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彩色风铃》石清汐

12、二零一二 秋（3）

　　夜，是挣扎的，是花开两朵的挣扎。
　　巧巧捂着那个金光闪闪的水晶项链，两眼挣得大大的呆滞的望着远方的海景。
　　两个小时前。
　　钱晨在两千人眼里的舞台上向她单膝下跪，巧巧惊慌地递过那只水晶项链，轻轻地点了点头。
　　而现在的她，惊慌未定，恐惧又起。
　　恐惧被浓重的黑夜稀释，四面楚歌，十面埋伏。
　　她愈发的不安。
　　寂寞中的恐惧者如同病人，找到一个人便是找到良医。
　　顾小风的房门虚掩着露出一条缝。巧巧轻轻地走近，月光穿过那门缝，那条光亮在她的五官上左右搬动，右脸颊，右眼，额头、高鼻、红唇、尖下巴，左眼，左脸颊。
　　顾小风正埋在台灯下那一缕暗光里，那一缕暗光下仿佛透着另一个世界，那个世界里美轮美奂。
　　很多次想出声，但都止在了喉咙眼里。
　　“有事吗？”顾小风站起，“我的后脑勺有那么精致吗，一直看着”
　　“没有啦，没有啦！”巧巧望着那缕暗光，眼里闪闪发光，“我找你是有事的，这个你能帮我转交给钱晨吗？”她举起了那串水晶项链。
　　“怎么了，不够漂亮吗，他挑选了一整个星期呢！”
　　“这样啊，可我觉得我不能收这么贵重的东西啦！”
　　“这东西还好啦，就几千块吧！”
　　“几千块！我以为几百块呢！我更不能要了！”
　　“你放心的收着吧，钱晨是我十几年的好兄弟，他是个单纯的男孩。”
　　“不，我还是觉得我不能要！”
　　“嗞——嗞——”顾小手机震动。
　　我这人没什么快乐和苦恼，可今天是我一生中最快乐的一天哦，不知道你有没有过这样的感觉，总之倾城倾国，我喜欢的人也喜欢我，我真的好幸运啊！——傻子晨的□□息
　　顾小风轻轻地叹出一口气。
　　“你应该当场拒绝他啊！”
　　“可我不想当着那么多的人面拒绝他。”
　　顾小风转过身，打开窗，从抽屉的书缝中抽出一包烟，点起一根，深深地吸入，吐出一缕一缕浓烟，在那微弱的暗光上不断氤氲，在空气中结痂，竖在房间里静止了般。
　　“你抽烟”
　　“嗯，我抽的很少，一个月差不多十根左右。不知道大人们抽出来的味道是什么样的，它在我嘴里像根木头，抽起来无知无觉，所以大口大口的吸，但不抽会死一般难过。”
　　“你还是戒掉比较好啦！”
　　“这是我们的秘密！”
　　“知道啦！”
　　“你把手链还给我吧！”
　　转交和保管的区别在于，前者是伤害，后者是欺骗。
　　顾小风选择了后者。
　　每一根烟都是一份心事，吸到肺里，刻在心上，吐在鼻边。

　　不知不觉中，已经秋天了。
　　知了的无厘头的嗓音不知什么时候停歇的，仿佛扬声器故障瞬间停止，然后就再没有响过。
　　学校后门的那条凹凸水泥路铺着不知多少层枫叶，它们的鲜红似被灼烧过，暗沉而破碎。
　　后门的那条路上无论是上学还是放学，人总是稀稀落落的。
　　“为什么总是这么轻浮的哼着曲子！”顾小风托着果5手机思考着。
　　“无聊呗！”钱程扬起头，秋的清晨特有的潮湿铺面而来，“哪像你要家室有家室，要事业有事业的，哪会体会到我的疾苦啊！”
　　“胡说什么呢！什么家室？什么事业的？”
　　“端木蓉就是你的家室，你的文艺团就是你的事业啊！”
　　钱晨心里想着什么顾小风是清楚的。他的心里只有巧巧。
　　表白成功那已经是三四个星期前的事情了。可就仅仅是那样了。
　　这段时光里，钱程很少遇见巧巧，似乎比学校里任何两个人的相遇概率都要小。
　　早上等顾小风时她基本已经在教室里背了一段古文了，中午的食堂里从没有过她的影子，下课趴在三楼也几乎看不到一楼她们教室外有她的身影……
　　不知为何，相遇是件过年般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