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妖之魑》觋月

74、第四章03. 第四章:深

　　03.
　　覦甍一夜没睡，翻来覆去想的却都是关于闇谲的事情。
　　和霓旎醉倒前那种不甘的眼神，闇谲不屑的话语，内心的屈辱，都在脑海里不断地浮现出来，纠缠着覦甍的心脏。
　　“父亲大人！父亲大人！”第二天大清早，覦甍就飞奔着找到刚刚回到家的覦渊。
　　覦渊看到急匆匆的覦甍，和平常一样，冷漠中带有一丝困倦，缓缓地说道，“别在家里乱跑，这样成何体统？”
　　覦甍却顾不上什么礼仪，激动地大喊“父亲大人！闇谲他……究竟是不是我的未婚夫婿？！”
　　覦渊面对覦甍的质问，感到十分惊讶，突然沉默了。
　　覦甍看到这个场景，自然也是猜到了，低沉着脸，“父亲大人……果然是真的吧？”
　　“这样的事，为什么不告诉我？！”
　　覦甍从来没有像这样对着父亲失礼地大喊大叫，这是第一次。
　　“好了……我……”覦渊偏过头去，想转移话题，可覦甍突然发现覦渊想敷衍过去，又缠住覦渊不让他离开，“难道你就要这样不告诉我，直到直接把我送上喜轿么？！”
　　“我没有……我本来打算……”覦渊不想告诉覦甍是想让她没有任何负担地成长，没想到覦甍会先知道这件事情。
　　“又是这样！本来，本来，本来！您是打算让这件事像母亲一样，带进坟墓么？！”
　　“啪！”瞬间安静下来，覦甍被覦渊打的偏过头去，而覦渊则是皱起眉头，手却在不住地颤抖。
　　覦渊却突然变得强硬起来，“覦甍，既然你想知道，那么我就告诉你好了。”
　　“是的，从你刚出生起，你就已经和闇家有了婚约，出于对你未来的考虑，没有告诉你。但是现在，你听好了，”接下来的话，覦渊就像脱口而出，但说完之后，立刻就后悔了。
　　“从你知道这件事的那刻起，你就已经是闇谲的妻子了，服侍他也就成了你的责任。”
　　覦甍脸颊有些红肿，听到自己的父亲竟然这样说，泪水无法控制地流了出来。
　　“什么叫做服侍他是我的责任！这不公平！”比起之前的高亢，现在却是混合着哭腔，在努力地反抗。
　　“因为你是他的妻子。”
　　凭什么？凭什么是他的妻子就要对他言听计从？况且成为他的妻子，这样的事情，根本不是自己的决定！
　　自己的未来不应该是自己来决定的吗？自己讨厌的人，莫名其妙就成了自己的未来的夫婿，多么可笑的一件事情。
　　覦甍更愿意相信这是自己做的一个诡异的噩梦罢了。这样的父亲，这样的事情，根本不该是真实的！
　　“早点也是一样，晚点也是一样，你终究会和他在同一张床上。”就像是为了让覦甍更加伤心一样，覦渊这么说道。
　　在覦甍的心里，这才是真正的打击，这句话就像是至亲之人在说，你不就是个婊子。就像是父亲抛弃了自己一样，就像是认为自己只是联姻的工具一样。
　　覦甍狠狠咬住下唇，努力忍住泪水。再怎么样也不想让父亲看到自己哭泣的样子，在所有人面前，都想要无比光鲜亮丽，想要努力地高贵下去，哭泣这种事情，留给阴暗的角落就好了。
　　覦甍用长长的袖子遮住脸，转身逃走了。
　　覦甍一个人坐在房间里，把脸埋在膝盖之间，既然这样的话，那么是不是一切的名节都可以舍去了？毕竟自己仅仅只是这么一个角色而已，在这个家族里，自己竟然那么卑微。
　　可是不想这样，想成为所有人都羡慕的人，在所有人中高贵的昂起头，名为自尊的生物在不停地律动着。
　　就这样闹出丑闻，是否能离开这个地方？
　　无论多么卑劣都可以，就算被逐出这个家族，也不愿意被锁死在这深闺，之后嫁为人妇。
　　不要唯唯诺诺，言听计从，俯首帖耳。
　　不要矫揉造作，曲意逢迎，讨人欢心。
　　自己不是任何人的所有物，因为自己本来就该属于自己啊。
　　想站在高塔上俯瞰整个世界，想站在火光中亲自体验，到底什么是绝望，现在这一切，绝对不是自己想要的！
　　覦甍抹了抹眼泪，就跑出家门。
　　来到闇家的府上，不想惊扰了什么，默念咒法，从围墙翻了进入。
　　本来躲在闇谲的屋子门口，想听听有没有人，不料闇谲已经知晓了覦甍的到来，就刻意地笑了笑。
　　“有什么事就进来吧，躲躲藏藏的真是不像你。”
　　覦甍一听，果然在实际上还是和闇谲差着一个等级，就没再做什么小动作，直接跨进了屋内。
　　没等闇谲开口，覦甍却已经压抑着激动，说了出来，“这件事情，我已经知道了。”
　　“哦？”
　　“我要让你取消婚约。”
　　闇谲听着覦甍的话，却突然笑出了声，却依旧带有遮掩不住的嘲笑，“你以为就那么简单？你们家因为这件事情都得罪了卞城王，你居然想那么容易就取消？”
　　“别说说服你家取消困难，我看中的人，可没有一个跑得掉的。”
　　“你根本就不喜欢我！甚至连好感都没有！天天出入那种风月场所，我嫁给你又会有什么下场？！”一想到关于闇谲的种种事情，覦甍就激动起来。
　　“你会改变的。”
　　“你若是想训导我，无非就是逼我！若是想改变我，我就挣脱出去！我和你本来就没什么相干，我只属于我自己！”
　　“你们家族的名誉呢？”
　　“这并不代表我的意志！若是想要星星，我会自己动手去摘，我会自己成长，我宁可自己保护自己，不被改变！”
　　覦甍知道，说这样的话无非是在闹事，但是，如果这样的话，闇谲很有可能会和父亲大人悔婚吧？
　　这才是自己真正的目的。
　　迫不及待地想要逃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