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二章，无印… 两个主角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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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谓flag，即触发关键剧情的事件。所谓立flag，即希望的事情向着相反的方向发展——程无印觉得，自己曾经做出的那个承诺，就是高高地树立起了一面旗帜，使他下山多年，一直在相遇，从未捕捉住那只多年前逃逸的九尾狐。
他现在穿着超市保安的制服，斜斜地叼着一根吸管，站在黑咕隆咚的小巷口，很沧桑地看着一群缩在墙角瑟瑟发抖的妖鬼，扭头，很无语的样子：“你从哪里看出这里有我要找的狐狸的？”
他问的对象是一个拳头大的二头身小“人”，明明是萌萌的Q版模样，力气却一点也不萌。它坐在程无印的肩上，听了这话立刻浮空着拎小鸡仔般甩出一个妖：“这不是咯，”
它指指妖怪头上耷拉得几乎要缩进头里的耳朵——倒是又大又尖：“狐狸耳朵。”
再指指那张瘦骨嶙峋的尖尖的脸：“标准瓜子脸。”
最后拎起尾巴：“尾巴……只有一个，不过如果揍一顿的话应该会显出其余的来吧。”
所以，主人五十多年来都没堵住的狐妖被他一夜之间抓住了呢！果然有了刀灵就是不一样！
程无印瞠目结舌地看着自家的二货，再看看地上抖得快要厥过去的犬妖，吸管都快被嚼烂了也没注意：“是……是我的错……我竟然会相信你有脑子……”真是，有没有刀灵对自己真是没什么区别。
这只……姑且算是萌货，是两年前的阴历七月十五程无印扰了人家的百鬼夜行，入了鬼阵，危机时刻人品爆发唤醒的。然而，这只作为沉眠两千多年的名刀——寒月刀的刀灵，无论是外表还是智商，实在是……一言难尽。
他用尽自己最大的耐心，两根手指夹着吸管，指指点点地给自家的刀灵普及常识：“判断狐妖……首先要看脸吧！”要不那些传统意义上的“狐狸精”称号到底是怎么来的啊？没有一张脸的资本哪里能担得起这三个字？
“来，”程无印蹲下身很嫌弃地斜睨犬妖的那张脸，质问自家刀灵，“你告诉我，他有什么资本担得起‘狐狸精’这三个字？”这放在人界，妥妥就是一个瘾君子的模板。
“我……我不知道您说的好看是什么意思……”不过那妖怪是瘦了点，体型大了点。果然还是白白胖胖，小小圆圆的才可爱。
自觉一个两千多年没有接触人类社会的东西没有正常的审美。程无印深吸一口气，站起身再度叼上吸管：“那只狐妖的第二条判断标准，它算是众妖鬼的‘唐僧肉’。”
九尾狐，最初被提及在《山海经》，“青丘之山，有兽焉，其状如狐而九尾，其音如婴儿，能食人。”“青丘国在其北，其狐四足九尾。”日后逐渐变成人们的一种图腾崇拜，衍变成祥瑞的象征。在汉朝，九尾与白兔、三足金乌并列在西王母座前，奠定了它的“神性”。《山海经》记“食者不蛊”，实际并不全面，九尾有神性，而妖鬼噬神，会增其力，明其智，好运者甚至会直接一步登天。
“曾经九尾实力高超，那些心怀不轨的小鱼小虾不敢冒犯，只能暗搓搓地围观。但现在那狐妖受百年封印，三十多年前又曾被我所伤，力量甚微，一旦出现，必成众矢之的，众鬼之餐。”换言之，只要哪里有妖鬼骚动，哪里就有九尾。这样找起来，的确方便得多。
“可是这些年您并没有抓到它。”寒月表示，这个主人的实力，真是有待商榷。
“废话，哪能那么容易！”程无印愤愤地蹂躏着吸管，在刀灵看来完全是恼羞成怒的意味，“它虽然受伤，但还能掩藏住那一身狐骚气，前几回能堵着它也是——”似乎感觉这话有贬低自己的嫌疑，程无印的想法在肚子里绕了几圈，又被他吞了回去。他看着墙角里的依旧战战兢兢的众妖鬼，疲惫地摆摆手，“算了算了，看那几个报备登记过的放回去，黑户就交给管辖这片的孙子们吧。真是……妖鬼的户籍管理也要加强……”
寒月黑线地看着走远的主人，一挥手将妖鬼们分了拨，刚打上包，准备撕开通往妖管所的空间门时，就有一个穿制服的美女姐姐笑眯眯地钻出来表示不用麻烦您了，剩下的一切都有我们来处理。让人不禁感慨妖界公务员效率之高，且工作态度十分和蔼可亲——嗯，当然也不排除是主人长期盘踞在妖管所总部红色警戒的头号人物栏的缘故。
不过……刀灵没心没肺可能还有一丢丢幸灾乐祸地想，这就和我没什么关系了。
所以说有什么样的主人就有什么样的刀灵啊，瞎管闲事，还管死不管埋，草菅鬼命……鬼界唾弃的恶习都被这对主仆占齐了。
把那些乱七八糟的登记超度什么的抛开，刀灵漂浮着追赶上自己的主人。
主人正为明天的住处发愁：“临时工没有员工宿舍，酒店快住不起了，租房也不划算……现在真是世风日下，搁以前随便哪个跳大神的都能赖上一家混吃混喝，现在正牌大师都得自己找工作养家，要了人命了……”
刀灵很明智地选择沉默，主人厉（神）害（经）不（惹）好（不）惹（起），它也不会蠢到现在凑上去让主人撒气，只是……
“现在知道了妖狐不在这里，是不是我们又要换地方了？”完蛋了，他怎么说出来了？！
“再看看吧，保安这工作挺好，到月底发工资了再说……”程无印明显心不在焉。
他追捕了这只狐狸近五十年，每一次都是在它隐藏不住气息引起附近鬼怪骚动时才能发现它，这狐狸的隐藏技术可见一斑。现在看来，这里的妖鬼们还算平静，他是不是该早点动身去别处——
敏锐地感到一阵诡异的能量波动，就在不远！程无印猛然抬头，瞳孔骤缩：混杂在一起的杂乱无章的妖气，鬼气，疯狂而贪婪的强烈情绪，强大妖兽的垂死挣扎，惊惧愤怒的厉号狂吼……一切都对上号了！那只狡黠的、一直巧妙隐藏的妖狐，终于再也遮掩不住自己的面貌，无奈而鲜明地暴露出来！
程无印与寒月一个对视，迅速向感知的方向奔去。
当一个人清楚的知道自己所面临的死亡时，他的心情是平静甚至超脱的。韩良现在就是这样，好像一直以来的迷茫，纠结与无奈的抗争，都会在这一场莫名其妙的打斗所带来的死亡中得到解脱。
但这种想法其实是不应该出现在韩良脑海中的。他所经历的人生，一直都充斥着不甘和怀疑，纠结和抗争，这样一个事事追求一个完美合理的结果的人，怎么会如此坦然地面对这场完全与他的逻辑不符的死亡呢？
可是他就是如此平静，甚至还有一种游戏终于要再次读档重来的莫名的喜悦，以至于当他看见有人挥刀劈向众鬼，然后回头问他有没有事时，韩良很不高兴地翻了个白眼，默想：这是哪（nei，三声）个不知好歹的小子，真是闲的蛋疼，多管闲事。
然后就……疼晕过去了。
程无印扭头看了一眼晕过去的恢复人型的九尾狐，确认他没什么大事，顺便踹开了一个扑上来的鼠妖，扭头扛着刀，很吊儿郎当且漫不经心地环视众妖鬼，看它们战战兢兢又贼心不死的模样，狰狞地笑了：“看在你们帮我找到目标的份上，我没下狠手，可你们似乎一点儿也没有感激的模样啊……”
半路抢了食，又大言不惭地要感激，众鬼不禁感慨这人实在是没脸没皮，却敢怒不敢言。程无印虽是一脸痞子样，可他的实力与他的脸皮厚度是成正比的，稍有灵智的鬼都知道惹不起。众鬼盘桓了一阵，都恋恋不舍地盯着他身后昏迷的韩良，慢慢地虚化虚化，直至消散。
程无印对着韩良看了一阵，不太甘心地抱起他。地缚灵女鬼作为本地的一个小头头还战战兢兢地待在原地，垂着头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不过她那身飘飘的白衣实在太显眼，程无印盯了她一会儿，慢慢道：“过来。”
“啊……是！”
“你知道他的住处在哪吧，带我过去。”
“是！”领着程无印上楼，她甚至很殷勤地钻进屋里打开了门。
程无印把韩良撂到床上，不客气地给自己倒了杯水，又大马金刀地往沙发上一靠：“得了，没你的事了，走吧。”
“啊？啊……”女鬼不在恐怖气氛里时，看起来没那么吓人，锯齿似的小尖牙甚至还有一种诡异的萌感。她飞快地鞠了一躬，迅速化作一阵白烟消散了。
寒月很不解地凑上来：“主人，既然这次九尾没有逃，还被您抓住了，为什么您一点也不着急送他回去呢？”据说主人被这只狐狸耍了五十多年，现在不应该立刻回去把他关禁闭吗？
“关禁闭”是寒月能想到的最恐怖的惩罚了，毕竟它已经被关了两千多年……
但它很快就不想知道答案了，因为此时主人的脸上露出了比狞笑还狰狞一千倍的鬼畜笑容：“你不懂，猫捉住老鼠后最有趣的部分才刚开始……”
呜呜呜我不懂！您是道士，他是妖狐，跟猫捉老鼠有什么关系吗？但是他不敢问！呜呜呜好可怕！
戏弄完自家刀灵，程无印面无表情地进入卧室，居高临下看着昏睡的韩良，青年身上的伤已经被治愈，只是脸色依然显出一种灰败的死气，这是因为妖狐的出现耗费了青年大量的生气——事实上，青年应该在今夜就死去的。但不管从哪个角度看，韩良都完全符合程无印说的狐妖第一条判断标准。
不过程无印显然没有欣赏的心思，他皱着眉头思索了一会儿，双手飞快翻动结了一个离魂印——当最初的波动过去，空气再度变得平静如前，床上的青年呼吸平稳，显然没有受任何影响。
失败了……这是程无印八辈子也想不到的事。五十多年，他至少六次与妖狐正面交锋，可没有一次出现这种情况。妖狐似乎只在之前的打斗中显出了一点儿端倪，随后仿佛就销声匿迹，又深深地潜藏在青年的灵魂深处了，哪怕是离魂印也无法将它和这个青年分开——这只狐狸更加狡猾了，因为这样一来，即使程无印知道它就在青年体内，也无法现在将它封印。至于先回到崂山再行他议，也不是稳妥的办法，灵气充足的地方只会让妖狐更快恢复力量，事情会更难办，并且程无印有这个自信，他没办法解决这事，崂山的其他人也不会有更好的法子。
现在只能等人醒过来，看情况再说。
程无印头疼地叹口气，脑海中突然出现青年最后的那个眼神：那种似乎被人打断了好事的愤怒和嫌弃的眼神，莫名的让他感到不爽。
好像他在多管闲事似的，啧。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二章，无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