。”

　　高百川：“和屋主夫妇的身体特征信息相吻合。”

　　“我对两具尸体进行了DNA提取，并和我们的数据库进行了对比分析，发现一件事。”萧海棠看向局长。

　　“女性死者的DNA在数据库里没有存档，但是，”她停下看向在座的人，“男性死者的DNA在数据库里找到了。”

　　萧海棠让小王把PPT往下翻了一页，PPT上面出现了一个叫杨春峰的男人的照片：“数据库里这个人和男性死者的DNA吻合率达到99%，也就是说，除非是双胞胎，那么这个男人有案底。”

　　“小关，待会儿去把这个人的所有档案都调出来。”高百川下了命令，关莞点点头。

　　“还有一点，女性死者肺部有大量烟灰，死因是燃烧产生的烟尘堵塞呼吸道所致的机械性窒息。而男性死者肺部却很干净。不过在男性死者颅骨上发现了两处撞击的痕迹，是致命伤，说明其头部不久前遭受过重物撞击，还被击打了两次。”萧海棠说完，PPT上出现两张肺部特写照片和一张颅骨处的特写照片。

　　“这说明女性死者是死于火灾，而男性死者在发生火灾之前就已经被杀害了。”黎一笑说出重点。

　　萧海棠认同地向他点了一下手里的激光笔。

　　“难道是女的把男的杀了，然后自己一把火把房子连带自己给烧了？”大壮说。

　　“不一定，自己把自己活活烧死是一件很残忍的事情，没有多少人能干出来这种事。有可能女性死者当时处于昏迷状态。”唐晓并不认同。

　　“对，不过死者骨骼上没有受重物击打的痕迹。”萧海棠说，“而且很遗憾，尸体成碳化，根本看不出来有没有外伤。”

　　萧海棠汇报完，唐局发表意见：第一，将这次的案件升级为刑事案件；第二，调查男性死者身份；第三，赶快查明起火原因；第四，案件性质恶劣，由于当地人口流动性大，信息传播速度快，要短时间内破案。

　　出了会议室，关莞去了档案室，唐晓被派去了鉴识科。大壮则被高百川派出去调取案发当时周边的监控去了。

　　高百川问黎一笑：“杨轩呢？”

　　黎一笑：“找了个宾馆让他呆着。”

　　高百川：“行，再找个民警过来陪着他，确保他的安全，最好是女警。”

　　黎一笑：“知道了。”

　　“对了，”黎一笑又想起什么，“明天陈寒该回来了。”

　　他们刚走到办公室门口就看到一个又高又瘦的身影站在窗边。

　　黎一笑笑道：“看，说曹操曹操到，咱们刑侦队队草今天就回来了。”

　　陈寒冲俩人摆摆手：“黎队，你又打趣我。”

　　“你怎么今天就回来了？火车不是今天晚上才到金城么。”黎一笑问。

　　“我昨天晚上到的省城，当时大壮就给我发了个消息，说有案件，我直接买了机票坐晚班飞机飞回来的，今天早上才到。这不都没回家直接就过来了。”他看向旁边的行李箱。

　　“昨天凌晨发生一起刑事案件，不过想到联系不上你，唐局给咱们又调了个人过来。”黎一笑解释道。

　　陈寒这次是回老家探亲的。他出身于中国西南山区的一个小村子里。从金城到他家要先坐动车到滇省的省会，再倒两趟火车到离村子最近的镇上，然后坐车翻过一个山头。这么一趟就要折腾两天，陈寒连春节假期的倒休加上年假统共八天，有一半的时间花在了路上。

　　他在队里负责网络信息调查，案件发生后没他不行。但是在这么偏远的连信号塔都没有的地方当然根本联系不到他，高百川急着向唐局申请调人，所以关莞昨天早上才接到调令。

　　唐晓走了进来：“老大，刚刚那边鉴识科有结果了。在案发现场收集的地面表层里发现了芳烃异构体碎片，确定是汽油引起的火灾。”

　　“真行啊，凶手不仅袭击两个人，而且还放火烧了整间屋子。”高百川抿了抿嘴角。

　　这时候关莞也拿了一打资料走进来。她看见屋里有个不认识的人，楞了一下。

　　黎一笑贴心地为关莞和陈寒做相互介绍。

　　“高队，那个男性死者杨力，原名叫杨春峰，原籍晋省同市，五年前因为参与一起绑架案被同市公安通缉，没想到躲在咱们这了。”

　　“绑架案？”唐晓问。

　　“五年前同市发生一起团伙绑架案，一个煤老板的女儿被绑架了。绑匪没拿到钱，直接把他女儿撕票了。主犯抓住了，可是杨春峰逃掉了。”关莞抬起手里的打印文件在众人眼前晃了晃，“五年前公安部已经对各类重案大案建立电子数据库了，可以全国公安系统共享。咱们要查那个案件的电子资料很容易。我把主要的内容都打印出来了。不过边边角角的纸质资料咱们手头没有。”

　　高百川沉思了一下，招呼众人坐过来开个小会。

　　“现在尸检报告和起火原因都调查清楚了。”高百川道。

　　“杀人后毁尸灭迹。”黎一笑道。

　　“一般来说，杀人后纵火无非两点原因：一个是需要销毁证据，这其中也包括隐藏死者身份；第二个是对死者有很大的仇恨。”

　　唐晓：“所以我们接下来有两个调查方向。”

　　高百川点点头以示赞同。他把白板拉过来，拿起记号笔就往上面画。

　　“现在有两条线需要调查。”他环视了周围几个人，“一个是调查杨春峰和王春有没有什么仇家，还有一个是调查这起案件和五年前的案子有没有关系。”

　　高百川看大家都没有其他问题：“行，那待会儿唐晓和陈寒先去查一下死者的社会关系和资金流向，另外走访一下杨树小区周边的居民，看看有没有人看见什么可疑人员，再问问两个死者最近有没有和其他人产生过冲突。”

　　唐晓和陈寒点头。

　　“小关去对杨轩做个笔录，问问死者夫妇生前的状况。一笑和我待会儿再去一趟现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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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开车前往案发现场的路上。

　　黎一笑：“川哥，同市那件案子怎么办？你刚才可没做安排。”

　　高百川：“今天来不及了，我明天亲自去一趟同市。”

　　刑侦队早上开完会还不到早上8点，高百川又分配了一下工作，等他和黎一笑出门的时候，正好赶上金城的早高峰。现在他们被堵在高架桥上，连换条路走都不行。

　　高百川看着前面望不到头的长龙：“妈的，把早高峰都忘了，堵这儿多耽误事！”

　　他摇下窗户点燃一根烟。

　　黎一笑笑道：“川哥，也就是我能受得了你在车里抽烟。”

　　高百川看了他一眼，把烟盒递给他：“抽一根？”

　　黎一笑笑着摇了一下头：“你知道我不抽烟。”

　　他又想起了什么：“昨天晚上唐晓带着杨轩回局里吃了我两包泡面。哎，你怎么没让他们留你家吃饭？这不是你的作风啊。”他昨天晚上已经从唐晓那儿听说当时的情况了，再加上他对高百川的了解，真相七七八八凑起来差不多。

　　高百川干巴巴吐出两个字：“生气。”

　　黎一笑劝道：“你和嫂子又吵架啦？川哥，不是我说你，你对嫂子得温柔点儿。就算她是学心理出身，光看你脸也猜不到你想什么。你想过没有，她没自己出去做事业就是为了支持你的工作。你的职业不安稳，她就做个安稳不用加班的工作，你父母身体不好，家里有什么事也能照应一下。要不像她这种硕士学历，还是海归，怎么可能安于当一个电台主持人。”

　　高百川沉默。

　　黎一笑继续：“你们结婚7年，连个孩子都没有，嫂子真的没意见么？”

　　高百川：“我的生活不安稳，如果我出事了，她和孩子怎么办？”

　　黎一笑想打他：“这不是你一个人说了算，你也要问问她呀！”

　　正好这时候高架桥上的长龙开始蠕动。高百川不耐烦他的唠叨：“行了，小屁孩儿连个对象都没有，还有资格说我！坐好，小心别咬到舌头！”

　　黎一笑见劝不动他，心里不爽：行了吧，咱俩一个三十五岁，一个三十岁，哪个都不是小孩了，还这么幼稚……就你这臭脾气也就嫂子受得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