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妖之魑》觋月

71、第三章16. 第三章:傀

　　16.
　　离开那封闭的蚕茧，荦就像是看见了全新的世界，即使要变得和以前完全不同，但是只要看到身边的覦甍，就好似在多年的阴雨浓雾中看到光芒四射的太阳那样。
　　“喂，綑琚啊……你为什么想习武啊。你是妖怪哦，习武不适合你。”当綑琚对覦甍提出想习武的时候，覦甍说出了这句话。
　　覦甍仍然记得綑琚那凝聚起一切的强大灵力，这样的规模的灵力，只要学习控制，一定会在丰都有一席之地。
　　“没有关系啊，没有关系。您是光芒，您是神。”覦甍听见綑琚这么说自己，忍不住笑出了声，“綑琚，没有必要用您来称呼我。我只是……”覦甍的眼神骤然暗淡，“我只是某个在寻找中迷失的妖怪罢了。”
　　綑琚一直觉得覦甍是那么残忍的妖怪，在自己的面前撕裂那么多不相关的妖怪，就算是多么血腥也从不在意，仿佛阿鼻来的妖魔，带着火焰烧焦行走过的一切道路。
　　綑琚看着覦甍的样子，心中出现了奇怪的感觉，认为极度的不真实感。
　　不，不，不！她不该有那样的眼神！神明应该永远地站在顶端才对！
　　“如果主人习修法术的话，就让我习武吧，让我成为主人的盾吧，我的身体，就是主人——神的盾牌。”覦甍却转过头来望着綑琚，满是不解。
　　“神是光芒，执着杖。可没有盾牌。求您，让我成为那把盾牌吧！”
　　綑琚心里是这样想着，也不断地希望，不断地希望着有一天，能够挺直腰板，站在覦甍的身前，转过头来对覦甍满是骄傲地说，“瞧我的吧！”
　　覦甍笑着看着綑琚，只有这个少女，只有她，在经历撕裂骨髓后的疼痛后，能对自己展露出如此纯粹的笑容。
　　这才是自己希望自己成为的样子。
　　究竟是在哪个深夜里，那看不出感情的眸子望着自己。
　　“我喜欢你，覦甍。喜欢你无论怎样扭曲痛苦，却依旧那么美丽地绽放的样子。”
　　“如果敢堕落下去，我就杀了你。”
　　究竟谁的恋人会说出这种话来？
　　果然，有多少种心灵，就有多少种爱的形式。
　　覦甍笑了起来，却不知为何感到想哭，他真的……是爱自己的吗？
　　不知道如何是好，就在这个暗无天日的丰都里，就这样寻找下去吧。
　　眼中没有一丝混浊，就算再看不出任何真相，再怎样无法理解这一切，就算贪念腐蚀内心的全部，也一定会追随这条没有结果的道路。
　　千里之外，斯克瑞特小姐戴着华丽的面具，站在舞池的边缘，“没有杀掉她么？”
　　“为什么这么说？”一旁的闇谲有些奇怪，过了那么久了，为什么斯克瑞特小姐又提起这件事。
　　“以你的性格，这样的女人，不是早该被你这种可恨的人破坏掉了嘛。”斯克瑞特小姐打趣地说道。
　　闇谲突然回忆起，在更遥远的过去，自己赤裸着上身大笑着站在修罗场的血泊里，身后是巨大的羽翼，任由鲜血泼洒在脸上，玷污了金色的长发。
　　看着扭曲的模样，听着刺耳的尖叫，闻着尸体烧灼的味道，没有比这更美妙的场景了。
　　既然已经是恶魔的仆从这样的身份，为什么还要冒着死亡的危险加入那个规矩至上的修罗场？
　　因为，喜欢看别人痛苦的样子啊。
　　越是看着他们憎恨这个世界，就越是想要破坏他们珍视的一切，看着他们逐渐沦落在血海泥泞里，在这憎恨的世界里，最憎恨自己。
　　可她为什么不同？
　　就是因为这样，就越想破坏她美丽地样子。
　　那种好贵的傲慢，真想踩在脚下。
　　可是就算让她在所有人面前被贬得一文不值，就算把她按在透明的琉璃上盯着她羞红的脸颊，就算是那种妄图把她杀死的窒息，她也是那么坚决，把她的羽翼撕扯不剩，却还是渴望飞翔的坚决。
　　最完美的作品，就只有她了吧？
　　想到这里，闇谲勾起唇角，看向满身华衣的斯克瑞特小姐。
　　“小姐，不是这样的。我想要的啊，是在这火海里，唯一闪耀着的光芒。”
　　“是吗？”斯克瑞特小姐笑了笑，拉起闇谲从没见过的陌生男伴的手，跨入舞池。
　　看着舞池中旋转的斯克瑞特小姐，闇谲又一次想起，斯克瑞特小姐，果然是一朵令人着迷的紫色罂粟花呢。
　　可是比起那开放在丰都边境血色嫣红的曼珠沙华，究竟又是谁能更胜一筹呢？
　　那面容姣好的女子，究竟能否再见上一面呢？
　　这双腐败之手，又能触碰到谁？
　　闇谲拉紧了白色的手套，却再也没有心情跳舞。
　　闇谲注意到舞池里那火红的颜色，看似弱小的黑色骨翼若隐若现，新上任的，这地狱唯一的王。牵着她的手的人，有些浅金似白的头发，身后原本的三对翅膀被撕扯下只剩孤单的一只，就连那穿着黑色礼服的脚腕上，也是不易被发现的黑色枷锁。
　　这个王，可是不容小觑的，连天使都能驯服的娇小恶魔，长大又会是怎样一番模样呢。
　　恶魔的诱惑力，是能让无比纯洁的金发天使都不断向下堕落，直到火热的纯白翅膀被剥落地只剩下黑色的羽毛，直到那双蓝色的眼睛变成地狱曼水冥河里的枯骨残尸一样的火红，直到金发完全变成了开在地狱最底端黑色沼泽里的紫色罂粟花。
　　闇谲笑着看这无比诡异的舞池，却显露出大有兴趣的笑容。
　　因为，在堕落中绝望的灵魂，非常的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