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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第四十七章 只剩四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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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追了,我们追不上了。」潘子扯住后面两人道。
我们身前的沼泽之下是一片深水,更前面就是一大片的水生丛林,里面黑漆漆的黯淡无光,可以直接否决掉想找出人为光源的可能性。而现在,也不用想要追上那两个人了,先不提速度是否相提并论,在眼前这种环境下想要找出两个没拿矿灯的人,那机率太小了,反而是我们会迷失在里面也不一定。
因为刚才追人的速度很猛,几个人都气喘吁吁地,正勉强着拿起矿灯去照那两人前进的方向,胖子看了一眼就奇怪地问:「我操,怎么跑了,你们不是认得吗?难道被我们吓着了?」
潘子转过头去问我和吴邪:「那人真的是文锦?」
吴邪摇了摇头,我和他们几人说:「是个女人,不过我没看到脸,而且,我没见过陈文锦。」
既然张起灵说是,那大概就是了吧,就算不是也没差了,突然有个人出现在荒漠的绿洲之中,还是这么个危险的地方,怎么想都觉得奇怪,肯定是要追上去的,毕竟不可能是观光客。
「现在怎么办?」胖子问我们道:「那小哥连矿灯也没拿,在那丛林里几乎是绝对的黑暗,他这么追过去会不会出事?要不咱们回去拿装备进去支援?」
其实我很想说他的视力恐怕比胖子还好,或许他身上还有几个没湿透的火折子吧,不过这种情况我实在也抱不了多少乐观,希望他能尽快解决然后回来这里吧。
潘子想了想,说:「应该不会,那小哥不是我们,我相信他有分寸,况且我们现在进去也不见得有帮助,到时候说不定还要他来救我们。」
那之后我们原地等了一会,想看看张起灵会不会折回来,不过等了十几分钟也不见人影,而且现在又是赤脚踩在水中,浑身都是水和泥巴,胖子就说:「我们不要在水里等了,还是到岸上去,这里的水有蛇,虽然在水中蛇不太会攻击人,但是那种蛇太诡异了,待在这里还是会有危险。」
等我们返回到原本的大岩块上,基本就各自清理身上的衣物散开活动了。我站在石块边缘望着积水,现在的水面平静无波,好像没有任何生物存在,不过想来这蛇移动都悄无声息的、且速度又那么快,也不知道是不是会在我们几人谈话间,又不知不觉摸到我们边上。
之后潘子见我一直待在角落不动,就问我清理干净了没,如果好了,就来篝火这边烤干身上的衣服。
他们把身上的衣服重新脱下来放在边上烤,就接着加大火苗,想让张起灵出了丛林后能第一时间找到光源。胖子看着这火光也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就突兀的道:「这点儿小火苗有点像招魂灯,别再把沼泽里的孤魂野鬼招来。」这话很不干净,潘子嘴一张就骂。
胖子的话着实不妥,好险刚才泥里面的还是个活人,不是别的什么没有生命的,不然实在是有些可怕,吴邪听着心里也不舒服,坐起身后就把矿灯全部打亮,在岩块上一字排开,想让我们所处的地方更亮一点。
他排完矿灯后就在周围绕步,像是想要再检查一次我们四周的水面,结果就听到他突然朝我们急叫起来,让我们赶紧过去他身边。
见有情况我们立马动身,就在刚到他身边的时候就看到了,装着宁的睡袋已完全敞开,而里面竟然空空如也──宁的尸体不见了!
胖子大骂一声:「狗/日/的,谁干的?」
所有人的下意识行为都是去看岩块的边缘和水域,但是响应我们的只是一片寂静,在所有人都专注去找的情况下,只要一有动静都能发觉,可是目前的情况是,真的没有。
我可以肯定,现在我们周围绝对没有移动中的物体,刚才那些鸡冠蛇移动速度再快也是有声响的,也就是说,此时此刻我们身边是真的没有任何「东西」,不过不排除藏起来的。
可是,是什么时候?是趁着我们离开的时候偷偷上来的吗?
摸不着头绪,但是现在这样干等不是个办法,要是对方想搞突袭的话,早在我们刚才休息的时候就上来了,再加上这里环境这么特殊,想要偷袭的人还得顾及自己的安全,所以我们其实也不认为,还会是人。
胖子和潘子蹲下身开始翻找睡袋,想找找有没有什么痕迹或者留下什么迹象之类的,我则提了一盏矿灯走到离睡袋最近的水边,想看看会不会真的有什么东西还没有走。
我捡起了一根树枝轻轻划动水面,一边又翻了翻附近的植物,边注意着他们那边的情况。潘子刚拿着矿灯去照睡袋内部,随即就倒吸了一口气,说是里面全都是泥巴印,显然就是那些蛇,而且痕迹还非常新,像是刚留下的。
他把睡袋提了起来,发现睡袋底下的石块表面也全都是蜿蜒的泥印子,胖子看了脸色大变,就惊讶道:「我操,难道是那种蛇把尸体搬走了?」
潘子皱了皱眉,说:「这不可能,蛇怎么能把这么重一具尸体带走?」但是从他脸上的表情来看,他自己也不十分确定,而且这里除了蛇之外,就没有别的了,总不能是宁爬起来自己走掉的。
我忍不住疑惑了一下,不过很快就把刚才的想法否定了,一个人的演技无论多么高超,想在这种情况下诈死都是不可能的,遑论生命迹象如何伪装,不过最重要的是根本没任何意义,所以绝对不可能。
「一条当然不行,可是你不看看现在有多少条,大象都能抬走。」胖子把整个睡袋都移离地面,只见下面全是蛇印,动作路径一路蔓延至我脚边。比照过那些蛇的体型,胖子说得没错,这数量已经是非常庞大的了。
「可这些蛇要尸体干什么?」潘子看着胖子又问。
「那你他娘的就要问蛇去了。」胖子顿了顿就道:「不过蛇这种东西很功利的,总不会是为了好玩,肯定有原因,没想到这娘们死了也不得安稳,倒是合她的性格。」
吴邪想了想,就拿起矿灯对我们说:「我们一来一回也就几分钟,这尸体肯定还在周围,我们去找一下。」
不过他人还没朝我这边靠近,就给潘子拦住了,对方和他道:「找个鸡/巴,几百条蛇,你找死。丫头确认一下,附近没有了,就没事了,你还想出去。」
「可是!她总不能葬在蛇窝里。」
我站在原处看着他,如过他走过来,我也会把他给推回去的,如果今天是别的,姑且还能找,但是这种蛇这么毒,实在太危险了,这个险并不值得冒。
胖子一看吴邪还想动身,就把他手里的灯给夺了,然后潘子拍拍他的肩膀,说:「小三爷,你得想开,人活着才是人,死了就是个东西,臭皮囊而已,我们已经不可能把这女人带回去了,这也算是她自己选择的归宿,犯不着为具尸体拚命。」
胖子也道:「就是,死了就是死了,死在哪里不是死,不过改日要是胖爷我也挂了,你们就把我烧了,别给这些蛇绕去,鬼知道牠们要尸体干嘛。」
吴邪一再被阻,就一下子像泄了气的球似的坐倒地上,看样子还不能完全接受眼前发生的事。我甩了甩树枝扫过矮树丛做最后的确认,就扔了那根枝条返回到他们身边。
我矮下身凑到吴邪边上,然后把裤袋里仅剩的那条吊牌递给他。「这是我睡着前取下的,要是有机会,带回去给她那些队友吧。」
他伸手接过那条刻有宁的名字的吊牌,手指摩娑过金属的凹凸表面,点了点头。
这时胖子盯着地上那些痕迹,又道:「这里的蛇果然邪门,你想搬一具尸体要多少蛇?少说也要百来条吧,你想光这里就有这么多了,这整个林子里到底会有多少这种蛇?咱们在这里待着,恐怕不太明智,要是牠们再回来,咱们四个恐怕也抗不了几分钟,到时候挂了碰上阿宁,又要被那臭娘们笑话了。」
潘子也开口:「老子在越南也碰到过不少蛇,被咬过也有两三次了,对蛇也算熟悉,一般蛇不太会主动攻击人的,阿宁当时算是个意外,可能是阿宁弄瀑布的水,惊扰到那条蛇了。」
嗯,的确,按习性来说,普遍都是如此,但是我们眼前的品种不是一般货,看潘子的表情就知道了,他自己说完也不打包票。
那之后胖子就把四盏矿灯全都摆到四个不同的方向照射水面,说是,这四周黑漆漆的,要是再不留神,没准下一个被搬走的就是我们了,现在灯打亮了,要是水面有动静,我们应该都能发觉。
然后我们就靠拢在中央合计着接下来的计划,不过其实谈话下来也是无果的,总不可能现在顶着黑夜继续赶路吧,搞不好这些鸡冠蛇就等着我们涉入水中呢。最后没有办法,我们就只是坐着继续等张起灵回来,不过因为刚才的闹剧,谁也不敢睡觉,就只是互相靠在一起专注地盯着水面看。
虽说是守夜,可从我们醒了到现在坐在这里,其实时间已经过去了很长一段,只等了一会,晨曦的光再次降临这块与世隔绝的大地。白日造成的心理负担远小于黑夜,几个人看到天上放光都不自主的松了一口气,唯一忧心的是,张起灵还没有回来。
重新看向张起灵离开的方向,是向着雨林深处的,那里就算天亮了也还是一片漆黑,树冠非常繁茂,要在里面游走不打灯是不行的,也不知道那两人是怎么摸着黑前进的,不过人到了危急状况,什么潜能都能拚出来,如果换作是我,摸着黑也还是得走,不然能怎办。
趁着现在天亮,几个人又在落脚的石块边缘巡视一圈,胖子就喊我们回到篝火边吃点东西,再接着就是潘子去捡了些干树枝说要做信号烟。
他说时间已经过去几天了,现在咱几人对这里的情况也略有所知,三叔就在后边,也许已经到峡谷口子了,他要在这里做个信号烟,一方面标示我们的位置,让三叔知道我们已经进去了和我们进去的路线,二来,也可以警告三叔这里的情况,让他们提高警惕。
说完话,潘子就从包里掏出黄色、类似于药丸的东西,然后直接丢入炭火堆中,很快就升起了一股浓烟。他说这是海难时求救的信号烟,他手里这种是托他一个还在部队的战友弄来的□□用军货,就这么几个球能发烟三四个小时。
吴邪问他:「能不能告诉三叔这峡谷里有毒蛇?」
对方就对他摇头,说虽然不同颜色的烟代表不同意思,但都是些简单的暗号,像这黄色代表的是前路有危险,要小心前进,至于更复杂的交流,就要等到三叔看到了烟,给了回音后他才能想办法传达过去。不过他也说了,三叔他们所处的地势比我们高,应该很容易就能看到,我们要时刻注意峡谷的出口方向,或者四壁上有没有信号烟响应。
那之后潘子每隔两个小时丢一次烟球,我们则在周边继续查看。在第一颗烟球烧完后,没有任何回音,深入林中的张起灵也没有回来,潘子又丢了一颗,烧到一半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这时胖子就忽然大叫起来。「有了,有了!有回音!」
我忙朝着他手指着的方向看去,却发现飘起色烟的地方却是在林子的深处,塔木陀的中心区域,我们前面的水生丛林。奇怪了,潘子不是说三叔是在后头吗?这分明是在前面,而且还离了好一段路。
另外两人在听到胖子的叫喊时,条件反射的去看周围的悬崖顶端,胖子忙又把他们给喊回来。「那边那边!」
从林子深处冉冉升起红色的烟尘,色泽艳红的程度一看就知道是化学色素,和潘子手里的烟球是一个货,绝对不是别人生火造成。潘子一看那烟也不敢相信,就道:「我操,这是怎么回事情?他们怎么在里面?」
「大潘,看样子你家三爷比你动作快多了。」胖子喃喃道。
「不可能啊,难道三爷他们从其他的峡谷先进去了?但是,按照计划可不是这么来的,他们应该等我的信号啊,而且他娘的他们也太快了……」潘子想不通。
「会不会不是你们三爷的队伍,是那小哥放的?」胖子问。
「昨天晚上他什么都没带,不可能是他。」潘子道:「就我带了烟球,都在这儿呢。」
「那就奇怪了,看来你三爷和你的交接有错误。」
不管他两人的对话,吴邪用望远镜看了一眼烟雾的颜色急着问:「这烟是什么意思?」
潘子从吴邪手里接过望远镜,往那阵烟的方向看去,只见他忽然脸色一变、凛然道:「不好,他们出事了。」
「出事?」吴邪一看他脸色变化非常难看,马上问他怎么回事,想让他说的详细点。
潘子回我们道:「这些颜色分别有几个简单的意思。黄色代表前路有危险,要小心前进,橙色表示停止前进,等待确认,最严重的就是红色了,表示绝对不能靠近,一般是在极度危险的情况下使用,警告后来者发出的。在一般的活动中,几乎不会用到红色的信号烟。」
听他的意思,就代表那边已经有非常紧急的状况发生了,但是他也并不能完全确定,因为这些东西都是临时想出来的法子,那些烟球的代表意思,他有没有弄错尚且不说,没准是对方的人搞错了也不一定。
吴邪听了直皱眉,忙问他。「不管如何,这总归不是件好事,你能不能再发个烟,问他们详细情况?」
潘子摇头,顿了顿脸色明显着急起来,就抬头对着吴邪道:「不行,小三爷你留在这里,我得过去看看,三爷别出什么事情。」
见潘子已经起身,吴邪紧抓住他说:「那小哥已经没回来了,你再去我们这里不就只剩下三个人了。况且你一个人进去也实在太危险了,还是等那小哥回来再说。」
对于吴邪的坚持,潘子仍然摇头。「三爷他们有三十多人,人强马壮,一般情况下不会发出红烟,那边肯定出了状况,他娘的那黑瞎子果然还是太嫩,小三爷你放心,这种林子我在越南的时候攅的多了,我能穿过去的,你们在这里等那小哥回来再做打算。」
黑瞎子?
我朝那个方向犹豫了一下,如果是他带的路,安全机率还是高一些的,但是我想了想又不对,张起灵都受了那么严重的伤了,瞎子要顾着这么多人……
再转回头时,我看到吴邪向我发出了求救信号,显然是想要我帮忙劝说,可是潘子的性子哪里是说拉就拉的回来的,何况那一头又是吴三省,这怎么比啊!我对他摇头。
见我不行,吴邪脸一转又向胖子使了眼色,不过对方反倒出了他的意料,正在收拾装备。胖子一看到他的眼色就说:「你别向我抛眉眼了,不仅大潘得去,我告诉你,这次咱们也得进去了。咱们身上的装备根本不够过戈壁的,所以必须得和你们三叔汇合,至少得拿到他们的东西,否则,出得了峡谷,咱们也会渴死在路上。」
啊……爆击。现在出去是不可能赶上那一队回程的队伍的,离得最近的,也只有三叔的队伍,他们既然进来了这么多的人数,那么物资应该很充沛……吧。
我看着烟的方向,有些发楞,就是觉着奇怪,他们到底是怎么闯过这片区域的,毕竟这里存在的蛇类太过致命,即便能通过,但也太快了……好像一直都在前面似的。既然是那么大支的队伍,按理说经过我们附近,应该还是能察觉到的,难道说真有除峡谷外的别条路吗?
胖子看了我们一眼,又道:「大潘一个人进去也不是不可以,但是万一他有一个什么意外,我们三个再进去就麻烦了,不如现在四个人一起进去,齐进齐退,成功的几率也好大一点。否则我们留在这里,也只是等死。」
「可是那小哥,怎么办?」吴邪起身道:「如果我们走了,他回来不就找不到我们了,要不我和张玥在这里等你们。」
我吃惊的看着吴邪语出惊人,就听胖子对着他骂:「那你不是找死,我们几个人对一条大蟒都够呛,你让丫头和你在这等着鲨鲸上钩是不是,就你们两个小身板还不够牠们塞牙缝去。」
我忍不住朝他一翻白眼说,你要骂也别扯上我,这话又不我提的。
只见胖子一挥手又道:「得了,进去之后扛东西出来也需要人手,我和大潘肯定不够,我们留下记号,给小哥指明方向,到时候最多再起个烟给他当信号,不过…」他又看了眼丛林。「我想那小哥恐怕不会回来了。」
吴邪皱了眉,像是询问似的看了我一眼,不过我觉得他们心里应该也有个底了,就说:「可能等他想起来了,就会回头找我们吧,不过我估计,会很久,在这里等他怕是真的会错过很多。」
最终吴邪也点头同意了,我们便开始分配现有的物资。为了以防万一,胖子说把张起灵的那一份留在这,用防水布包好,再用个大石头压住,接着用麦克笔在防水布的里层写上我们的去向,然后在那包里边,把无烟炉调到最暗,这样至少能烧三天,如果张起灵是晚上回来,不至于会找不到。
整理完之后,因为是平均分配,外加上扣除了多项物资,所以每个人的负担都相当轻。潘子说那信号烟最多只能烧三个小时,这一次进去,我们不能休息,所以要尽量轻装,反正我们如果要回来,必然也会经过这里,能不带的东西就不带了。
清点过一次装备后,潘子分别又把吴邪包里比较沉的对象换到他的背包里,又把我的跟胖子的换过一遍。他表示,他行军负重是专业的,背的多一点也不影响速度,可是吴邪就不行了,我的话,也是很现实的层面,我的体力虽然过得去,但是负重度还是有差。
我看了一眼吴邪的表情,很显然,潘子这样的话让他觉得很没面子,可是就算他想要反驳,潘子也不打算理他,现在已经一颗心的专注在收拾上面了。
就在我们刚要动身的时候,胖子忽然又抓住我们,让我们赶紧抬头朝那烟的方向去看。抬头一看,我们惊觉那信号烟竟已开始稀薄起来了,跟潘子说的燃烧时间明显有出入,恐怕撑不到我们抵达。
吴邪忙问潘子有没有什么办法,潘子就爬上树冠,以信号烟的位置为准心,用两边盆地边缘的峭壁做为参照物在指北针上做了标记,说只要往这两边的峭壁怪石之间的重点位置走,必然能经过信号烟的燃烧点。不过,这丛林密集,就算误差十来米都有可能错过,所以我们得在烟熄灭前尽量靠近。
已经不容许耽搁了,我们几乎是立即的就淌水走入沼泽,往信号烟的方向进发,希望能赶在烟熄灭之前到达那个位置。踩着露出水面的岩石前进,要实在没地方落脚就只能潜进水中游过去,其实过程算是相当顺利的,因为没有遇上任何一条蛇,不管是小的还是大的。
通过沼泽之后,我们来到盆地相对接近中心的地带,外圈先是一片稀疏的雨林,越接近深处越茂密,是一片真正的雨林地形,不过这里的地势相对高点,可以说是盆地的中心位置突起了一个小山丘,能够看到很多树木的根都突出了水面,成群的看起来有点像是离岛。
很快的穿越植被稀疏的区域,我们已经前进了两百多米,此时的树冠丛也已经像阴云一样的盖在我们头顶上,任何光线都透不过来。
继续深入,我们所处地貌已经恢复成遇到大蟒时的情景,到处都是盘根交错的藤蔓,一层一层缠绕在树身上,无数的枝条垂落下来,很容易就会让人误以为那是一条一条的青蛇。不过也多亏了这里的植被茂密非常,所以我们可以踩着相连着的树根、藤蔓继续前进,而不用一直踩在水里。
「西王母的地盘果然邪门…」太过安静的场所无法让人安心,胖子边走就有些受不了的道:「他娘的连个鸟叫都没有?」
「何止,他娘的好像这里什么都没有?」吴邪附和。
「也许是这里的蛇太多了,鸟全给吃光了。」潘子刚砍断前面阻路的藤蔓,警惕的抬头看了树冠一眼。
「不可能,那这些蛇现在吃什么?」
「管牠吃什么,现在没遇到就好了,搞不好是吃同类解馋。」我四处张望了一眼,确认没看到任何金色或者红色的物体。
继续向前没有多久,我们算是看到了第一个里程碑,在我们的前方突然出现了一些露出水面的建筑遗迹,如果不是因为石块上面的花纹,可能会误以为那只是普通的大石块,不过说起来,现在已经身处在中心处了,那么我们脚底下,应该就全都是遗迹了,这样的话也许不是地面拢起,而是这些建筑撑起了这个地势。
不过很可惜,遗迹找到了,我们却没有多余的时间能够好好查看,毕竟还有路要赶,也许是响应了不能观看的心情,所以我们前行的路大多走在遗迹上头,不是树根就是遗迹,能选的路着实不多,也因为如此,我们注意到这些遗迹上有非常多的方型孔洞,从上面的痕迹来看,很显然就是当初建造时打磨出的形状。
这些洞说大不大、说小不小,比了一下肩宽的话,人是过不去的,但是更小一点的生物要通过不是问题。
胖子看着觉得奇怪,就顺手用矿灯往内瞧了一下,却发现这底下非常的深,矿灯光线照不透,只是有水声不断从底下传来。
看样子,部分遗迹内应该还没有被水淹没,也许找到比较大的孔洞后,能试一试看能否通到下面去。不过时间太紧迫了,潘子看我们停了下来,就催促一声让我们快点跟上。
目前的水深只有二到三米左右,和前面那些比半个人还高的深度差异非常大,我想张起灵和陈文锦肯定已经走到更深处的地方了吧。不过我才刚觉得地势是如此,前面就出现了变化,原本平缓的水流已经有了很明显的动向,正在谕示着我们前方有一个下坡。
我们小心的踩着水下的根慢慢往前,接着就听到同样走在前面的胖子惊呼了一声,上前几步,我们看到前方的密林突然出现了一张巨大的脸,距离我们不出十米,个头非常大,不过从它脸上斑驳的痕迹可以清楚发现,这又是一个人面鸟的石雕。
胖子拿着矿灯往前一照,发现石雕的身体部分是沉在水面之下的,只剩下头颅还露在水面上,在水中的鸟身则呈现一种非常奇怪的蹲姿,好像是准备起飞的预备动作,又像是猫科动物攻击前的蓄势待发。在它的四周还可以看到一些奇形怪状的黑影,不知道沉在旁边的是不是一个又一个的石像。
如果先前看到的雕像算做守卫,那么现在的这一尊大概就是将领等级的吧,不知道是不是意味着底下的是一栋比较特别的建筑物,祭祀塔、或者是什么活动场所之类的,或许吧。
我们分别绕过这个巨大的雕像,脚下的水流越来越湍急,再加上这底下的树根繁多,一不小心都有可能会绊倒或者打滑,意外随时可能发生。潘子瞇着眼看着前方,嘴里让我们都多注意点,说可能是淤泥下的遗迹中有什么空隙通往地下,好比下水井口。
说是这样说,不过几个人还是被突然的发现给吸引住了,胖子打着矿灯不断往底下照,好像是想把石雕底下那些黑色的影子给看得清楚,最后我们看了好一会才发现,那一个个其实都是洞,怪不得不管怎么照都还是黑的,仔细看的话可以发现,水流正源源不绝的顺着洞往下灌注着,和潘子说的一样,有空隙通往地下。
谜题解决了,该继续上路了,潘子一声催促下,我们继续前进。
胖子边走,手里的矿灯还在照着底下那些孔洞,接着就听他自言自语道:「这水流到哪儿去?难道这古城下面是空的?」
「不是,这可能是以前城市下水工程的一部分,某些地下水渠井道还能使用,就会有这样的现象。」吴邪回答他。
胖子一皱眉,更是不敢置信。「那这下水渠道通到什么地方去呢?这儿的可是低洼地带,再低就没有可以流去的地方了。」
吴邪想了想,说:「一般城市的排水系统,出口都是附近的大江大河,最后冲进海里。像这种西域古城,附近没有大型的地上湖泊或者江河,但是肯定会有暗河经过四周,那么按照道理这种排水系统应该是通往附近的暗河,不过,事实上西域雨量极少,这里的水格外珍贵,怎么也不可能需要『排水』这么奢侈的系统,一般楼兰和附近遗址的考察,所谓的排水都是地上排水,然后引入井中,这里出现地下排水实在有点奇怪。」
「所以我感觉,这里的排水系统要么是引入底下的暗河,要么就是在古城的地下四处都有蓄水的井或者水池,这些水都在涌向那些个深井之内,被储藏起来,而这些井可能和吐鲁番的坎儿井一样,在地下井井相连,一井满了自动把水往另一口井送,直到所有的井口都蓄满水为止。」
听完吴邪的解释,胖子道:「这他娘的就是深挖洞,广积粮,看来毛主席的思想也是来自古人嘛,咱们的西王母真不含糊。」
潘子听了则抱持疑问。「但是这里雨量这么少,几年才下一场大雨,这种这么大的工程可能要花上几百年的时间,他娘的管用吗?」
「如果从短时间来看可能得不偿失,不过西域国家,有水便可以称王,楼兰号称西域大国也才几千号士兵,这里地形奇异,如果有大量屯水,就算国家规模不大也可以固守,你看这里的情况,这片绿洲肯定就是因为这样而形成的,树又可以固水,水又可以养树,当时的西王母显然是一个深谋远虑的人。」
潘子想了想,点头道:「有道理,不过凡事有利必有弊,如果打仗起来,有人潜入城里投病疫毒药,那不是全城的人都倒霉?」
「井口必然不会很多,我看可能西王母宫和权臣家里才可能会有井口,百姓可能就是用刚才看到的那种公用井口,这些地方肯定都是把守森严,咱们也看过古装片的,投毒这种事情看起来容易,做起来还是有一定难度的,毕竟井口深,再毒的毒/药一稀释,恐怕连大肠杆菌都毒不死。」吴邪摆手。
说到这里的时候胖子明显愣了一下,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想了想就忽然道:「我靠,这么说,这些井口必然都是通的,那么咱们从井口可以通到西王母宫里去了。」
吴邪道:「确实如此,不过我们又不是鱼,而且下面的井道必然纵横交错,犹如迷宫,就算给你最完善的潜水设备,你也不一定能活着出来。说不定,那下面的井口通衢只有碗口粗细,那更麻烦。」
一听,胖子直骂他:「你又讽刺我吧?胖爷我胖点碍着你什么事了。」
「我靠,我这哪里是讽刺你。我自己都没瘦到碗口粗细。」
胖子一摆手,扯回了话题。「我觉得不会。」胖子道:「我们以前支边的时候学基础课,挖田埂引水渠,宽度也要根据水量定宽度,如果是这么大的雨,碗口粗细的通衢够用吗?小吴你不是能算这些吗?」
吴邪瞪大了眼睛,大概是没想到会突然扯上他上学时的东西,不过他想了想就摇头。「现在想不起来,还是等我休息的时候仔细想想。」
「不是我搅你们的兴。」我看了看胖子闪亮的眼神发话道:「即便底下有道能去往西王母宫,谁能保证这些渠道没有被蛇给占去当巢住,我看这些蛇压根就不怕水。」
他们面色僵硬了一下,显然是一下子想到某种赤红色的蛇类,潘子摇摇头就说:「得,不管有蛇没蛇,现在算这些咱们也下不去,而且,现在咱们最重要的是尽快赶到三爷那里。」
就在我们准备动身的时候,身后的树林不合时宜的响起了一连串的声响,树枝被折断的声音,树冠丛、上头的树叶,抖动和碰撞的摩擦声响连绵不绝。
一时之间,所有人都被突如其来的动静给惊吓,几乎是下意识地纷纷回头想寻找发声源。然而,耸立在我们后方的,除了那座巨大的人面鸟石雕和成群的树木外,我们什么也掌握不到,很快的,那声响也从余音到了停止,只留下一片安静的树林给了不知所措的我们。
我们互相看了一眼,显然都明白刚才那种动静,不是个子小的东西能发出来的。有一个块头大的,就在我们后方,就是不知道来的──是什么。
潘子已经把枪端起来了,正用眼神示意我们准备武器,然后赶紧离开这里。我们纷纷以点头代替回答,一边把注意力放在四周观察动静一边开始后退。
可是还退不到两步,胖子就突然的咦了一声,显然是发现了什么问题,急忙开口道:「等等!」
问了他干嘛,胖子就直直比着那个巨大的人面鸟石像,问我们道:「刚才它的脸是朝哪儿的?」
我们朝石雕看去,发现那石雕的脸不知何时竟然转了过来,本来应该背对我们的面庞,现在竟然变成朝着我们瞪视。周围的树木还有石像表面的青苔提供了它完美的保护色,乍看之下就像是有什么生物正躲在树丛后窥视着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