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妖之魑》觋月

70、第三章15. 第三章:傀

　　15.
　　覦甍浑身一颤，红光乍现，周围的尘粒都跟着飞舞了起来，周围的一切都变得通红，就像丰都血池里的血色那样。
　　荦眼前总是一片昏暗，最后映在眼里的场景就只有那轮月亮和那漆黑的夜晚。
　　再也没有见过光，见过所谓的希望，在水底谋求死亡，可总有一种执念，推着自己向前，即使多么疲倦，多么痛苦。
　　忽然，一阵红光闪烁眼前。
　　那是什么？
　　荦第一次见到那么明亮的光芒，在虫茧里有多少昏暗，此时此刻，就有多么光明。
　　一只素白的手从光芒中伸向自己。
　　荦愣住了，眼睁睁看着自己身边缠绕着的的恶灵们被撕裂，被逐渐剥离开来，像一片片雪花落在眼里。周围裹挟着无尽尖叫，就算只有一片血色。
　　神明？那是神明吗？
　　神明的模样逐渐在光芒中展露出来，飞扬的短发，血红的双眼映在眼前。
　　这个场景，就算是经历了很久，多年，世态变迁，沧海桑田，也永远无法忘记。
　　荦看到陌生的人向自己伸出手，就像是神明带着自己离开地府一般。
　　这是……自己的神。
　　荦深信不移，直到现在。
　　奋力伸出手去，即使身后数千的灵魂用尖利的指甲陷入自己的血肉，也想要逃离，抓住那双手的瞬间，巨大的吸力就像漩涡的最中心，荦被拉出了黑暗之地。
　　荦看着身后漆黑一片，目不转睛地盯着。
　　“唔啊！”荦再一次睁开眼睛，却发现周围一片黑暗，唯一的光源，就是眼前的少女。
　　和自己的神明一模一样，就是她让自己离开那片死地的么？
　　那少女无比陌生，身后的灵力吞噬着刚刚分离开的恶灵，荦却无比坚定的认为，这就是自己一定要跟随的人。
　　“嘛……长得也还行嘛……”那少女挠了挠头，端详着自己，忽然一笑。
　　“你走吧。”
　　荦一惊，让自己走？
　　这本来是件好事，荦却有了另一种想法，如果能跟在这个少女身边，又会是怎样？
　　“请问，您是……”荦缓缓开口，声音却有些沙哑。
　　那少女笑了笑，“覦甍。”
　　说完转身便离开了。
　　第二天醒来，覦甍坐在树下揉了揉眼睛，不知不觉，就在树下过了一夜呢。
　　起身理了理衣服，打算去集市上找点线索，没走几步，身后就有个声音叫住了覦甍。
　　“覦甍大人！请留步！”覦甍一下子就辨认出了是昨晚的女鬼的声音。
　　覦甍转过头去，那女鬼的长发被梳理了一下，显得没有那么散乱了。
　　“我……我是荦。”荦面对微笑的覦甍，却感觉有点紧张。
　　覦甍眯起眼睛，到一旁背起箱子，似乎没把荦当做一回事，却还是象征性回了一句，“又有什么事吗？”
　　“可以……让我跟随您吗？”荦的声音越来越小，几乎就要听不见了。
　　覦甍一头黑线，自己毕竟算个逃犯，告诉她名字本来就不正确，又怎么能再带上她呢。覦甍转头就想走，不想理会荦，可是荦却追了上来，覦甍没办法，只得无奈地解释说，“我是个逃犯，不要再跟着我了，小心惹祸上身。”
　　荦没了声音，覦甍以为已经拜托了荦，转身就想走，不料荦突然开口，声音还比之前大了好几倍，更是充满了坚定。
　　“可是是您救了我啊，覦甍大人。”荦站在覦甍的身后，看着那个隐藏在巨大箱子后的少女。
　　荦十分郑重地单膝跪下，“无论您在哪里，您做了什么决定，我都决定跟随您，拥护您，我愿意为您付出性命。”
　　“都说了没有必要啊……”覦甍十分无奈地回答，覦甍本来也就算是因为荦的一句话忽然觉得同病相怜之感罢了，根本就没有想过荦会选择追随自己。
　　“覦甍大人！”荦低下头，看样子是覦甍不答应就不走了。
　　“诶呀……我的七冥也没有给你呆的地方了，还是……”覦甍歪着头想了想，还是想拒绝。
　　荦抬头看着覦甍，“您不是还有一个法器吗？”
　　荦这么一说，眼睛瞟向自己的脖颈，覦甍忽然想起来，自己还有闇谲给的辚牌，里面没有任何东西。
　　“亏你能看出来啊……”覦甍知道，不让她跟着怕是不可能了，只得无奈地笑笑。
　　“那便这样吧。你叫荦是吧？”
　　荦一看有戏，用力点了点了，“是的！”
　　覦甍想了想，“这个寓意……可以考虑改一下吗？”毕竟私自改别人名字是不道德的。
　　荦却丝毫不在意，竟然认同了覦甍。
　　“綑琚如何？玉佩之名。”
　　荦又看见了那只手，覦甍朝自己递来的那只手，就如同昨夜的一样。
　　荦忽然间拢起自己黑色的长发，握在手里，一阵光芒过后，发丝飞扬，荦竟然斩断了自己的头发，竟然斩断授至于父母的东西。
　　“覦甍大人，我将永远对您效忠！”
　　“走吧。”
　　覦甍落下一句话，荦笑了，闭上了眼睛，把手搭上了覦甍的手。
　　遇见覦甍以前，自己的名字，是毛色混杂的牲畜，但覦甍给了自己那只手，那是神明的手。
　　离开那屈辱的过去，无论面对怎样的未来，都将欣然接受。
　　自己成为了覦甍腰间的玉佩，颈上的玉牌。当黑暗来临，覦甍挡在自己的身前，对自己笑着说，“瞧我的吧”。
　　平淡却镌刻在自己的心上，是自己的神明，自己的光，自己的太阳。从一开始自己就这样认为，之后也一直这样认为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