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信子的传说》林容之

4、红与白4

　　四
　　现在她在尤原葬礼上，那些她最不想想起的过往，一一浮现。于心拉了拉兮宁的衣角，把她从回忆中拉回了现实。“你看后面那个戴墨镜的男的。”于心悄悄对兮宁说道。兮宁转过头去，只见一个身材高挑的男人，大概有180，戴着墨镜，站在门外，显得那么格格不入。可是他全身着黑且手拿蓝色风信子，倒像是对死者的尊重。男人注意到兮宁的眼神，有些惊慌，转身离开。戴墨镜不是为了显得与众不同，而是不想被人认出来。兮宁突然有了这种想法。
　　轮到尤原舍友上去献花哀悼，尤原和舍友们的关系似乎很淡，因为他们手捧的并不是风信子，他们并不了解尤原，他们的出现也只是出于礼节。大学里宿舍的情谊到底有多深呢，也许只是深到葬礼上那与周围不同的白百合吧。兮宁想尤原肯定很孤独，周围的人不懂他，但是这样足以让一个人自杀吗？让一个曾经劝她珍惜生命的人自杀吗？
　　轮到最后一个舍友了，他手捧紫色风信子，这让兮宁感到奇怪。花是选对了，可是这颜色不太对，白色才是尤原最爱的。手捧紫色风信子的男人，身材有些清瘦，大约175，板寸头。他似乎很悲伤，一直紧握住尤母的手，神情悲痛，几度落泪。
　　亲朋献完花后，全体起立致敬默哀。兮宁有点不舍这种仪式了，明明之前十分厌烦典礼仪式，明明之前希望快点结束无聊白费时间的典礼仪式的，现在却希望不要结束，至少不要这么快结束。对一个人的哀悼怀念，难道只有这短短几个小时的葬礼吗。葬礼结束了，这个人就永远消失了吗，这些前来吊唁的人，会有多少在以后某天还会想起尤原。哪怕是至亲好友，在以后某天还有真切记住尤原的音容笑貌。也许直到某天，那天，所有人都忘记了尤原，在没有尤原的各自人生中幸福欢笑。太短了，哀悼的时间太短了。就几个小时的葬礼，根本来不及悼念一个人。
　　葬礼结束了，大家纷纷走出压抑的礼堂。
　　“尤原不是自杀。”兮宁不容置疑的说道。
　　于心不知道兮宁哪来的一股坚信不疑，“可是尤原跳楼前说的那些话，很难不让人觉得是自杀。”
　　“你还记得尤原死的时候的样子吗，是正面朝上，背靠地面。”
　　“所以呢？这能说明什么？”于心感到不解。
　　“这说明尤原是背对着栏杆跳下来的，这样不是很艰难吗，本来就有栏杆在身后阻挡，又要在背对栏杆在看不见的情况下跳下。”
　　“可是一开始我们在楼正面看见他的时候他就是背对着的，可能他跑到另一头也想背对着。”
　　“尤原为什么跑到另一头，可能是因为救护车在底下架好了救生气垫，他知道他从这头跳下去不会死，所以才跑到另一头。假设他做的这些是不想让人拦住他自杀，那么当时警察就是天台门外，他们正在破门，极有可能马上就打开了门。尤原如果不想被阻止，迅速跑到天台另一头，也该是纵身直接跳下，最后背朝天脸朝地。跑到天台后情急下再转身背对栏杆，艰难跳下，这显然不符合逻辑。”
　　“所以你觉得他不是自杀？那会是他杀吗？”
　　“如果尤原和另一个人在天台上，尤原站在背靠栏杆的地方，面对着那个人，后来发生些事，那个人一推，就把尤原推了下去。这样尤原就是脸朝上背着地。”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那个凶手呢？警方破门而入时没有一人，只看见手电筒在地上。”这些是于心偷听他爸爸打电话时得知的。
　　“是不是密室，要亲自去现场才知道。”兮宁说道。她其实一点头绪也没有，如果是他杀：是谁，作案动机是什么，如何作案，这些她统统不知道。
　　她唯一知道的是：尤原不会自杀，绝对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