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彩色风铃》石清汐

14、二零一二 秋（5）

　　三个人躺在山峰的草坪上。爱玲在中间。
　　阳光被眼皮过滤之后便是一片血红。
　　血红是清晰的。
　　就像此时此刻顾小风的心。
　　它一搏一搏的跳动着。
　　让它挣扎的是一些硫酸般的杂质。
　　欺骗。内疚。悲悯。忧伤。
　　而这些杂质的催化物是深沉的爱。
　　“倒数第一在想啥呢？”钱晨凝望这秋日的天。
　　“谁是倒数第一啊，我不是物理这一门缺考吗！”爱玲起身。
　　“我帮你算了，物理拿满分也摆脱不了倒数十名！”
　　“失误！懂吗！”
　　“你这失误怎么感觉把语文当英语7考啦！”
　　“你是傻子吗？不能给我留点情面吗！傻子！情商为零！”爱玲数落后又躺下。
　　“好！好！好！我情商为零能考年纪前十。说实话，我失误了好多呢！比如化学那天计算题就是算错的，只得了八分。那条要是多的几分兴许就年级前三了！”
　　忧伤吹成气泡，把爱玲隔离在一个独立的空间里，顾小风和钱晨在另一个世界。
　　爱铃微微地侧脸，太阳划过一道长长的痕迹，闭上眼睛便成了紫色。
　　一滴眼泪从顾小风锐利的脸庞上滑下。
　　爱铃吓傻脸了。
　　无数次的想开口询问，可秋日的阳光下依旧保持着肃静。
　　久久的，持续的肃静。
　　“你怎么了”、“你为什么哭了”、“不要不开心好吗”……这些声音在秋日的光辉下，悄悄的，静静地，缓缓的埋没了。
　　“爱铃，以后你可以去我家写作业。学习上的事情我可以帮你的。”顾小风眯着眼望着远远的天空，眼里闪着模糊的光芒，那里似乎透着另一个世界。
　　“真的吗？那我要准备什么？是不是要补习费什么的”
　　“带上你的脑袋就好了！”
　　“这样不好吧！”爱铃搜索着各种可能出现的画面，比如顾小风坐在旁边教导，一起吃夜宵，一起聊天，一起欢笑……
　　“我家小风想帮你，你还不领情是吧！”钱晨咕哝道。
　　“没有啦！”
　　“那就这样吧！”
　　“我是怕……怕你的女朋友不开心啦！”
　　“没事，好几个人一起写作业的。她知道。”
　　好几个人！好几个人……所有两个人在一起的画面瞬间破碎。还有“她知道”这三个字仿佛在暗示着他们两彼此的信任……
　　淡淡的忧伤充斥在秋日的空气里，慢慢地扩张，轻轻地蔓延……
　　一片火红的枫叶在空气中一颠一簸。
　　空气中是没有物体的。
　　可不知为什么。
　　它还在追寻着什么。
　　直到悠哉悠哉地躺在某个脏乱的潮湿的角落。

　　秋游并不是想象的那样充满了欢乐，取而代之的是悠长而静谧的闲暇。
　　但并没有带来失落，是一种奇怪的体会，像是一段岁月和一段光景的交界时间。
　　大多数时间，顾小风领着路，爱铃紧紧地贴在他的右边，钱晨在左边。
　　“我给你介绍个对象吧！”中间的那个男孩在夕阳的余晖里望向左边的那个男孩。
　　“啊？我……”
　　“你不是说现在的学习生活很无聊吗？”
　　“是有，但……”
　　“我知道你喜欢巧巧。但一定要和自己最喜欢的人在一起吗？或许现在不喜欢的以后会爱上，现在讨厌的以后会恨上呢。感情像水，时间长了可能会变质发臭，也可能会沉淀清澈。”
　　或许现在不喜欢的以后会爱上，现在讨厌的以后会恨上呢。
　　感情像水，时间长了可能会变质发臭，也可能会沉淀清澈。
　　这两句话萦绕在三个人的耳畔，余晖渐渐地变得软绵绵的，把世界爱抚的异常的静谧，世界尽头的静谧。
　　“我……我比较的喜欢巧巧，还没有办法接受其他女生。我……还没准备好谈恋爱……”
　　“李菲儿。她是端木蓉的闺蜜，挺适合你的，对以后是有意义……”
　　“李菲儿！那个八婆吗？”钱晨打断顾小风，“如果世界只剩下我和李菲儿，我都宁愿光棍一生一世！”
　　“依我看李菲儿比巧巧漂亮。”
　　“我不喜欢那种漂亮！我喜欢清纯的漂亮！”
　　“不要那么肤浅。每个人的清纯都是短暂的。李菲儿也有过清纯，只是没有被你看到过。”
　　“以后别再提她的名字了！不然我们就绝交！”钱晨一脸严肃。
　　“绝交？你想好了！”
　　“你不要逼我！”
　　“你们别吵了！能不能好好的说话！”女孩声音变了，有些哽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