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少年（3） “师兄师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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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兄师兄。”若光撩开床帘，见着趴床上哼哼唧唧的燕江汜，“师兄师兄，快起来啊，有好多好多的人来我们虚白山啦。”
燕江汜单睁开一只眼，略略不屑：“约莫又到了开山门收徒的日子，你兴奋个什么。”
“收徒？我也可以收徒么？”若光眼中精光大显。燕江汜伸手崩了他一个脑袋瓜子：“想得美啊你，你这点修为，挂名一个还差不多。”
若光捂着自己发红的额头，委屈的瘪嘴。
“那师兄你可以收徒了吧，你都已经是虚白门的亲传弟子了，是不是可以去挑选小徒弟了？”
“我？我嘛...”燕江汜翻身从床上坐起，一脸严肃，“我自认为我武功甚是低微，不能胜任收徒一说，等会儿我去给师尊禀报，收徒一事暂时给我搁下。”
若光更是伤心，不再多说。燕江汜看他：“你就这么想要徒弟？”
若光点点头：“有了徒弟，给师兄打饭叠被子的活，就可以交给徒弟了。”
、“......”抬手，又是一个脑瓜崩儿。
屋外细雪不停，从昨夜下到现在，燕江汜裹了一件狐裘，站在院子里搓手跺脚。
“师兄，你为什么不用真气啊，用真气就不冷了。”
“傻兔子，若是什么都用真气抵御，还能感受到这世间对你的善恶么。”
“世间为何对我有善恶？”
“因为你做错了事。”
“若光何错之有？”
“......”沉默半晌，燕江汜道，“小解后不洗手？”
“...师兄你无耻！”
兔子一溜烟儿的跑了，茫茫雪地里，燕江汜一个人，他缓缓的伸出手，雪花落在他的掌心，沁入骨髓。
“你为何不收徒。”
少年清冷的声音从院口传来，燕江汜半眯着眼，笑的很是醉人：“大师兄，来串门啊。”
白冥黎旭抱着一把通体碧绿的寒剑，站在门口，雪花落进他的衣领，袖口。
“大师兄今日收了徒弟？”燕江汜抱了暖壶，坐在院子的石椅上，身体哆嗦得厉害。
燕江汜打着寒颤，想着回屋添点热茶，一道毛绒的把勃领轻轻的围在了他的肩上。白冥黎旭的剑放在了石桌上，他垂着眼眸，细细为少年打整着勃领，修长的手指灵活的系拢了少年胸前的布条。
“还冷么。”白冥黎旭喝出了白气，喷洒在燕江汜的额间。
他摇摇头，抬头看白冥黎旭深邃如海澜的眸子：“师兄，你徒弟呢？今日可有寻到合适的新秀？”
白冥黎旭问他：“你希望我收徒？”
“太白老头不该为你亲指明一位徒弟么？莫不是你不喜？但凭你的资质，多少人想做你徒弟也不是...”
“我不收徒。”白冥黎旭打断了燕江汜。
“什么？”燕江汜错愕了，“你怎么能不收徒？”
“为何我不能不收徒？”白冥黎旭冷眼看他，“允许你不收，不能允许我？”
“可是，可是你是首席弟子，你不收徒，师尊......”
“若是收了徒弟，我自己修炼的步子便会慢下来。”白冥黎旭向他解释，“师尊不想耽误我，便允了我。”
燕江汜张了张口，没想到师尊对于白冥黎旭已经纵容到这个地步，以往的历史上，就没听说过那个首席弟子不收徒的。
作为首席弟子，在虚白门的声望与呼声是非常高的，若是有可能，下一代掌门就必定是首席弟子，而首席弟子的收徒也事关重大，平常人家资质稍微上乘的都是入不了首席的，得是骨骼异鼎，天赋极高的人，才能成为首席弟子的徒弟，然后，在作为下一任首席弟子...一代传一代。
却在白冥黎旭这一代断了这一说。
“师尊说了，今日新秀中，的确是没有天赋极好的人...”白冥黎旭顿了顿，“师尊想等下一回新秀，挑选最为出众的。”
燕江汜恍然大悟，看向白冥黎旭的眼神包含了几分敬佩：“师兄我真佩服你，当初能被太白老头看中。”
白冥黎旭不答他，只是将燕江汜怀里冷却的暖壶抽出来，回屋换了一壶新的温烫。
“师兄，你说，这雪什么时候才停啊。”燕江汜抬起头，雪花落在他的舌尖。
白冥黎旭收回目光，喃喃道：“快了......”
新秀很快入住了新晋弟子的宅院，于是新的弟子树在西坡上建立起。郁郁葱葱，在冰天雪地中平添了又一份绿意。
霜花挽剑，轻挑衣梢，落雪飞扬，沉浮在少年舞动的白衣上。
“师兄你看！这一招游龙舞凤我练得怎么样，是不是很帅气!很威风啊？啊？哈哈哈！”
燕江汜在空中舞出一个漂亮的剑花，十分耍帅的收剑，随后洋洋得意的朝白冥黎旭跑去。
半年来，人家收了徒弟的亲传弟子是劳心劳肺，教授弟子。这两个没徒弟的，就只能互相切磋，燕江汜整日耍无赖不要脸的贴着白冥黎旭要他叫他舞剑，正事修炼马马虎虎。结果白冥黎旭剑意还是突破又高一筹，燕江汜只恨老天不公，天天舞剑也能舞出真理，他呢，最多腰好腿好身体好了点......
若光送来饭菜，便匆忙跑回了学堂，他现在可是忙得很，六师叔给他挂了个徒弟，虽说不用他教，但是每日早课他得去帮他可爱的小徒弟参悟。就是陪坐，连着他自己一起听课......
“师兄，你看若光现在为他徒弟奔波忙碌的，是不是很庆幸当初自己没有收徒弟。”燕江汜将波棱夹进白冥黎旭的碗里，双眸含笑。白冥黎旭沉默的吃着素斋，燕江汜说什么，他只是点头摇头，或者嗯一声。燕江汜很是习惯这样。
“师兄不爱说话，就由我来多说一点，我聒噪一点，师兄总不会嫌弃我无聊。”
白冥黎旭只觉着，燕江汜无时无刻不在笑着，那双黑色的眸子里，总是盛满了笑意，如同璀璨星河，将他吸引。
“过两天，新秀弟子们就要开始考核，师兄，你是不是这一次的主考官啊？”
“嗯。”
“我也是啊，只是我是负责的文试，师兄你负责的什么呀。”
“武试。”
“那我们要不要放水啊？”
“......”白冥黎旭搁下碗，严肃的看着燕江汜，用警告的语气朝他说明，“不可以。”
“...哦。”燕江汜眨巴眨巴眼，趴在石桌上消食。白冥黎旭这才执起碗，继续细嚼慢咽，燕江汜就从下看着白冥黎旭吃饭的模样，也觉得甚是好看。
“师兄，你能不能粗鲁点，我觉着你这样，我江湖第一美男的地位就不保了。”
“......”
论剑阁——
新晋弟子提笔疾书，燕江汜作为第一场的考官，叼着枯草，蹲坐在高堂上，一双桃花眼不停的瞟来瞟去，心中暗暗叹气，这些弟子都太老实，完全不像当年的自己，那可是作弊第一手，全场的卷子都是随了他看。
燕江汜士气满满的想抓两个作弊的弟子，然而一上午过去了，这些考生都很是安分。
许杉文抱着卷子离开时，他身旁的弟子问他：“师兄，江师兄看上去为何那么失落？”
许杉文冷漠道：“犯病了，没吃药。”
第二场的时候，燕江汜放弃了抓人，二郎腿一敲，有一下没一下的摇晃着，身旁一同监考的弟子觉着甚是焦人，只得不停的咳嗽提醒燕江汜的姿势，下方的新晋弟子们只觉得这江师叔生的十分好看，修养却是十分不雅......
“师傅，那江师叔，一直都是这样随性的吗？”若光的小徒弟一脸懵懂的从考场里出来，若光扯了扯嘴角，摸了摸自家小徒弟的头：“他虽随意，心却是好的，你要尊敬他，爱戴他，不可对他不敬。”
“是，”小徒弟点点头，“长烟往后定会敬重江师叔。”
莫长烟回过头，看着还在考场里收拾试卷的燕江汜，只觉着那人眉眼若画中谪仙，含笑脉脉。
下午的武试则在论剑阁之外，燕江汜特地去得早，凑了个前台的位置看，白冥黎旭右手执兮云长剑，一步一步，稳稳的跨上高台，衣袖风翻，仿佛天边垂落的白云。
“一剑，试力。”兮云落石，迸溅炸碎。
“二剑，试气。”隔空挥剑，折断翠竹。
“三剑，稳己。”燕江汜只觉眼前一晃，兮云剑从白冥黎旭掌中飞出，远远的插进论剑阁外的石料上，随后，白冥黎旭只是站在原地不动，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缓慢的，一缕缕蓝色的真气从他的脚底冒出，烈风呼啸，白冥黎旭忽然出了掌，兮云发出一声争鸣，重新飞回了白冥黎旭手里。
“以上，武试。”白冥黎旭示范了考核，留下一群面面相觑的考生。
一剑和二剑倒是不难，可是那三剑......
燕江汜自然是知晓，唤剑需得耗人内力，这些新晋弟子们，哪儿来那么深厚的功力，若是在一剑二剑中不好好把握体内的真气，第三剑的时候，即便是使再大的力，也是于事无补。
“今年的考核怎么这么难，虚白门是不想收亲传弟子了么？”燕江汜朝着许杉文咬耳朵，后者很嫌弃他的模样，解释道：“眼下江湖局势越来越乱了，掌门也是为了虚白门的以后着想，若是资质过于平庸，往后出山后也不大容易在江湖上活下来，不如现在就驳了他们，容得他们回家种田留一条命。”
燕江汜点点头，想着这倒也是。
“江湖动乱又是怎么回事？我怎么没听说？”
许杉文白痴一般的看着燕江汜：“你是深闺小姐么？怎么什么时都不知道。”
“嘿嘿，你知道的，我除了吃，就整天宅在小院子里，这外面的事，我还真不打探。”燕江汜也是无奈，本来若光也是个热闹传话主，可是自从有了徒弟，也就两耳不闻窗外事了，白冥黎旭更别说，求他八卦一下不如去求颗仙丹。
许杉文弹了弹自己肩头的雪花，缓慢道：“好吧，看你们如此见识薄浅，也只好劳我费点口水给你说明了。”
“......”燕江汜端过茶水，递至许杉文手中，后者很满意他这幅狗腿样，“前几日我从师姐那儿听到，师傅要派一部分人去往杭州。”
“杭州？”
“嗯，料你这穷苦儿家也不知道，杭州那儿住着个大魔头，师傅这次是要派人去除魔的。”
“除魔？”燕江汜只觉得眼皮狂跳。
“嗯，”许杉文喝了口茶水，继道，“便是那杭州的蛊王，燕九扇，听说过吗？那可是个十恶不赦的大魔头。”
燕江汜瞪大了眼：“燕九扇？”
“嗯，那燕九扇，一夜屠尽百家蛊的燕九扇，啧啧啧，他使的蛊啊，阴毒之极，能让人瞬间化成一滩脓血，怎样，怕了吗。”许杉文见燕江汜脸色苍白，以为被自己言语吓怕了，于是牛气的拍拍燕江汜的肩膀，“所以说，像你这样的小废柴，还是好好用功，以后同那魔头打起来的时候，别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是是是，许师兄教训的是......”后面的比赛，燕江汜也没有心情再看了。浑浑噩噩的回了屋，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
若是真的同许杉文说的，虚白门要除魔，那自己的便宜养父不就离死不远了，需不需要传个信儿回杭州，提醒一番，燕江汜只觉头疼，燕九扇罪恶滔天，不能因为他是自己养父的原因就对他存有包庇之心，可，不说其他，燕九扇待自己，是极好的，不仅将自己视为亲子，还将自己送来学武。
燕江汜心中一团乱麻，一方是杀人不眨眼的魔头老爹，一方是朝夕相处的虚白同门......如同窗外凌乱飘散的雪花一般，燕江汜彻夜难眠了。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少年（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