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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夏日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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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试试吗?”
蹲下身子看着水中的金鱼的少女一愣,微微抬头看见望向她的宇智波泉奈,略微思考便想出口拒绝。
“老板,拿十个渔网。”
宇智波泉奈在她拒绝之前先一步付钱给了做捞金鱼生意的老板,将一支渔网递到她的面前。冬雪眨了眨眼睛,还是笑着接过了一支,左手将衣袖稍稍拢起,看准了一条金色鳞片的金鱼,便着手开始尝试。
之前也说过,虚幻一族的安定区允许所有人进入,所以在这里会有忍者也没什么奇怪的。虽然安定区是虚幻的主场,但并非住在这里的就都是虚幻一族的人,他们为了照顾自己的生意,自然会有些别的手段。
比如夏日祭的游戏就会加大些难度。捞金鱼用的纸网本就容易破,为玩游戏的人准备的最初是更加脆弱的纸网,若是看出来只是普通人,老板会加送正常的纸网。
沾水即化的渔网对于宇智波冬雪只是个小把戏,即便只是当年七岁时的身体素质,这对她也没什么难度。
只是,她的健康到底是没能保住,这个世界的死气对她的身体的侵蚀早已造成了难以挽回的伤害,即便是成为了不死也无法改变。她虽然在灵力的运用上实力大涨,攻击力也不可小觑,但□□的根基却是毁得彻底。
自然还是失败了。
她握着最后一个纸网,甚至觉得自己整个人都在发抖,她拼命压抑自己心头的阴郁,几乎以为自己会哭出来。
越是在乎的东西,一旦失去就越是痛苦。她的痛苦源头不在于失去了力量,只是一种突如其来的质疑,曾经有着那样的战斗力的宇智波冬雪都无法保护的人,现在的她真的保护得了吗?
在作为宇智波冬雪,几乎时时都能在他身边都没能护着他,那么如今难得才能和他见面连忍者都不是的她,真的能保护好宇智波泉奈吗?
“我们一起。”
宇智波泉奈在她身后矮下身子,贴近了她,伸出右手握住少女的手,左手随意地搭在她的肩上,“是要那条金色的对吧?”
他没有考虑到冬雪的心理因素,说到底他自己也没玩过捞金鱼这种游戏,并不知道会引起她心理上的不适。
“······嗯。”
宇智波泉奈便握着冬雪的手,快速地将那只金鱼捞了起来——成功了。
老板笑眯眯地将金鱼装好,说了句欢迎他们再来。宇智波泉奈把装着金鱼的袋子塞到冬雪的手中,冬雪垂眼看着在袋子里不安地游来游去的金鱼,勾了勾嘴角。
原本泉奈想要再买几支渔网多捞几条,但这次冬雪果断地拉住他的衣摆拒绝了,只留下了那一条金鱼,塞回了庭院自带的空间里——鲤鱼精和金鱼姬应该会好好照顾它。
离开金鱼摊的时候,冬雪随意地转过头,带着警告意思的目光便与那个摊位的老板对上,老板却如同没看见一样面色如常地移开了视线。不过冬雪也不在意就是了。
虽然她知道虚幻族内知道她出门来【青竹】,但不知为何,她不想有人再把她的行事行迹再传递回去。
泉奈注意到了些什么,他没有再带着她去游戏的摊位,反倒是专门往饰品摊和小吃摊去。冬雪眼尖的看见了坐在摊位前的秋葵,以及他摆在摊位上的沙冰。
“······”
“······你这是什么眼神啊殿下。”
“总觉得每个祭典都有你啊。”冬雪的话没有别的意思,只是在单纯的陈述事实。站在她身边牵着她手的少年没有说话,但从他微变的眸光中可以看得出他认出了人。
“哦呀,是你啊。殿下她真是麻烦你了。”秋葵靠着气息也认出泉奈是当时鬼之祭典跟在冬雪身边的男孩子。
那是在鬼之祭典上给了他们章鱼丸子的男人。而他,与四年前没有一点不同。
使人生命定格的虚伪的人鱼肉。
泉奈忍住转头看向冬雪的举动,说服自己冬雪现在是正常的样子,但却莫名感到了短促的不安。
秋葵懒散地在一杯冰沙里插上勺子,把杯子往外推了推,“自己人我就不收你钱了,拿着快去玩吧。”
他忽视了冬雪的话,言语中有着对同乡的关怀,以及一种被亮瞎眼之后的嫌弃。
冬雪也不和他客气,伸手端起那杯冰沙,把冰沙抬到泉奈脸侧靠了上去,“泉奈不要发呆啊。”
“好冰——”宇智波泉奈感到脸侧一阵冰凉这才从发怔的状态回过神,他皱着眉反省了自己在外走神的状态,手却主动接过杯子,松开握着对方的手,挖出一勺塞进少女口中。
“唔······”
虽然说是冰沙,但对冬雪而言这冰凉的东西除了让她感受到一点点微不足道的凉意之外,她并没有任何反应,她看上去并没有被冰到——注视着她的泉奈感到一丝违和,手上动作一顿又收了回去。
“冬雪。”
听到叫她名字的声音,少女微微抬起头,自下而上一脸茫然地望向拿着冰沙和勺子的少年,接着便听到他问,“不觉得冰吗?”
“怎么可能不冰啊,突然塞进来!”
冬雪微微扬起下颚,不满的说到——虽然她完全没有被冰到的样子就是了。
“是吗是吗。”泉奈保持着笑意,笑嘻嘻地回答她,“真不好意思,没有下次了。”
倒是冬雪又看了眼泉奈手中的冰沙,低声说了句什么便抬起头要求投食,“冰沙。”
宇智波泉奈这便又挖了一勺送进她嘴里。
“喂喂,你们适可而止好不好?”一直坐在位子上的秋葵站了起来,他的笑容似乎带上了阴暗和不爽,“不要在我面前秀啊混蛋,走走走,别打扰我的生意。”
冬雪抬眼给了他一个眼神,便拉住泉奈的袖子带着他离开。
他们在举办夏日祭的街道上晃悠,一起将那杯冰沙分食。
作为忍者的听力自然是极佳的,何况冬雪本来也没有掩饰,冬雪的低语他听得一清二楚。听着他都怀疑自己脸色泛红。
只有一把勺子吗。冬雪是这样说的。
事实上,小的时候,两个人吃一串三色丸子也是常有的事。但如今已经不一样了。
宇智波泉奈是清醒的,他看得清自己的感情,也知道自己对于冬雪的情感变化。但是,也正是如此,才不太好就此说破。他们的立场不同,即便和他的小伙伴说的一样,族内不会反对,但他却觉得如果有联姻这种目的,虚幻也不可能把第二个姬君送到宇智波的家里。而且,算是直觉,若是说出来,也许一切都会变。而像这样不说破却可能还有机会。
和女性过分亲近,特别是在他们没有什么特别的关系的情况下,这是不应该的。但为什么要改变?
对方是重要的,他不想改变,也不想放开手。
“泉奈,你看这个面具怎么样?”冬雪从放面具的架子上取下一个面目可怖的鬼面,侧过头问他。
看着那个鬼面,泉奈不由想起了那个名为般若的妖怪的面具,而且他实在不理解为什么冬雪会选择这么一个狰狞的面具。
他抬手捂住了脸,伸手从冬雪手中拿过那个面具,从架子上重新拿了一个白底红纹的狐狸面具,听着身边的人不满的呼声,付了账。
“宇······泉奈!”
泉奈把面具扣到少女脸上,便听到她嗔怒的声音——气得她差点叫破他的姓氏。
泉奈抬手拉着人离开了面具的摊位,“我说你啊冬雪······你居然喜欢那样的面具吗?”
“不是因为喜欢才想要的,因为只有那一个面具是那个样子的,所以才想要。”虽然方才还显得有些怒意,但此刻的音调中却已经能够听得出愉悦笑意。
但只有冬雪知道,在面具遮盖下的脸上,充斥了麻木冷漠。
非常开心,能够和宇智波泉奈一起的幸福感就像蓬松的棉花糖充斥得满心都是,满足感,幸福感。
但一旦想到自己的状况,她只会感到更加难过。她高看了自己,她无法抵御这种如同毒药般的诱惑,她无法抵御已知的、已经感受到的欢愉。
理智上知道该远离,但是能不能做到又是另一回事了。
既然是最后一次的话,为什么不能让自己获得最后的期望?
她停住了脚步,被她拉住的宇智波泉奈只是轻轻拉了拉向前走去,她张了张嘴,跟了上去。
“泉奈。”
“嗯”
泉奈,有人跟着我们。
我感觉到了,没有危险,放心。
“泉奈,一会有烟火,嗯······一会去那边看吧。”冬雪抬手指了指远处的房顶。
泉奈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牵起唇角笑道,“好啊,一会我抱你上去?”
他的疑问句带着浓浓的笑意,冬雪也不恼,自然的应道,“那就拜托你了。”
话未说完,泉奈迅速把人拉到自己的身后,向后一退避开了撞上来的女子,他敏锐地从那个女人身上感觉到了恶意,手一动靠近了身上放着刃具的地方,而冬雪早已念咒布下了结界。
那个女子站稳后,抬手扯了扯自己的衣领,手足举动间透露着魅惑,她穿着正红色的和服,她抬手将手放在自己抹了口脂的唇边,修剪圆润的指甲上染着同样艳丽的红色,“真是抱歉啊。”
没等他开口说话,冬雪就接过了话——宇智波泉奈自四年前一别再也没听过她这样的森冷嘲讽的语气。
“你是瞎吗?”
“还是要我来帮你处理掉那对无用的眼珠——沉溺者。”
【沉溺者】这个称呼使得那个女子脸色一变,“真扫兴,居然碰到【执判】。”
【执判】这个称呼令冬雪有些疑惑,但也大概猜得到是对方对虚幻的称呼,她手微微用力握了泉奈的手,示意他不要说话。
对方看了眼两人交握的手,显出嘲弄的神色,“明明自己就是执判,居然这么放纵自己吗?既然觉得这个世界是虚幻的话,你这是在······”
“滚。”冬雪抬手摘下面具,面色冷凝阴郁,“滚出我的视线。”
对方似乎认得她的脸,显出不甘的神色,嘁了一声转身走了。
但是冬雪并没有撤走结界,她拉着泉奈向原本想要看烟花的地方走去,长久的沉默在两人间蔓延。
宇智波泉奈不方便开口问相关虚幻的问题,所以便没有开口。
“对不起,泉奈。”她微微转过头,显出有些勉强的笑容,“我果然还是······”
泉奈只是抬手摸了摸她的头发,向她笑了笑表示不在意。
沉溺者的事情连她自己都不是那么清楚。她不能把半知半解的情报告诉宇智波泉奈。而且,他们这些外来者之间的事情,不该牵扯到宇智波泉奈。
她不能容许任何多余的意外。
烟花在天边绽开,他们还是没能去往原定的地点。
黑发的少女转过身扑进少年的怀中,温热的体温交融在一起,就如同虚幻一般的幸福感。
“······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