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4、斩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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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法感知的地界，仿佛被冰凉的水流淹没，暗色的流水甚至从鼻腔中流入，让人感到窒息，然而却没有让她失去意识。
不……或者说也许她现在本就没有意识。
这如同洪流一般的黑暗与无感，就像是想要将她淹没的巨大的绝望和迷茫。
无法理解。甚至想不起自己是谁，为何自己会出现在这种地方？大概能够记得自己在什么地方不断地重复无意义的命运，在和这被水包围窒息却无法死亡相似的不死的命运之中不断重来，甚至连手脚都被不知哪里来的水草缠住，她就这样……被困在这暗水之中无法脱离——一次次地无意义地死去，再不受控制地复活。
为什么还要活过来呢？她这样想着。
既然连活着的意义都不知道的话，既然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的话，与其这样不断地死去又不断地复活，为什么不能就这样……让她就这样彻底地死去呢？
好痛苦……
好痛啊……
默默念着如同呓语一般的呢喃，事实上没有任何声音发出，她甚至无法理解所谓的“痛苦”，仅仅是按照自己的本能发出这样的思考。
迷茫感绝望感仿佛要将她吞噬，无法想起任何东西的茫然让她提不起任何的留恋，也自然无法产生活下去的渴望。她的真理，她的希望，她的支柱，她的世界……到底是什么呢？
熟悉的声音发出了虚弱的音调。
“……想死……”
啊，想要死去，想要彻底死去，不想再一次面对那个人不断死去的未来，想要在他死去之前保留着美好的希望就这样……死去。但是，那个人，那个人……是谁呢？
‘死了的话你就什么都无法改变了。’
‘这已经是最后一次了，你要……毁于一旦吗？’
她无法感知到自己的身体，但却觉得自己在妄图将手探向水面，想要脱离这将她束缚的水流。
‘死了的话，泉奈是无法得救的。’
“冬雪大人。”
这是……
“我欠您的东西，就让我还给您吧。”
有人这样说着。
她感觉缠在身上的水草被人扯断，有人拉住她的手，使劲把她往水面上拖去——
“呼呼呃……咳咳……”
面色苍白的少女突然发出剧烈的咳嗽，脸色也因为咳喘而变红，她被人扶起，还来不及睁开眼睛已经俯下身捂住嘴，不断地咳嗽，指缝间滴落下粘稠的血液。
——这可真是熟悉啊……这曾经摧残她的眼睛和身体的病痛。
“非常抱歉，冬雪大人。”虚弱的女性声线。
啊，这个称呼……
冬雪捂着嘴，勉强睁开眼。
那她无法治愈的伤口落在了面前的人身上，那张脸是她所熟悉的人长大之后的面孔——果然，没有她的存在的话，这个人就能够好好的活下来。
——说不定，说不定正是因为她的存在，这个人才必须在那个时候死去，也许抢走了这个人的命运的……就是她自己吧。
模糊的念想在脑海里闪过，她无法仔细地思考，甚至对于对方身上的伤还没反应过来。
“我只能带走您身上的外伤，病痛……我无能为力。”穿着传统和服的少女就这样跪坐在她的床榻边，虽然那道伤口非常深，但她却仿佛不在意一般，“……非常……抱歉……”跌落。
“啊……”
黑色的线纹从她的脸上开始浮现，充恶念的力量由于龙神不在身边而充满了暴戾，对她的身体造成影响，让她不断咳出血水。
‘你看吧，是你的错吧？’
‘看到那个孩子救你的办法了吗？如果你不在的话，她说不定可以救下泉奈吧。’
“花……海……”
‘你看啊，你亲近过的人……有几个有好下场的？’
明明知道那是恶念想要诱导她堕落而说出的话，但她的脑海里却不由自主想起一些东西。
不论是花海还是和也，不论是茗茹还是姐姐，不论是斑哥还是泉奈……
到最后有哪一个是得到好的结局的？！
还有夏树……还有，荧。
明明已经当做朋友了，明明是好不容易想要认同的人，夏树至少还留下了原本的名字……但是，荧呢？一个人孤零零地死掉了，一个人在死前发现了自己的真名，发现了无法回归的绝望，就这样死掉了！
‘所以说啊……’她仿佛可以看见和她幼年时一模一样的女孩对着她露出了带着恶意的笑容，伸出手指向了她。
‘——全部都是你的错。’
‘来吧，过来到我这里，和我变成一体啊。和我融合的话……’
‘说不定这个世界都没有办法违逆你的意愿啊。’
‘我说啊，到我身边来啊！’
——少年眼中浮现出的诡异图案，他直视着那双眼睛，能够通过他的嘴型看出他的意思。
——……不要离开我。
恶念看着少女眼中浮现出的花纹，那不是她的万花筒的花纹，而是宇智波泉奈的万花筒的花纹，恶念的脸色变得狰狞，“该死的！该死的！”不知它到底是在骂什么，最终带着不甘心流回了冬雪的身体。
冬雪放下手撑在地上，手上的血液在地板上按下一个血印，她的视线模糊地看向倒在地上的花海，属于宇智波泉奈的万花筒花纹在她的眼中转动，她扯起了一个难看的笑容，“对不起啊，花海。”
她抬起手两指点在自己的太阳穴，黑色的恶念从指尖窜出，她注视着花海，说，“只要我和你没关系的话……就可以救你了。”
恶念的力量是霸道的，虽然这种极恶的力量根本无法救人，但是对于这个世界的某些法则却有着极大的作用，将两人之间，特别是她这种外来者和本土人之间的缘彻底断开，是没有任何问题的。
“……我什么都不需要你还给我啊，花海。”
花海所说的“还给你”的到底是什么，冬雪无法得知，但在她的记忆中，最初的时候，花海是除了血亲难得愿意和她接近的孩子——只是可惜，从来都没能长久的活下来过，这甚至是她第一次看见花海成长到如今的面容。
花海所想要还给她的，她恐怕……再也不会知道了吧。
“冬雪大人的伤已经恢复了，只是身体本就虚弱，所以才会处于休眠。”族医冷静地说道，完全无法想象出她方才才让自家大哥把一身血昏倒的妹妹搬回家，她对着二当家说出诊疗的结果，她深吸一口气，对上二当家面对族人难得显得冷凝的眼神，“泉奈大人，这不是简单的因为身体虚弱才变成这样的。”
“虽然记载很少……泉奈大人，这是血继病。”
血继病。
宇智波泉奈是知道的。他在梦境中会看见的，冬雪因为血继病而最终病死的结局他曾经见到过。
“血继病族里没有多少记载，现在族里也没有人有血继病。”言下意味着，她或许，无能为力，然后她说出了让宇智波泉奈感到熟悉而惊怒的话语，“这么说也许很过分泉奈大人。按照冬雪大人现在的身体状况……”
“她应该已经死了才对。”
——虽然她还有温度脉搏心跳，但是。
——她应该已经死了才对。
宇智波泉奈扯了扯嘴角显出了和平时相似的温和的笑容，但是却能让人看得出他现在心情的不愉，但他不会将自己的不快发泄在族人的身上，他原本就是这样的人，对待族人包容，愿意为家族奉献，也正是因为这样，他才能充当宇智波斑和家族之间的纽带，也正是因为这样……冬雪才曾经肯定地确认自己对他虽然有重要性，但却比不过宇智波斑，也比不过这个家族。
更何况宇智波花海和宇智波玲奈，算得上是救了冬雪，说白了，算得上救命恩人。
“那么我就先退下了，泉奈大人。”族医拿起自己的药箱，恭敬地对着二当家行礼，在得到对方的颔首之后转身，她的脚步顿住转过身看向了面色转阴的宇智波泉奈，“泉奈大人，麻烦你在冬雪大人醒来之后转告她。”
“救下我的妹妹，非常感谢，还有很抱歉，我们还是没能做到。”
她的话意味不明，但宇智波泉奈看得出要问也问不出什么东西，他也不可能对着族人用写轮眼，他表示知道后族医便匆匆离开了，想来是去照看她的妹妹了。
她的话很奇怪，按照那个情况，那不是梦里的冬雪曾经使用过的转生术么，这样的话应该是宇智波花海救了冬雪才对。
但是宇智波花海的状况和那个以命换命的“冬雪”不同，她除了昏迷之外，没有一点的伤口，而冬雪身上的伤口也消失了。
宇智波泉奈在那天晚上冬雪即将昏死的那时对她使用了万花筒。他知道这么做甚至可以说是对冬雪的背叛，但是啊，完全无法忍住。
一旦想到她会离开，一旦想到她会像那个梦境中一样那样死去，他就做不到无动于衷。这份情感是何时开始掺杂执念的，他无从考证，他只知道这份执念已经不可能根除，既然这样，那就干脆不要根除，就这样就这样把她牢牢地抓在身边。
——绝对不会放手的。
宇智波泉奈的万花筒不会给冬雪造成什么伤害，那只是一个简单的暗示罢了。
就如他当时所说的“不要离开”这样的暗示。
这份暗示对她可以说并不会有任何影响，冬雪从想通开始就不再想着“离开”和“彻底死去”。
而刚刚，宇智波泉奈感受到了自己的查克拉波动，那是他留在冬雪身上的暗示印记被触动了，这说明——她产生了想要“离开”这种想法。
说不定是那股黑色的力量做的好事，方才有黑色的线纹在他身上隐隐出现过一瞬。那么这么说来，那花海之所以能够毫发无伤，是因为冬雪做了些什么。
“她斩断了自己和那个人的关系。”
突兀的声响出现在只有他一人的外屋。
作者有话说
第54章 斩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