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你看，月亮的脸》我爱我不爱

8、第 8 章

　　母亲同病房的是一个年轻女人，十分漂亮。在舒宝来探病房的时候，很热络的同舒宝打招呼，然后去阳台关上门抽烟。邢太太最近稍微好了些，看是舒宝来了，好像无限安慰。拉住舒宝的手。
　　舒宝笑笑，把钟点工煲的烫倒出来端给妈妈。妈妈喝口热汤，落下泪来。舒宝轻拍妈妈的背，哄她好似小孩子一样。妈妈絮絮叨叨把事情前后讲个舒宝听，原来是父亲在外面有人了，对方打来电话叫妈妈逮住，结果和邢先生吵起来，邢先生连离婚申请都写好了。舒宝不住安慰衰弱的母亲，妈妈哭累了，睡了过去。舒宝开了阳台门走出来透气。
　　“生女儿好，总算有个人可以安慰。” 年轻女子说道。
　　舒宝转过头看见她拿烟的左手的手腕上游一圈疤痕。她轻声问：“你是怎么了？”
　　女郎轻轻笑了起来：“你是问这道疤痕？都过去四五年了。是我当初用烟烫的。我刚来这座城市的时候，认识一个男人，他对我很好，我们同居了两年，我发现他是有家室的。他不肯同老婆离婚娶我，我离开他，拿烟烫了这圈疤痕，提醒自己永远不再淌这混水。”
　　舒宝忽然问她：“你快乐吗？”
　　女郎轻笑一下，正要说什么，阳台门被一个中年男人推开。
　　“娜娜？” 他叫道。
　　女郎对舒宝说：“我老板。少陪。” 说着便和他进了去。舒宝在阳台上看着外面的世界，不是不悲凉的。她转进去，妈妈已经醒来，那女郎也不知所踪，妈妈伸出五只手指道：“问他要了五百块，欢欢喜喜去逛街了。” 舒宝笑了一下没说什么。

　　该来的要来，该走的要走。周正要回美国去了。舒宝去机场送他。
　　“真没料到我的高三竟这样‘精彩’。” 舒宝不无苦笑的说，“记得来信。”
　　周正开玩笑道：“应该吻别一下。”
　　舒宝看着面前的阳光男孩说：“你一走，我又只有月亮的背面可以看了。”
　　周正一本正经的说：“舒宝，虽然不是每天都能晴天，但你还是可以努力使自己头顶这块天空保持高气压的。每个人都有追求快乐的权利，这根本不是什么深奥的问题，它不会比你做的数理化题难。月亮的背面也可以是太阳，端看你从哪个角度去看。”
　　舒宝不说话，她说不出。她其实很想告诉他，她有多感激他，有多喜欢他做自己的同桌，但舒宝得全神贯注的保持镇定，才能不流露出伤感。
　　“再见，舒宝！保持联系！” 周正挥了挥手，潇洒的转过身向候机厅走去。
　　舒宝看着他矫健的背影，忽然把手圈了个圈大声喊道：“Have a good day! 周正！” 然后她拼命的向他挥手。周正听见，回过头来，笑起来，又露出他雪白整齐的牙齿。他调皮的做了个敬礼的动作，而后终於进去候机厅了。舒宝在人来人往的大厅里，不可遏制的哭了起来，为以前不能哭又想哭的一切，为那一去不复返的伤心岁月，为里面那个她一直不敢承认的初恋，她痛痛快快的站在人群里哭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