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渴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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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嘛！就是要有这种气势啊晓芜！”荧笑着拍了拍晓芜的肩膀，即便被对方嫌弃的拍开也毫不在意，“那我再带冬雪去别人那边看看！”
荧是真的很受欢迎。她在族里的人缘很好，虽然虚幻一族的人对同族的同乡本就较为维护，但亲疏还是能看得出的。冬雪对他们而言很重要，但却并非仅仅出于情感上，但荧就不一样，他们对她的喜爱源自于她的本身，对于仍然保持着些许原本样子的后辈的喜爱——或者说，是对自己早已失去的特质的移情。
花野和零前不久刚刚有了一个孩子，他们相恋了三百多年，这个孩子能够出生也算是奇迹。在花野生下孩子之前他们两个是一起负责情报处的，自从孩子出生后，他们便暂时卸任，情报处的任务便到了冬雨的手上。
明和也已经活了几百多年，他是负责辅助晓芜的热武器研究，负责武器内部灵力疏导结构的构成设计。算是师从清泽，不过早早出师了。
木梨，也就是曾经和她见过几次面的原漩涡族人，原出勤任务的负责人。不过近来已经将外勤任务转交给了回到驻地的森玖，开始和明和学习灵力疏导构成。
梓和信，两人都是和清泽同时代的人，负责族地的结界，带领众多同乡负责虚幻一族领地的隐匿和安全。信在逃离虚幻之前。便是和梓一起负责结界的，自从被清泽带回后，便也捡起了旧职。
“花野告诉我说明和盯了木梨好久了，而且木梨是明和带回来的。不过我来的时候，他们两个倒是已经在一起了。”荧坐在山崖边上晃着腿，托着下巴说到。
荧带着人到处跑了之后，又把人带到了后山的山崖，据她所说，这里是整个虚幻风景最好的地方。冬雪勉强能够接受这个说法，这个山崖的确是个幽静的好地方。
冬雪一路上话依然不多。她看得出来荧和同乡很是熟稔，但事实上，之前她并没有见过荧。冬雪只是感到些许疑惑，便随意地开口问了，“荧来了多久？我以前没有见过你。”
“我来的时候你在沉睡啦！”白眼的少女笑嘻嘻的回答道，然后说出类似于叹息的话语，“我能来这里真是太好了。”
“······”冬雪没有回应她，仅仅沉默着看着她。对她来说，来到虚幻并非她真正所希望的，如果不是没有办法，她宁愿一直留在宇智波泉奈身边。
荧也不在意她的毫无回应，她大概只是需要有人听她说罢了，于是便自顾自的说了下去，“因为这里全都是同乡对吧？在这个世界还能和同乡一起生活真是太好了。”
“从这双眼睛也能看得出我在这个世界是从日向家出生的吧。虽然幸运地在宗家出生，但日向一族的规矩对我来说果然还是太恶心了。”她漫不经心地说道，“说讨厌杀人什么的倒不是假的，但毕竟又不是真的没杀过人人，这么说有点假啦。所以忍者的生活我明明也算是接受了。”
“我本来也想和这个世界的家人好好相处的，但是那个‘父亲’和‘兄长’我果然还是受不了啊，我自己有自己的父亲，自己的母亲，自己的哥哥，而不是他们那样的。我不承认，也接受不了，也不想被打上笼中鸟。所以我回来这里，大家都是一个世界的人，总比和那些什么都不知道的人在一起舒服。”荧这样说着，言语带着对日向一族的淡淡的厌恶，她转头看向只有十岁左右面容的冬雪，“清泽和我说你之前是宇智波的吧，宇智波应该还是挺在乎自己的族人的，你是在战场是‘死去’了吗？”
她的问话没有别的意思，仅仅只是好奇而已。
“我的灵力被死气污染了，而且，”冬雪抿唇，给了她一个答案，“留在宇智波永远无法改变未来。”
灵力被死气污染。这对于他们而言是相当严重的病症。内脏会被侵蚀，一天天衰弱，直至死去。
“未来啊······”荧大概没想到她会得到这样的答案，或者说，她一开始都没有指望冬雪会回答她，有些惊讶，然后又转过头俯视看不见底的崖下，“这个世界给我们的未来，就是没有未来吧。”
“但是如果真的有未来的话——我想回家。”
黑眸一直沉淀着郁郁之色的冬雪，听到某个词句，指尖不由颤了一下，怔怔地看向了白眼的少女。
“我讨厌这个世界，所以我想回家。”
“我过来的时候只有二十岁，还在上大学。”她叙述着自己的过去，“我们家有四个人超普通的。爸爸是国企的员工，妈妈是中学的音乐老师，哥哥比我大四岁，已经是医生了。我的成绩很好，考到了不错的医学院，之后也打算当医生。那个时候出了全息游戏，我才刚开始玩，进了一个大公会，但是公会里的一个人去世了所以有点影响，我们本来准备在面见会之后去看望一下的······但是好像连面见会都没能去呢。对了，阴阳师我也是那之前不久才开始玩的。”
“但是很奇怪啊。我不记得自己的名字，不，我不记得任何一个人的名字。”荧这么低语着。
冬雪自然听到这句话，她总觉得有一瞬自己思及了什么，却最终没能抓住。她只是闭了闭眼，衣袖遮掩下的双手握紧，“那么你对这个世界没有任何留恋吗？”
“式神给了我安慰，你们也是，但不管是式神还是你们，说实在的都不属于这个世界吧。事实上吧，”荧笑了笑，“真的要说真正让我讨厌这个世界的，就是我在这个世界的血亲。”
“冬雪，这个世界让我看到了真正的残酷，我就越会想起过去的和平和美好，越会想起我的家人。”
“我在这个世界根本就没什么好留恋的，即便有，又有什么比得上我的家人，比得上我的家。”
冬雪听了她的话，大概明白了虚幻真正的所求。
和虚幻一族其他人不一样，其他人不会这么直白的说出这些话，也许是因为已经被长久的时间折磨到不愿说出自己的愿望。
人类的确是只有在失去后才会感到后悔。
没错，这个世界对于在那个世界长大的他们而言太过残酷，在他们的眼中，这是个畸形的世界。然而，被这个世界拒绝，被这个世界排斥的他们没有改变这个世界的资格。只能看着这个畸形的世界壮大。这种残酷，这种畸形，就是的他们更加想念曾经的世界，甚至，将他们对那个世界的回忆进行了美化。
由于是外来者的缘故，他们无法真正融入这个世界，在使用了延长寿命的【虚伪的人鱼肉】之后，他们不仅长生不死，对于过去的记忆也是越发清晰。
而对于这个世界，他们无力改变，也已经看清这个世界对他们的残酷，不想再去改变。
越是如此，他们便越想回到属于他们的过去，回到他们的世界。
“对了，冬雪你的话，以前是怎样的？”像是来了兴致，荧有些兴奋地问道，“话说你有没有玩过那个游戏？”
虚幻一族的愿望，从八百比丘尼开始，不，从最开始的四人起就从未变过。
“冬雨以前就是我的姐姐。”
但是，他们和她是不一样的。
“那么，别的呢？”
要说有谁和她相似的话，大概只有那个已经猜到结果却已然选择和因陀罗相遇的神乐。那个神乐其实是知道的，八百比丘尼的不断轮回，八百比丘尼为什么无法让神乐活下来，因为神乐从未放弃过与因陀罗的相识，因为那个神乐，事实上——也是和她八百比丘尼一样不断轮回的。
那个神乐的情况大概和她差不多吧。
冬雪经过的轮回次数太多，甚至连轮回中的记忆也不是完全的，她的记忆很早就陷入了混乱，只是满心的执念依旧在宇智波泉奈的身上。
她记得那个世界的道德，记得那个世界是和平美好的，她有那个印象，却没有任何具体的记忆。就像她记得冬雨和她的关系，也有着姐妹的感情，但是其他的······
“忘了。”
她什么都不记得。
和其他人不一样，她不记得那个世界的真实。
如果她的记忆里还有她的家人，还有她在那个世界的回忆，那么也许她也想要回家。但很可惜，她只有孤注一掷地将心思放在她最后的支柱身上。那个她没有任何记忆的世界，无法支撑着她活下去。她已经什么都不记得了。
也许最开始，在那个宇智波泉奈还未到上战场的年龄就为了保护她而死的世界之前，她还是记得的。
冬雪并不后悔。她不后悔为了曾经多次在她面前死去的宇智波泉奈留下来。
而且，她隐隐能感觉到不同，她来到这个世界是和他们不一样的，比其莫名其妙来到这个世界的他们——她是自愿的。
冬雪抖了抖袖子，把一个红绳编成的手串递给了愣着看着她的荧，难得说出了像是祝福的话语。
“你的愿望会实现的。”
虚幻的所有人，从最开始就只有一个愿望。
他们所渴求的，仅仅是回到他们的世界。
即便意识到自己可能再也无法适应那个世界，他们也想要回家。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渴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