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妖之魑》觋月

67、第三章12. 第三章:傀

　　12.
　　“什么？！我们当中？！”竟然是千树率先叫了起来，而溟则是满脸的不相信，像看待一场演出极其出色的戏剧一样，饶有兴趣地看着千树。
　　溟忽然开口，怔怔看着这个自己怀疑的终极对象，胸有成竹地开口，“千树小姐，你说你出生在1999年吧？”
　　“是的。”还是一样肯定的回答，但是这次，千树的样子有些不自然，连声音都有些不易被发觉的轻微颤抖了起来。
　　覦両神情有些奇怪，刚要开口，溟就抢先说了出来，“我拜托覦両询问了查察司，1999年出生的人，根本就没有你吧？！”
　　“怎么会？！”千树站起身，依旧坚决地否定了溟的这个说法，身旁的叶灼也站起身来想为千树辩护，晃着千树的肩膀焦急地说，“不要开玩笑啊，有什么就直说吧。”
　　溟眼看就快要成功，乘胜追击，指着千树说出了一直想说的话语。
　　“千树小姐，你真正的出生年月，是公元1180年的十二月吧？！”
　　“你胡说什么？！我可是个现代人，如果真的是那样的话我现在岂不是成精了？！”千树情绪激动地大喊。
　　溟抬起头看着怒视自己的千树，微笑着开口，“难道错了么？荦。”
　　千树愣住了。
　　荦。
　　千树一阵晕眩，这个名字……是自己的过去，自己的耻辱，自己永恒的，刻在灵魂里的……伤痛。
　　“人类的友谊游戏玩够了没？”
　　几人匆忙起身，离开桌子，只有千树一个人低着头还站在原地。
　　这个声音，每个人都无比熟悉，声音的主人，正是覦甍。
　　覦甍柔软的身子就像滑腻的毒蛇一般，从凭空裂开的缝隙里出现，戏谑地说着，张望着四周，“诶呀，哥哥你也在呀。”
　　叶灼一眼就认出了覦甍出现时的技巧，，这是仇闫恒的空间能力。
　　覦甍笑着向千树扔出一个红色镶边的牌子，上面有一个目妖家族的独眼符号，落在千树的眼前，就像是恶魔吹响的号角。
　　“是时候遵守我们的诺言了吧。”
　　叶灼不禁捂住了嘴，看着这眼前发生的一切，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陪伴自己两年的好友，真的是敌人的同伴吗？！每每自己受伤的时候，自己悲伤的时候，每每自己无聊的时候，都是千树那没有良心的笑脸能立刻帮助自己开心起来。可现在居然告诉自己这个才是真相？！
　　比起覦甍的残忍，叶灼在千树身上看到的更多的是善良。比覦甍多了太多的善意，这样的少女，又怎么可能和覦甍那样子的怪物为伍？
　　可这眼前正在飞速崩溃的一切，无声地撕裂了一切。
　　黑色的马尾散落，辚牌发出耀眼的红光。
　　再次睁眼，原本普普通通的少女消失不见了，取而代之的的一个英姿飒爽的女孩。
　　像是挑染成红的刘海被束起，在脑后留了一个浑圆的短马尾，鬓角两缕黑色的长发垂到胸前。点点眉下是一双炯炯有神的红色眼睛，尖长的耳朵表明着千树真正的身份。
　　身着一身红黑的像是改良式旗袍的衣裳，衣服上有些不止一个目妖家族的眼睛。左肩上系了一个巨大的金色铃铛，下面连着无数的丝线，缠绕着的像是放大版的辚牌。
　　手握透明中透出红光的锁链尖刀，应声跪下。
　　“遵命，我的主人。”
　　覦甍眯起眼睛，却立刻就消失不见了，只留下空空的一句话。
　　“和你的朋友告别吧。”
　　这个“朋友”，就像是笑着诉说的一般，明显有讽刺的意味。
　　告别？
　　告别是什么？
　　不就是一场游戏么？不就是和覦甍大人在无聊时开的一场赌局而已吗？这些人类，是不配和自己做朋友的。
　　“被发觉就回到我的身边，支配着这份高额的灵力可是很累人的。”
　　就仅仅只是这样一个无聊的赌局罢了，自己怎么可能会有留恋。
　　当时是这样肯定的。
　　没有朋友，才会强大。
　　真正的强者，都是孤独一人的。
　　要这样追随着覦甍大人，追随着心中唯一的神明，只有这样，才能永远成为神的右手，神的双眼，神的盾牌。
　　可这心中的不安是怎么回事？
　　这种不想离开的感觉，是什么东西？
　　无聊的情感，不是在一千年前就已经抛弃干净了么？在决心下定的那一刻起，剔骨削肉，从骨头上把这如同腐骨之躯一样的感情剔除去，一心只为最高尚的信仰而活。
　　人类为什么要告别？
　　在自己看来，只是感情的诠释而已。
　　这本不属于自己的东西，为什么会感受得到？
　　要快点，要快点离开才行啊！
　　千树捂住悸痛的心脏，最后转头看了叶灼一眼，看到的却是叶灼不可置信的目光以及几乎冲破眼眶的悲伤。
　　啊啊，这样的感觉真是痛死了，让人想要快点结束这一切，却又不舍到让人不想离开。怎么会是这样的矛盾体？
　　将内心不断淋湿的大雨，即使寒冬冰封心脏，可一旦暖风吹袭过的荒土山丘，依然还是会将坚冰化成河流，让花朵开放变成感情的吧？
　　“叶灼……”不想要离开，真是不想离开。
　　闭上眼睛，不想再看到那急切的脸庞，看到就令自己心痛无比的眼神。
　　毅然决然地转身，抓紧胸口的衣襟，就像是不让这感情跳出心口一样。努力忍住酸涩的泪水，攥紧手里给自己无限的力量的锁链长刀，迈着从没有过的沉重步伐，走进了仇闫恒的空间。
　　这一切都只是个虚幻缥缈的梦境罢了，只有那里，那个庭院里的结界，那个猩红的辚牌，那群欢笑着的同伴。
　　只有那里才是真正属于自己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