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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假戏真做(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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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江湖上的事,的确很少有人知道的比狄青麟还多。
狄青麟笑道:“以左手出名,最了不起的,自然是荆无命。”
原随云动容道:“左手快剑荆无命?”
狄青麟点头道:“他九岁出道,至今没败过一次”
只听他接着道“荆无命的左手剑法诡异刁钻,速度却又极快,他十二岁就已经成名,号称中原第一快剑。他的剑和昔年中原一点红相比,只会更快。在他十六岁时,与嵩阳铁剑郭嵩阳在华山有一战,据说郭嵩阳身死时中了二十多剑。”
原随云道“郭嵩阳原来死在他手上?这也难怪,郭嵩阳成名极久,当属剑术大家,不能一剑击杀也很正常。”
狄青麟严肃道“你错了,我找人验过郭嵩阳的尸体,荆无命并非不能一间将其击杀,而是在拿他练剑。”
原随云有些震惊,大名鼎鼎的嵩阳铁剑居然只配给荆无命练剑!
原随云叹道:“看来江湖中比他更出风头的人,的确已不多了。”
狄青麟道:“他少年成名,锋芒太露,却也的确是惊才绝技,没想到竟做了上官金虹的手下。”
原随云沉吟道:“我也希望那个人不是他。我实在不希望有他这样的对头。”
他的声音忽然停顿。
就在他声音停顿的那一瞬间,他人已压在狄青麟身上。
没有人能看清他的动作,没有人能想得到他会忽然有这样一手。
狄青麟也想不到。
(二)
自从他们上次在赌场分开后,两人就没靠的这么近过。
那天他刚一离开房间就后悔了。
他实在不知道原随云有没有涂药,也觉得此番原随云进入金钱帮,两人见面机会少得可怜,又何必要赌一时之气。
所以此番原随云提出让他扮成女人他也没有反对。
他不明白原随云为什么突然这样,但双手却也抱住了原随云:“你……”
但他的声音却忽然停顿,因为原随云的嘴唇已经贴上了他的嘴唇。
现在他只能从鼻子里发出声音来了。
狄青麟刚一发出声音便闭了口,因为他听见自己的声音,这种声音简直令人听了全身骨头都在发酥。
但这样躺在一个男人的身下的确让他觉得有些难为情。
他轻轻动了一下。
可是手却已被按住。
原随云身上带着淡淡的香味,并不像女人身上甜腻的味道,而是一种令人心旷神怡的清香,他有些忍不住想要回应起来。
一股热流涌向他的小腹,他的脸已变得火烧般发烫,全身都在发烫。
一个正常健康的男人,被一个他喜欢得人压住,他还能有什么别的反应。
但就在这时,只听“砰”的一声,外面的门,已被人一脚踢开了!
一个人手里提着朴刀,闯了进来,赫然竟是那年轻力壮的车夫。
(三)
原随云还是压在狄青麟身上,只不过嘴唇已经离开。
他这才明白原随云为什么会突然压住他。
他不过是听到了门外的声音,怕人怀疑罢了。
英俊的少年,美丽的女子,同处一室。月上柳梢头,两人不做些该做的事难道要一起聊人生、谈理想?
方才原随云已经怀疑车夫是金钱帮的人,若是他们现在衣冠楚楚的坐在床上一定会引起怀疑。
他隐隐有些失望,身上的热意一下又凉了下来。
车夫已闯到卧房的门口,冷冷的看着他们。
他的身子站得很稳,握刀的姿势很正确,无论谁也可以看得出,这个人的刀法绝对不弱。
他冷酷的眼睛里带着种讥刺之意,对原随云冷笑道:“我已在外面兜了个大圈子,你居然还没有把这女人弄到手,看来你对女人的手段并不太高明。”
原随云道:“时间还长得很,我又不是你这种毛头小伙子,我何必着急。”
他好像到这时才想起自己不必向别人解释的,立刻沉下了脸,道:“你回来干什么?”
车夫也沉着脸,道:“回来杀你!”
原随云觉得很吃惊:“你要回来杀我,为什么?”
车夫冷笑道:“我跟他跟了七八年,到现在还是个穷光蛋,玩的还是土嫖馆里的臭婊子,你刚来就想当大亨,你凭什么?”
原随云当然知道他说的“他”是什么人,却故意问道:“难道你也是上官金虹的手下?”
车夫冷冷道:“你只要稍微有点眼力,就该知道我彭刚是干什么的。”
原随云想了想道:“‘旋风刀’彭刚?”
彭刚道:“想不到你居然还有点见识,居然还知道我。”
原随云叹道:“五虎断门刀门下的高足,居然要替人赶车,这实在是委屈了你。”
彭刚握刀的手上已暴出青筋,额上也暴出了青筋,咬着牙道:“老子也早就不想再受这种鸟气。”
原随云道:“所以你想杀了我,带着两箱银子和这个女人远走高飞。”
他似乎又叹了口气,喃喃道:“这女人既不是天仙,银子也不多,为了这点银子送命,实在不值得。”
彭刚冷笑道:“要送命的是你,不是我。”
原随云道:“你真有把握杀我?”
彭刚道:“你若真有本事,就不会被人像野狗般打得半死,再吊到屋檐上去。”
原随云道:“所以你认为你比我强!”
彭刚道:“我只不过有点不服气,挨了一顿打,就弄到那么多银子。”
原随云又叹了口气,道:“你实在还是个连屁事都不懂的毛头小伙子,我实在不忍下手杀你。”
彭刚厉声说道:“那么你不如就索性让我杀了你吧!”
他的刀已劈出,一出手就是连环五刀。“五虎断门刀”本就是武林中最毒辣凶狠的刀法,“旋风刀”的出手也的确不慢。
原随云没有还手。
他甚至连闪避都好像没有闪避,可是彭刚的刀,却偏偏总是砍不到他身上。
狄青麟似已吓得连哭都不敢哭,俯在床面,身子缩成了一团。
彭刚出手更快,渐渐已经将原随云逼到屋角,突然一刀从下挑起,连变三个方向,急砍原随云的左颈。
这一招“翻天覆地”,正是五虎断门刀的杀手!
原随云眼见已无路可退,身子突然沿着墙壁滑了起来,滑上了屋顶。
“叮”的一声,火星四溅。
彭刚本以为这一刀必已致命,使出全力,想收回都来不及。
一刀砍在墙上,刀锋恰巧嵌入砖墙里。
他正想用力拔刀,壁外突然伸进一只手来,捏住了他的刀锋。
很结实的砖墙,就像是忽然变成了纸糊的,这只手竟随随便便地穿过了墙,轻轻一拗,一把上好的钢刀,就已被拗成了两截。
彭刚脸色变了,全身都已僵硬。
他毕竟还是识货的,这样的武功,他简直连听都没听过。
墙外已有个人冷冷道:“你跟了上官金虹七八年,每个月却还是只能弄到手七八十两银子,但他一下子却弄到了好几万两,所以你很不服气,是不是?”
彭刚铁青着脸,点了点头。
墙外的人却看不见他点头的,所以原随云就替他回答:“他正是这意思。”
“可是这姓原的已被蓝大爷揍了,已成了孟飞的朋友。从孟飞那里出来的人,就是我们的对头,你怎么知道银子是谁给的?”
彭刚迟疑着,终于道:“我看得出,孟飞绝不会有这么大的出手,而且那天我又正好看见公子到孟飞的庄子里去。”
墙外的人淡淡道:“想不到你居然是个很聪明的人,而且居然还很仔细。”
只有仔细的人,才能看见很多别人看不见的事:“只可惜你却做了件最笨的事。”
他人虽在墙外,说话的声音却仿佛在耳旁:“你明知原随云是一家人,还要杀他?”
彭刚垂下头,汗落如雨:“我错了。”
“你知道你犯了什么错?”
“我……我犯了家法!”最后这两个字从彭刚嘴里说出来,他似乎已用尽了全身力气。
“你知道犯了家法的人应该怎么样?”
彭刚的脸已因恐惧而扭曲,就像是有双看不见的手,已扼住了他的咽喉。
他突然转身,想冲出去。
他认为墙外的人一定看不见。
可是从墙外伸进来的这只手上,竟似也长着眼睛。
手一挥,手里的半截断刀飞出,刀光一闪,已钉入了彭刚的背脊。
就在这时,四条大汉从门外冲进来,一个人手里提着个麻袋,兜头往彭刚身上一套。
一个人手里提着一口银箱,掷在桌上。
第三个人手拿铁锨,一进来就立刻开始修补刚才被彭刚踢毁了的门框。
第四个人却拿着泥水匠用的手铲铲泥土,这只手一缩回去,他就开始补墙上的破洞。
只听墙外的人缓缓道:“我保证这七天内绝不会有人再来打扰你。可是你最好也记住,你并不是我们的人,你跟金钱帮并没有丝毫关系!”
说到最后一句话,声音已在远方。
墙上的墙洞已补上,门框已修好,麻袋也已束起,连一滴血都没有滴在地上。
四条大汉从头到尾连看都没有看原随云一眼,墙外语声消寂,四条大汉已消失在门外。
屋子里又恢复安静,好像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样。
这些人做事效率之迅速准确,已令人无法想象。
但现在无论谁都已可以想象,犯了上官金虹家法的人,会有怎么样的下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