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之光》阿柚OVO

6、伙伴

　　放学后的音乐教室，乐正绫拖着感冒未愈的身体，一如平常一样推开了那扇大门，有些惊讶地发现乐队的另外两人今天居然齐刷刷地在椅子上坐好，好像约好了等着自己一样。乐正绫向身后看了看，然后将门虚掩上走过去说道：“都到了，今天老师放得早啊？”
　　两人中的男生先发话了。他有着一头深蓝色的短发，同色的眼睛眨了眨：“绫绫姐，我们今天开个会吧！”
　　乐正绫大概也猜到是为了什么，便坐在两人的对面，看了一会说：“咳，行啊，那开会吧。”
　　秋日的夕阳从窗缝中溜进来，悄悄趴在每人的肩头，为三个剪影镀上一层光晕。
　　旁边的紫发少女将手中的《论语》端正地放在腿上，调整了一个正襟危坐的坐姿，认真地看着两人：“古人云‘合久必分’，虽然我们的乐队刚成立半年，但星尘和心华两位前辈为了高考，已经不能再来排练了。我们现在面临两个问题。”
　　乐正绫心里了然，接着她的话说下去：“第一，鼓手位置空缺；第二，主唱位置空缺。总之就是缺人。”
　　“嗯，绫绫姐说的对。”蓝发少年点头表示赞同。
　　“现在我们怎么办，总是要出个对策的。”紫发少女轻叩着书的封皮，然后仿佛若有所思地抬眼向身后的乐器看去。
　　少年一见身边的人露出了这种表情，顿时一副无奈的样子。那紫发少女表面上是在思考，其实这是她又在无意识发呆了。蓝发少年便对乐正绫说：“现在开始招新人吧！”他的眸子中透着恳切，“我们好不容易建起来的乐队，不能就这么......”后面的话没说出口，少年有着对未来的担忧。
　　乐正绫摇摇头：“不行，现在早就过了招新时间，社团成员是录进电脑里的，没办法再改了。”
　　随即又像想起了什么似的，连忙截住蓝发少年的话头：“咳，摩柯小同学，你可别提什么黑进学校系统的那一套！”被称作摩柯的少年一缩头，把想说的话又咽下去了。
　　摩柯看着仍在发呆的紫发少女，突然又很激动地坐起来，他盯着乐正绫的双眼，眉间蹙起一道小缝：“绫绫姐，虽然一开始我没太在意，但我们一起唱了这么久，现在我确实有这样的想法......”他的双手在膝盖上渐渐握成拳，“我想和你们唱下去，一直。你们唱的那么好听，琴拉得那么棒，这样放弃的话......太可惜了。”
　　“所以就算是黑进学校系统，如果需要的话，我也可以做！”
　　乐正绫看着眼前坐得笔直笔直的徵羽摩柯，不禁哑然失笑：“你这小子，说的那么煽情，搞半天还是没离开黑进学校系统。”说着笑了笑，“说你什么好！”
　　“我是真心的！”徵羽摩柯有点急了，音调也提了上去。然后又是眼珠一转，脸红红地，“你你你怎么跟学长说话呢......”
　　这回不光乐正绫笑了，连一直发呆的紫发少女也笑了出来。徵羽摩柯更是气急败坏：“本，本来就是嘛！清弦姐连你都跟她学坏了，不要笑了啊！”
　　乐正绫看着这位自称‘学长’却比自己还小两岁的人，笑得直咳嗽。不过这倒也不是假的，毕竟眼前这个傲娇地红着一张脸、拥有正太身高的十四岁少年可是智商高达168的天才，直到现在还被校长当做榜样列在校园神话人物里。自然，以摩柯天才的智商，跳几个级那是轻而易举，要不是因为语文成绩跟不上，他现在可能已经在大学了。
　　此时，徵羽摩柯脸颊的红色已经褪去，他又恢复了一本正经的样子面对着乐正绫和墨清弦：“回归正题，我们总得想个办法......”
　　乐正绫终于停止了笑声，但她的脸上还带着笑意：“这件事，我已经解决了。”
　　成功收获两个惊呆的表情，乐正绫扭过头对门口喊：“等这么久了，进来吧！”
　　银灰色的长发先飘了进来，是洛天依。等她整个人都进了门时，她看到了两双瞪大的眼睛，一蓝一紫，那紫眼睛先迷迷糊糊地叫出来：
　　“哎呀，这不是天依么......”
　　洛天依也愣了一下：“原来是清弦姐？”
　　这回变成另外俩人瞪眼睛了，异口同声地问：“你们俩认识？”
　　这边两个互相笑着看了一眼，洛天依说道：“是啊，好巧啊！前一阵子就是在这间教室里，我们班下音乐课，阿绫你被人叫走了不知道，我是最后一个走的，吹了会儿笛子，正好遇上清弦姐。她们班要上音乐课，她第一个过来的。”
　　“我当时还想谁吹笛子吹得这么好听。”墨清弦弯了弯眼睛，“一进门看见天依背对着我吹竹笛，我本身也很喜欢民族乐器，就听了一会。”
　　“就是啊，我一转身还吓了一跳呢！”洛天依笑着说。
　　乐正绫让出个位置给洛天依坐，四个人围成了一个小方块，只听到墨清弦轻柔的声音：“有缘无处不相逢。天依要加入乐队吗？”
　　乐正绫已经帮洛天依回答了：“是，她本人亲自跟我提交的申请哦！”
　　徵羽摩柯瞪着眼睛看洛天依：“那位置呢？肯定不能是鼓手吧，一看上臂肌肉就知道没拿过鼓锤。”
　　“所以是主唱。”乐正绫说着，洛天依点了点头表示赞同。她说：“我以前没加入过乐队，只是练过独唱，在小时候......不知道能不能达到要求。”说着将双手对起来搓了搓，拿眼睛瞟一下两人，“有点紧张，嘿嘿。”
　　徵羽摩柯若有所思，点点头说道：“小时候接受过训练啊，那还不错。”然后突然用期待的眼神盯着她，“你唱首歌给我们听吧！”
　　乐正绫看看身侧的人，小声问：“你准备了吗？”
　　洛天依微微笑了笑，起身走向教室中央：“嗯，昨天在家我写了一天的歌，名字叫《心印》。可能不太完善，也没有伴奏，先唱给你们听吧。”
　　她站在夕阳的影子里，踏着玻璃窗的剪影，用手掌轻轻打着拍子。在三人的目光中，洛天依清澈如露水般的声音回荡在不大的教室中：
　　每一个梦都是个旋律
　　漫天回忆该如何去聆听
　　把心里面的思念传递给你
　　让我们一起唱吧心中的歌
　　旋律不经意诞生
　　绽放的生命轻吻着灵魂
　　叩开了一扇心门
　　一段通往梦想的冒险旅程
　　灵感轻舞的时分
　　彩虹会把云端的路铺成
　　音符在指尖萦绕
　　这一秒旋律简单又奇妙
　　沿途的每个路标
　　画一个惊叹号
　　向云的另一端奔跑
　　梦从来都不会渺小
　　这一刻听到吗整个世界都聆听着
　　每个梦里都有段旋律
　　每颗心底都有个秘密
　　思念如果可以用音符代替
　　为你编织成梦的羽翼
　　漫天记忆闪耀的烟火
　　弥漫世界的每个角落
　　音符和诗在星空交织
　　一起唱吧心中的歌
　　余音仿佛还未散去，一屋子的人都呆住了。这是徵羽摩柯和墨清弦第一次听洛天依的歌，也是乐正绫第一次听到她张口。这首歌与她的声音相得益彰，纯净得似乎可以触及人们的心底。虽然声线仍带着些许少女的稚气，但这音色中的灵秀却令人身临其境地感动。乐正绫想，这样的声音，是能让人情不自禁落下泪水的吧。
　　徵羽摩柯却像想起什么似的，上上下下地打量着她。洛天依被看得莫名其妙，便问他：“怎，怎么了？”
　　徵羽摩柯一下子惊跳起来：“你是洛天依？......对了，你就是洛天依！没想到竟然在这里见到你了......”
　　洛天依更加莫名，今天怎么总是被人认出来？不过眼前这位，自己似乎不认识啊......？
　　“我是徵羽摩柯，你大概不记得我了。”他仿佛很确信地说着，“你是不是有一个姐姐，叫雅音宫羽？”
　　“是啊......”洛天依惊讶地睁大了眼睛，除了乐正绫，这些事她从来没跟别人说过，“你是怎么知道的？”
　　小正太点点头眨着眼睛，从座位上站了起来：“果然没错，就是你。”他盯着洛天依的眼睛，“别告诉我你忘了，也就是四五年前的事吧，为什么突然就不唱歌了？为什么你和你姐姐同时从大家的视线里隐退了？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问的咄咄逼人，洛天依心里那根弦被触动了一下，没说出话来。
　　见洛天依不出声，徵羽摩柯内心的小火苗被点得更高，他继续说下去：“你们姐妹因为音乐而出名，她的竹笛、你的歌声，连续好几年拿了全国比赛的少年组第一，轰动了一大帮媒体和音乐人。我也参加过同一个比赛，但最高只拿到第三名。我一直以你为目标，每年都很努力地在练习，可是你，你们两个怎么突然就消失了啊！到底是为什么？”他的眼睛里闪着异样的神情，“难道说，和那个报道有关？”
　　洛天依微微垂下眼帘，牙根咬得很紧。徵羽摩柯没有看到，他低头思考着：“那篇报道只提及了你们的名字，内容也很模糊，连事件都没说清楚.......很奇怪，如果你们隐退，那一大帮关注你们的媒体干什么去了，怎么可能连消息都没看到？”
　　徵羽摩柯还在猜测，洛天依却一下子明白了。是啊，以她童年时的身份，家人出了车祸这么大的事情怎么会没人报道？再联想到出事不久后自己就遇到了乐正绫，还被从福利院领养出来......
　　是乐正绫的父亲。只有他，在音乐圈拥有那样的地位和人脉，才能帮自己把消息压下去。
　　换句话说，如果不是乐正绫为自己向她父亲求情，那位大老板才不会有闲心管这件事。
　　洛天依重新将眼睛抬起，注视着乐正绫的方向，乐正绫没有看她，垂着头咳嗽了两声。原来如此，阿绫早就知道这些，只是怕自己受到舆论的打击才去求她父亲把事情压下去，她是那么的为自己着想。
　　洛天依的喉咙有些干涩，他看着低头思考的徵羽摩柯，突然就有了说出去的勇气。
　　她说：“我们遇到了车祸，除了我，家里其他人都死了。”
　　徵羽摩柯的眼睛放大了：“车祸？！这么大的事怎么会没有报道......”
　　“我爸把消息封锁了。”乐正绫抢过他的话头，“我们很早就认识。”
　　徵羽摩柯完完全全地愣住了，这信息量有点大，他得慢慢消化一下。而一旁的墨清弦早已处于低血压神游状态，也不知道她理解了没有。
　　空气里浮动着一缕光晕，乐正绫看了看愣神的众人，半开玩笑地说道：“哎，一个个都定住了？怎么样，这算考核通过了吗？”
　　墨清弦难得跟上对话节奏点了点头，徵羽摩柯则念叨着：“过了，当然过了，这还有不过的......”一边微微摇着头，心底在说可惜啊可惜，当年的音乐神童之一就这样没了。不过这回幸运地捕捉到了另一个，这种突如其来的感觉也太不真实了......
　　“这样主唱的位置就解决了。”墨清弦及时地发表总结性语言，但是她一歪头，抛出了下一个问题，“那么鼓手怎么办，谁来代替星尘的位置呢？”
　　“这个嘛，”乐正绫笑了笑，“我哥也要加入。”
　　“不过这就代表我们不是一支单纯的校内乐队了哦！我哥加入的话，我们就是一个组合了。”乐正绫轻描淡写地说着。
　　“好啊！”徵羽摩柯首先激动地喊了出来，“我可是一直很期待我们的乐队在舞台上演出的，我同意！”
　　墨清弦和洛天依也点点头表示没问题。倒是洛天依比较好奇：“阿绫，我从来也没听过龙牙哥打鼓啊？”
　　乐正绫完全不担心这个，对自己老哥的水平她还是很满意的：“咳咳，放心，他为数不多能让我称赞的地方就包括打鼓，这个还是没问题的。”
　　洛天依极为惊讶，这么长时间她还是第一次看到乐正绫信心满满夸一个人的模样，不由得先敬佩起乐正龙牙来。既然阿绫都这么说了，那水平一定不是一般的吧。
　　其他两个人看起来也极度信任乐正绫的说辞，于是这个本来要面临解散的乐队瞬间解决了所有问题，并且还升级成为一个组合。
　　洛天依看着乐正绫永远充满活力的侧脸，心想：永远能令人安心，并且值得依靠，这就是她的魔力吧。
　　然而此刻的洛天依却没想到，这样的想法，却成为那件事的祸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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