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2、番外·千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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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们的世界也许是一起开始的，但她们所真正能够记得的却不一定相同。就像是在不同的平行世界里所有的记忆，这一次在那个世界里的终结，不过是因为，正好已经到达了汇聚的时候罢了。
虽然她们所记得的世界里在那里没有她的存在，但在她所存在过的世界，她却是以一种悲哀的旁观者的方式，将一切看了一遍又一遍。
在她还未成为虚幻放置在皇室的茗茹姬，名为——宇智波千絮的时候。
在她恢复意识的时候，她已经作为宇智波田岛的女儿出生了。作为族长家的女儿，她原本有两个选择，一是和其他兄弟一样作为忍者训练，在四五岁便能够上战场，而是被当做族长家的姬君养大，当一个普通人。
就像她叔父的大女儿，自从回到宇智波之后，毫不犹豫地选择了作为忍者的道路，而那个人的妹妹……则是从未出过门，拒绝和任何交流，这样子算是选择了作为普通人。
而她自己，却是没有任何选择的余地。她的出生并不顺利，这样子出生的她最终落下了病根，从最开始她就没有成为忍者的可能性。
她怀念着自己的世界，也发觉了这是哪个世界，自然知道那同样多出来的两姐妹。她不觉得无法成为忍者有什么不好的，甚至，感到了一种莫名的庆幸。
真好啊，不用上战场。
这样的，如同旁观者的庆幸。
她不打算说出未来，也没有改变一切的愿望，只是觉得既然有那两个人在的话，总不需要她这个病人插手了。
她享受着一切这个世界上他们所能给她的亲近与关怀，但却没有丝毫想要回报的意愿。
大哥和泉奈是不会有事的，其他兄弟什么时候会出事她又不知道。她用着这样的借口安抚自己，对着回来看望自己的兄弟以及堂姐显出柔弱温和的笑容。
“……她完全都没反应，说什么都不理我。”她最小的弟弟曾经在训练休息的间歇时间，这样子对她抱怨着叔父家的小女儿。
那个孩子她是知道的。
叔父家有两个女儿，大女儿冬雨，和小女而冬雪。
冬雨是好强的性子，在战斗上的天赋也受重视。也许是因为毕竟族长家同年龄段的女孩子她们，即便她们就没有什么可以特意聊天的话题，她们的关系也算得上不错。
但是叔父家的小女儿冬雪……说实话，她没有见过。
之前也说过了，那个孩子从来没有出过门。她不参加忍者的训练，不和他们一起用餐，不愿意和任何人交流，包括她的姐姐和父亲。也没有人逼迫她去做任何事情，就这样让她在自己的世界里慢慢地长大。
泉奈到底为什么会去和那个孩子说话，她也问过，那个时候泉奈还没到上战场的年龄，“我很好奇嘛……唔虽然不会理我，但是还是很可爱……”
“啊，姐姐你不准告诉二哥他们！”仿佛说出了什么不想被人听到的话，幼弟涨红了脸颊喊道，直到她笑着答应才算安定。
泉奈虽然不肯和她细说，但到底是勾起了她的好奇心——那个孩子，到底是什么样的呢？
所以她开口问了冬雨。
向来带笑的冬雨难得陷入了沉默，她意识到这不是个好问题。是了，那是她的妹妹，谁会希望自己的妹妹变成如今的样子呢？
“千絮你，要和我去看看她吗？”最终，冬雨这样回应了她，面对她的迟疑，冬雨显出了一丝无奈和苦涩，“没关系的，小雪她……不会在意的。”
没错，那个孩子根本不会在意。因为不论是谁，她都不会理会。
但是单看长相的话，的确是非常可爱的孩子。她继承了宇智波的好相貌，也看得出她的母亲应该是个美人。她穿着浅色的和服毫无声息地侧倒在床榻上，目光涣散，注视着前方，但事实上什么都没有看——她的眼睛根本没有映照出这个世界的任何东西。
可惜了。她这样叹息道。明明是这么可爱的孩子。
“小雪，我给你带了食物。”冬雨对那个孩子这样说道，从怀里掏出一个卷轴，结印拿出了几份在外面可以买到的小吃，她也不在意那个孩子看都不看她一眼，自顾自的说着，“等你吃完了姐姐会来收拾掉的。”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最近天气很好，可以的话出去走走吧。”
毫无疑问，依旧是一片寂静，那个孩子也不会因为她的几句话就真的愿意出门。
“你在奇怪吧？”关上门之后冬雨问她，似乎是看出了她的疑惑，“吃的东西给她的话她还是会吃掉的，至少还能找到点她喜欢的食物。”
那个时候，她不明白为什么冬雨会知道那个从未与他们交流过的孩子喜欢的食物。
“就算你和她说，她也不会出门吧？”她问出了相对尖锐的问题。
冬雨像是不在乎地看向外院，目光没有特意注视着哪里，“不管怎么样都不能放着她不管，如果连我也不和她说话的话，也许哪一天，她就真的死了。”
“别的我不在乎，但是只有这个妹妹，不论付出什么代价，我都会保护好。”
她能够猜测冬雨是和她一样的外来者。她那时候以为冬雨和她是不一样的。她思念着过去的世界，享受着这个世界但却没有任何付出，而冬雨却能够把这个世界的妹妹当做重要之物。
事实证明，她们的确不同，但那不同却和她最开始想的不一样。将一切托付在妹妹身上，思念着过去的是冬雨。
她最终只见过那个孩子一次。她不想去见那个孩子，冬雨也没有再提及过。那个孩子看上去很可爱，但那双什么都无法被映照的双眼……她不想看。
不知道出于什么想法，她把冬雪不会拒绝食物的事情告诉了那时对堂妹抱有好奇的幼弟。
也许只是无聊吧。她那时这样游刃有余地想着。
一切发生地太突然了。她曾经短时间最放心的人，出事了。
母亲在生下泉奈没两年就病逝了，在几乎全员出动的情况下，仅仅留在家里的幼弟以及闭门不出的冬雪是不可能照顾时常犯病的她的，她被送出了族地，由母亲母族那边残余的家臣代为照顾。
那是一场噩梦。
那场战争只是个幌子。只剩下少数战斗人员的族地被别族袭击，结果可想而知。
等他们回去的时候，泉奈和冬雪，血都已经凉透了。
有三个别族忍者被杀了，其中两个可以看得出是泉奈的手法，还有一个人完全是被以粗暴蛮横的方式生生斩杀的——那是冬雪动的手。
冬雪的身上除了致命的刀伤没有任何的伤口，换句话说，她的死，是她自己选择的自杀。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呢？
她感到了疼痛。失去重要之物后的痛感，但却连哭都哭不出来。
这只是开始而已。
原本热闹的族长大宅最终只剩下了四人。族长田岛，族长长子宇智波斑，长女宇智波千絮，以及再也没有任何血亲的宇智波冬雨 。
她一直看着，也只能看着。
她看着宇智波田岛由于旧疾复发而死去，看着宇智波冬雨按照泉奈的命运死去，看着宇智波和千手联盟，看着长兄在村子里的风评日渐愈下。
最后，兄长留给她一份告别信再也没有出现，再一次收到消息的时候，已经是他的死讯了。
宇智波千絮活了很久，她也没有孩子，最终是一个人孤独地死去。
外人不是没给过她评价，非常不客气的说法。
冷酷无情，毫无温情。
甚至连族人都这么想。
她的表现不论何时，都显得太过冷漠，无动于衷。
事实上，她的一生都在满溢的痛苦中度过。其实她早就认清了自己的无用和无力，在一切改变的开始她就无法确认未来，也没有改变的能力，只能看着一切的发生，看着他们一个个地按照命运离去。
她无法把错误灌注到任何人的身上，因为事实上她是知道这一切为何会发生的，最终，她也只能在痛苦中结束一生。
这只不过是茗茹姬曾经没有选择幼年逃离宇智波的最开始发生的故事，也是除了她自己没有任何人知道的事情。
她将自己对血亲的爱意埋葬在了心灵深处，将希望托付到了其他人的身上，期待他们能够被改变未来的同时，她渴望着回归自己的世界。
她至始至终没有改变，她愿意在这个世界享受这个世界的情感，但是她始终渴望着回家，始终思念着自己的世界。
“冬雨，如果命运还是没能改变的话……”
“没能改变的话会发生什么我当然知道。”这个时候冬雨已经嫁入了宇智波，是难得回到虚幻的时候，冬雨打断了她的问话，“我的占卜术……我怎么可能不知道。”
“所以我和他说了啊，不论如何，我支持他的想法。”
“毕竟，如果是他的话，一定能理解冬雪对我来说，有多么重要。”
“……就像泉奈对他来说。”
茗茹那个时候没能够完全明白冬雨的意思，冬雨是不可能把自己看到的清晰的未来告诉其他人的。但是，等到泉奈死于飞雷神，冬雪死于自杀之后，她就明白了。
她所记得的这些看似无关紧要的话，提醒了她世界将真实遮掩的真相。所有人，都被世界所欺骗。
那么，还有多少人，能够记得那份真实呢？
木叶建立，虚幻却依旧将她的婚约拖着，或者说，拖着那份婚约的是她自己。
这个世界已经定型了。失去了真正能够扭曲世界的那份不死，他们真的还能改变什么吗？至少，这一次，宇智波泉奈和冬雪的死，在这个世界已经成为了真实。
嫁给千手扉间。这本来是她很早就已经做好心理准备的事情。明明在那么多年里的护卫和接触之后，她已经接受了千手扉间，算得上理解他，她也以为自己一定能够接受。但是到了这种时候，她感到了迟疑。
做不到做不到做不到。
明明她非常清楚，明明她看了那么多次，明明她的血亲，她的一切全都是从千手那里流失的，就连她最后的弟弟，就连她的哥哥最后也要迎来那样的终局。
不甘心不甘心不甘心。
就这样嫁给他，宇智波千絮她不甘心。
所幸也没有任何人能够逼她成婚，以千手扉间的性子，也不可能会做出这样的事情。
宇智波冬雨怀孕了，她看着笑容变的柔和的冬雨，对她的决定感到了心如死灰，看吧，这一个也已经心死了。
作为虚幻的一员，她怎么可能不知道在这个世界为本土人诞下子嗣的后果——冬雨，这是在寻死。
宇智波斑，她的兄长，还是走了，留下了他的妻子一个人。
下一次听到消息的时候，已经是被千手柱间杀死的消息了。
作为虚幻的茗茹姬，她没有做出任何反应，毕竟宇智波斑于茗茹姬而言不算熟悉，她就像过去的宇智波千絮一样，把那份失去血亲的痛苦更深刻地铭记在自己的心理，和过去每一次见到的时候的仇恨叠加在一起。
但冬雨会流产，是她没有想到的。
她死了。
茗茹看得出来，在死前，她想起了全部，所以言语间才会有这样的怨恨，她的怨恨已经不止是对着千手，甚至对着抛下她的丈夫以及冷漠的宇智波一族也抱有怨恨。
陷入怨恨的冬雨也许已经无法深入地考量，但是茗茹却还能够思量兄长为何在妻子还在的时候依旧选择那样的道路。
就像冬雨所说的，最能够理解她的就是宇智波斑，失去了弟弟的宇智波斑自然能够明白失去了妹妹的冬雨的情感。那份怨恨他也许是想一个人承担。
说不定就是因为冬雨怀孕了他才会把她一个人留下，宇智波斑最开始就没想过会是这样的结果。他想要真正的和平，想要让这个世界的污秽消失，最终，变得孤身一人。
也许是因为冬雨曾经和他说过“你的理想不论如何我都会支持”这样的话，所以他才能走得那么毫不犹豫吧。
这简直——就是死局啊。
说到底，冬雨的挽留从一开始就没有抱任何希望。
“啊······这下子，宇智波田岛的后代······总算如你们所愿，全部死光了啊。”
听到那句话的时候，她感到了茫然。
是啊，田岛家的血脉，就这样没有了吗？
要让这一切就这样绝后吗？千絮怎么可能接受呢？
扭曲而疯狂的想法占据了她的思绪。
可能是被那时候残留的恶念给影响了吧。她这样无所谓地想着。
既然不想让田岛家绝后的话，那就让孩子出生好了。既然作为外来者的她无法亲自让孩子出生，那么凭借一些技术制造出来……也不是不可以吧？
既然是千手做的，那就用千手来延续吧，这份爱意与恨意，她可以一起付诸行动。
既然她对千手扉间抱有爱意，那就嫁给他好了，既然她对千手毁了她的一切感到怨恨，那就让他们慢慢偿还好了。
如果千手扉间知道她一旦生产就会陷入死境，那么就绝对不会碰她不是吗？毕竟，他已经见过因为怀孕而死的冬雨了不是吗？
茗茹姬是爱着千手扉间的，而宇智波千絮却是恨着整个千手的。那么让一切达到平衡就好了。
她不会就这么死去，她要长长久久地活着，既然朦朦胧胧记得一切的只有她自己的话，那么让她来引导的话也没有关系吧？虚幻也不会介意在此插手，而这个世界……恐怕对她这种顺应世界的行为只会很是满意。
千手一族的未来……她会亲手来引导。
年老即将要假死回归虚幻的茗茹姬对着如今她最后的血脉的小女孩耐心地道出了错误的引导。
“凛，我要你记住，不用别人知道，只要你自己记住就好了。”
“——千手凛，虽然你的姓氏是千手，但你是个彻头彻尾的宇智波。”
“我记住了，婆婆。”
年幼的最后的千手，这样答应了。
作者有话说
第62章 番外·千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