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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四川之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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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一张旧照片
四川自古繁华之地,天府之国,果真名不虚传。在四川待了几日,我几乎要“乐不思冀”了。担担面,钟水饺,赖汤圆……刚到成都的五天,我每天都流连在玉林、蜂度、锦里等美食街、小吃广场,差不多快要忘了自己来四川到底要干什么了。大约我到成都第七八日的时候,奎叔倒先按待不住了,的一个电话打到了我的手机上。
“然冉啊,奎叔前几天有事,这几日忙完了得闲,刚好能陪着你逛逛成都,怎么样,真的不打算过来玩吗?”我听到奎叔这么问,心想,看来奎叔还不知道我在四川呢。不过这几天他得空,我正好去找他。
“奎叔,我要是去了,你可得管吃管住啊,别回头被侄女吃穷了往回赶我。”我笑着和奎叔拉家常。这个老家伙不是叫我去吗?正好,之后几天的住宿费就有着落了。虽然隔着电话,但是我估计奎叔也听到我掩不住的笑声了,我在心里暗暗盘算着,怎么让奎叔把我前几天的消费也给报销了。
“奎叔,你猜我现在在哪儿呢?说出来你肯定不信,我现在就在成都呢!我前几天就来了。我想自己先玩几天再去找你,你可别怪我没有跟你说啊。”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估计奎叔也没想到我居然自己一个人跑来了成都。“嗯,也好,那然冉你现在玩得差不多了吧,你在哪里住着呢?我叫人去接你。你这孩子放着叔这儿不住,非得去外面住那又贵又不舒服的酒店。”
看来奎叔是真的拿我当自己人,几句话说的我竟然有些感动。我从小丧父,倒是很愿意有像奎叔这样的一个父亲。我报给了奎叔我的地址,没过多久,一辆银色宝马就停在了酒店楼下。
开车的是个四五十岁的大叔,姓张,单名一个羽字。穿着一件已经磨掉了几块皮的皮衣,还有一条脏兮兮的西裤,最不伦不类的是,他脚上竟然踩了一双运动鞋!张叔开车的样子很奇怪,一般的司机开车多多稍稍都会佝偻着腰背,因为开车久了一直绷着很容易疲惫,可他居然上半身挺得笔直,倒像是一个木头人。
轿车七拐八拐拐到了一条陌生的街道,又七拐八拐停在了一条小巷口处。这小巷两边的墙全是用生了苔藓的青砖堆砌而成,倒是古香古色的。诶,买得起宝马的人居然住在这种破地方,看不出来,我奎叔还挺低调的。不过,玩笑归玩笑,当我真的进到那栋中式两层小楼的时候,才发现外面破破烂烂的小楼里面别有洞天。客厅里是泛着红光的实木家具,样式古朴,大幅的雕刻镂空复杂却不繁琐,边角处的修饰也点缀地恰到好处。客厅一侧放着摆架,上面摆满了瓷瓶玉器等我说不出门道却觉得十分好看的古玩。可惜的是房顶上居然吊了一盏明晃晃的水晶灯,让我觉得有点突兀。
我知道奎叔是做古玩的,却不知道这一屋子的中式家具有几件是真东西。虽然我以前从来没接触过这些东西,但是好歹也看过几集鉴宝节目,知道要是这些东西都是真的,那奎叔可就真的是……土豪了。
客厅里空空荡荡的,开车的张叔把我送到门口自己就不知道去哪里了,我只好一个人坐在客厅里等奎叔过来,我实在是等的无聊,就走到那摆架前面看奎叔的收藏。一眼扫过去,琳琅满目的藏品正中间摆的,竟然是一个相框,更让我吃惊的是,我在里面的照片上,看到了我年轻的父亲。
照片原本白色的部分已经泛黄,看起来年代很久了。照片是黑白的,拍的十分模糊。但是我还是一眼就认出了照片左边的那个人是我爸,他右边的人我不敢确定,不过应该是年轻时候的奎叔。照片的背景我看不清是哪里,不过似乎是一片森林。虽然我没听我爸说过关于奎叔的任何事,不过有了那玉佩的事在先,再加上这张照片,我基本已经能确定我爸以前肯定认识奎叔。
也不知道我妈知不知道这件事,也许,我爸在和我妈结婚之前就已经认识奎叔了…这么说,我妈是小三?
什么乱七八糟的,我骂了自己一句。可能是耽美小说看多了,我脑子里有一瞬间居然跳出来这样一个可笑的念头,也亏得我爸早就过世了,要是知道我这么脑补他和奎叔,他那个古板固执的个性,肯定得骂我。不过,话说回来,整个客厅里除了这个相框以外,再没有第二个相框,而且这相框又摆在所有藏品的正中央。看得出来,奎叔很看重这张旧照片。
“那照片是二十五年前拍的。然冉,你猜的没错,我和你爸爸,已经认识很多年了。”奎叔穿着一件对襟大褂子,站在楼梯上悠悠地对我说。
“奎叔,你什么时候下来了,我都没看见你。”我抬头看见奎叔的这一身打扮,差点笑出来。说真的,还是在谢家村第一次见他的时候那个土豪打扮适合他,他现在的打扮就像街上算命的。奎叔看我一副似笑非笑的表情,好像有点尴尬,清咳了一声。
我本来像奎叔询问更多关于我爸的事情,可是奎叔这是候反倒遮遮掩掩地什么也不肯告诉我,只说以后肯定告诉我,让我不要着急。
奎叔把我安排在了他二楼的一个房间里,据说这是奎叔女儿以前的屋子。我本来想问问这个女儿的下落,却瞥见奎叔说这话时那僵硬难看的表情,到嘴边的话也生生咽进了肚子。
我不得不说的是,我这个妹妹的屋子是真漂亮,布置地宛如古代小姐的闺房。我每天躺在她的雕花木床上睡觉,早上一睁眼都觉得自己穿越了,我猜想奎叔的女儿应该是个很文静的姑娘,因为整个房间都透着一种雅致温和的气息。奇怪的是,这房间里却没有奎叔女儿一张照片。
我本来以为,奎叔应该很快会问我关于那朱雀玉佩的事情,但是自我来到他家里以后,除了开始那几日他陪我四处转了转,几乎总是不在家。这样一连拖了将近一个月,我终于忍不住了,在某天早上和奎叔一起吃饭的时候,掏出那块玉佩放在了奎叔的面前。
“奎叔,有件怪事我想跟你说,我在你送我的玉佩里发现了一张字条,好像是我爸写的。我之前也没有好好看过这玉佩,昨天想用它搭衣服的时候,才看见里面居然还有张字条。”我想了想,依旧决定还是不告诉奎叔我早就发现玉佩有古怪的事,一来,我不想让奎叔觉得我不信任他,二来,知而不抱,对方又是长辈,到底说不过去。
哪知道奎叔自己倒先是大大方方承认了自己早知道这玉佩里字条的事。
“然冉,我也为难了很久要怎么和你说这件事,既然今天你自己提了,那我也不好再瞒你了。虽然说这件事情你爸他不让我告诉你,但是你也是个大人了,有些事情应该知道。”他喝了一口茶,悠悠说道。
他走到摆架旁边,拿下那个相框,打开相框后面固定相片的挡板,我发现,原来里面还有一张照片。那张照片上是一个年轻的女孩,看模样比我小一点。她长得十分秀气,是那种大家闺秀的模样,可是这张俏丽的脸蛋上定格的却是一种诡异僵硬的表情,再仔细看看,她的瞳孔已经放大了,也就是说,这个漂亮的女孩已经死了。
我打了一个寒战,好像有人拿着一盆凉水从我的头上猛浇下去。
这女孩脸上的表情,和我爸死时脸上的表情一摸一样。
“这是我女儿,谢沐沐。”奎叔盯着那张照片,半天才开口。“然冉你是个聪明孩子,我知道你看出来了。这张照片是她死了以后拍的。就在客厅里,我给她换上最好看的衣服,给她拍了这张照片,然后把她送去了殡仪馆。”
他点起一只烟,深深吸了一口,我看见奎叔拿着烟的手指在微微地颤抖。我一时不知道说什么,看得出来,奎叔很爱他女儿,发生了这种事,似乎说什么都显得多余。
“我跟你爸是很好的哥们,其实他早就知道我这个堂弟的下落,可是因为当年你二奶奶…”他顿了顿,有点尴尬地说:“哎,她跟别人好了。我就不好意思再回谢家村。”奎叔看了看我,不再细讲这件事。我懂奎叔的意思,二奶奶要是正常的改嫁,怎么会不好意思回去?多半是在二爷爷战死之前,守活寡多年的二奶奶就已经和别的男人好上了…这是丑事,所以奎叔不好意思讲。
“你爸早就通过各种渠道找到了我,他和你妈结婚的时候我还去喝了喜酒。我和他一直保持着稳定的联系,直到有一天,你爸爸突然写信叫远在四川的我回去一次,信里面说家里面出了事。”可是等我回到河北的时候,他就已经去世了。”
“我爸的信里,还说了什么?”我轻轻地说了一句。不知道为什么,我从自己的声音里听出了哽咽。
“他也没有说什么别的,只是随信附赠了你手中的这块玉佩,要我帮他保管,等你长大以后再交给你。他说让你把玉佩保存好,传给你的下一代。你爸还让我帮他保密关于这块玉佩的事情,所以连你的妈妈也不知道玉佩去了哪里。然冉,我做古玩这么多年也看不出这玉佩是什么年代的。朱雀图腾大概最早起源于古越国,最早出土是在战国曾乙候墓里。你的这块玉佩朱雀的造型很原始,看着像是先秦的东西;可是这玉的雕工又太过精美,完全超出了那个时候的工艺水平,所以我也没办法判断这到底是什么时候的东西了。”
我紧紧握着玉佩听完了这些,手心已经出了一层薄汗。我没想到这块玉竟然和我爸有这么大的关系。这么多年,日子没他也过下来了,可是我一直都知道我爸在我心里的分量从来都没有因为时间而减少,他的去世始终是我过不去的一个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