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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第四十六章 □□ ...

  •   这缝隙的深处竟然还有一条蛇在等着我们,也是我在这趟旅程中唯一预先知道会撞见的物种──野鸡脖子。

      眼前的这一条有人的手腕那么粗、通体火红,在三角形的蛇头上还真的就长着个覆满鳞片的鸡冠,相当醒目的「鸡冠蛇」,而现在,牠就盘在石壁上直直的立起身子,蛇头低垂紧紧俯视我们,好像那里站了一个十分高大的人,正在盯着我们的一举一动。

      边上几个人开始奇怪,这什么蛇色泽竟然这样红,头顶上还长着个鸡冠这么逗趣,不过好在没有人大胆上前,大抵是因为那三角头的特征十分明显,在加上颜色如此鲜艳,表示其剧毒无比,所以只敢远望而不敢真的上前逗蛇。

      吴邪看了看,挥手让我们千万不要做出攻击姿态,慢慢退出去,接着我们就一个一个慢慢退到缝隙之外、瀑布之内的小小夹层,准确的说就是贴在岩壁边,还好在我们要退出去的时候,鸡冠蛇就缩回缝隙之中了,所以这一小条路挤着出来,也没再发生任何事。

      出来后,我能感受到水势由上往下灌下来,如果可以的话,我想赶紧出去而不想一直泡水,现在身上都起皱了,非常不舒服,而且这里视线太差,要是这深水里有蛇,谁都反应不过来。胖子持着矿灯的手探出瀑布外照了几圈,长舒口气道:「大蛇也不在了,安全了……」

      在我正想喘一口气的时候,张起灵突然站到我面前,然后指示我抬头看他。这下巴才刚抬起来,一双手就分别卡在左右边的下颚,他紧接着双手施力用力一掰,疼得让我惊呼了一声,随即下意识的扯住他的衣服,然后动动下颚试着张合。

      天啊,虽然我知道他在帮我,但我真的无法预警会这么疼啊!我的手虚扶在脸边不敢碰触,因为我知道我左边的脸颊上有一条很长的伤口,刚才肯定是牵动到了。

      直到痛楚慢慢降下来,我才试着从完好的皮肤慢慢摸到伤口边缘,这才发现皮肉都是外翻的,有一个说法似乎是,皮开肉绽,不知道实际上有没有那么夸张。我呼了一口气慢慢把伤口外翻的肉给推平,中途有另一只手挡开了我的手,自行帮我处理妥当,手法也熟络很多。

      我抬头看了看张起灵,他身上也是狼狈不堪,衣服破了半边,在他的右肩上有四个不小的血洞,伤口外翻的情况比我更甚,甚至还是撕裂状的,可见他当时挣扎得有多猛。

      抬手轻轻的摸在伤口边缘却不敢动,因为我知道我是表皮先愈合,所以把伤口压平实是最好的办法,但是他,我是真的不知道,而且,他的恢复程度也超乎常人,以前的旧伤在他身上几乎没有痕迹,就是不知道是他个人问题,还是血脉的缘故。

      张起灵抓住搭在他肩上的手对我摇头,大概是想跟我说没事情,然后就转身去看其他人了。胖子看到我可惜了一下,说:「哎,脸矫正了,可这伤口……」

      我朝他摆手。「没事的,比这更深的伤口我都复原了,这一个还不算什,天宫那时的样子,你又不是没见过。」

      清点了一下现场,经过刚才那一场混战,大部分的人背包都丢了,武器也几乎遗落,伤者……三名,除了张起灵外还有潘子,他不仅被蛇咬还给蛇摔了出去,但仍然朝我们挥手示意他没有大碍。

      要说困难的问题的话,就是现在行囊丢了,我手边的医疗品也不够他和张起灵分,何况现在大伙身上都是泥巴,真是要处理难,不处理也难的窘境。

      我们走出瀑布在边上水浅的地方休息了一下,清理自己,过没几分钟就从上面亮起了一点光线,从这里往上看,树冠较为稀少,还能看到晨曦,令我们的身心开始感到真正的放松。天亮了,雨也停了,昨夜的恶战正式宣告终结。

      胖子舒展了一下自己的脖子,问我们:「现在怎么办?」

      宁走到瀑布边上,用手接过还在往下灌溉的雨水,洗了洗沾上泥泞的脸道:「等天亮了,我们回去把装备捡回来,然后找个地方休息一下,这里太危险了,我们还是得快点出去。」

      胖子回她:「他娘的,妳说的容易,刚才我们跑的时候,完全是乱跑,也不知道那棵树是在什么地方,我们怎么去找?」

      「那也得去找,现在不回去,等需要的时候想去找就更不可能了。」宁伸手按了按自己的脸,卷起两边袖子,把头伸进瀑布里冲洗了一下,再回头的时候就喊我们继续赶路。

      也对,我们的物品损失太多了,如果是退出峡谷那还好说,但如果是要继续前进的话,或许折回去把资源找回来会好一点。

      背上背包的我往后站了几步,看到宁还在瀑布边上清理自己我又站住脚等她,可是这时候,很突兀地,我们几个人都听到了非常细微的「咯咯」声,从瀑布的方向传来,而宁就站在那里。

      吴邪意识到了什么,猛地朝宁大喊:「小心一点,离瀑布远点!」

      「怎么了?」宁转头看了我们,露出了一个她至今从未浮现过的笑容……不是算计、不是张扬…是……

      她是知道的──她是知道的!

      为什么!

      我睁大了双眼看向她,几个人已经着急的冲过去,可是我们和她之间的距离却成了支持她的阻碍,在我们抵达之前,火红的蛇身已经一下子窜出来,盘绕在她的脖子上,一连串凄厉而高亢的「咯咯咯」随之传来,像是在耻笑我们的无能为力。

      宁伸手想要阻挡,没有挡住,蛇首红影一闪已经咬上了她的脖子,她尖叫了一声,手才抓住蛇身一把将牠拽下扔落一旁,可是她的人,也随着她甩手的动作一同倒落水里。

      这时我们才迟迟的赶到了她的身边,被她扔开的野鸡脖子像是注意到来人似的,猛地又从水里窜上来,在要咬人之前被张起灵给捏住了,蛇身瞬间在他手臂缠绕数圈想要把头拔/出来,但是张起灵已经先一步,用另一只手卡住牠的脖子,两手分别反向一拧,蛇头已经给他扭转了整整一圈。

      张起灵把那条蛇往水里一扔,蛇身好像是最后的反射神经的抽动了一下,然后就不动了,虚浮在水面上。

      吴邪上前伸手抱住宁,她脸上的表情已经凝固了,喉咙动着似乎是想发话,眼角垂落下几滴泪水,但是我们一直等在她身旁,还是没能听到她最后的话语,过后,她断气了……在吴邪身上「倒了」下来。

      所以我之前警告过她了!到底为什么她仍然选择冒这些险,我原本以为她真的是死于意外,可是并不是!她刚才那个眼神就像是算准了什么时机,是早就计划好的,所以到底为什么!难道替人办事的价值还高过了自己的自由吗?为此付出自己的性命吗!

      宁不是那样一个认命的女人,她心思精明决不会愚忠,我无法相信她竟然会为了组织做到这种地步,一直以来我都无法理解,直至今日,依旧。

      鲁王宫、海墓、云顶天宫,我在海墓时差点就杀了她,难道这些危险她竟然都不在意吗?

      为什么?妳自己对于这些秘密这么感兴趣吗?还是因为别的什么因素?

      难道……妳没有机会逃离别人的安排吗?我看着宁的尸体急促的呼吸着,突然觉得周遭的氧气含量减少了,又或者──我正在被抽离吗?

      「这是意外,虽然很突然,我们也必须接受,这里不知道还有没有那种蛇的同类,不宜久留,我们还是走吧。」潘子道。

      潘子的声音让我能够确定,我还是站在他们身旁的,我没有离开,脚下是一滩雨水,浸湿的冰凉感觉非常显著。对,我还在这里。

      呵呵……戏还没演完呢,我怎么可能在这时候走。我轻晃了晃头,不想给人发现我在笑,于是就用双手环抱住自己,让身体不颤动的那么明显。

      「丫头。」

      我忙松下手去看走过来的人,发现是胖子,他指了指我的右手却没有接着出声。

      啊……什么时候擦伤的啊?

      我看着自己的右手,发现上面已经擦破皮了,几丝血条散乱的流着,落了几滴到脚下的水面,好像已经有段时间了。

      胖子朝张起灵招了招手,大概是想让他安抚我,后者走来后,就伸手指向我的后方,回过头就正好看到一块竖起的岩石,我刚才似乎就站在那里,那岩石的其中一块面有一点点血迹。右手握成拳,我不需要比对就能知道我刚才做了什么,只不过我震惊我竟然是无意识发出的。

      我刚刚……是因为感到愤怒才挥出拳头的吗?我果然太高估自己了,本来以为不会因为这些事动摇,结果到头来,却是这样的结果。

      张起灵朝我伸出一只手,也不知道是想让我握住,还是想检查伤口,不过我没有回应他。我对他摇摇头,站退了一步道:「没事,让我静一静。」

      对,这种事只能我自己思考,对……

      我暗呼了一口气,对于那一晚的轻浮举动感到烦躁,我的心思开始摇摆了。这算什么,讽刺我什么事都无法改变吗?

      不行……不能动摇,好不容易才决定的,我不能因此自行反悔,我不能退缩。我伸手揉了揉眼睛,感觉好像有沙尘跑进去了,双手也忍不住的握紧。

      队伍重新出发,如果说是刚才没有少人的情况,我们也许会按照原定计划,试着去找回我们的行李,但是无预警的就这么少了一个人,大伙也不敢再冒险了,就贴着峡谷的岩壁踩着水前进,也不知道目的地在哪,感觉我们就只是漫无目的的走着,好像突然失去了前进的理由。

      吴邪因为不忍心,所以就把宁的尸体一块背起来继续向前,我们恍惚的走了数十分钟,可是始终没找到一块干燥地点供我们落脚,这时候的日头已经高高挂起了,四周温度飞升,温度差距非常大,让几个人都难以适应,何况经过昨夜一战,所有人都非常疲惫,根本都还没缓过劲来。

      不知道走了多久,也不知道实际距离多长,只是突然发现,我们前方竟然出现了一条下坡。这里的水流变的很湍急,直直向下冲去,我们小心翼翼的涉水往下,便发现这条坡道的尽头就是我们要前往的那个坑谷,没想到竟然是在折了人手之后才抵达的。

      虽然我从来都不觉得这些旅程轻松过,可多半都是在即将结束的时候才发生无法预料的变故,而现在我们都还没深入,变故就发生了这么多,难免打击人的斗志,我也不例外,我不得不重新思考自己在这里到底该做什么,队伍只剩下自己人,每一个都尤其重要,但是,保的了全部人吗?

      假设这趟旅程只是为了阻止宁、阻止它,那么现在宁已经死了,我们是不是其实不必再深入塔木陀呢?就算返回去休整再来,也会是一种选择,可是不可能,除非走到底,否则这一切是不会结束的。

      为什么──因为陈文锦还在里面,不管原因是什么,张起灵肯定不会放任她在里面乱闯的,至于潘子和吴三省,这又是别的因素了,也许他们真的在意陈文锦,但不管促使他们行动的原因是什么,都不会因为死掉了人手而结束,他们为了这一切做了这么多,不可能因为如此就胆怯。

      我们看到峡谷之外的树木开始稀疏起来,底下全是一片沼泽,放眼望去,这片沼泽就有两百多米宽,越往坑谷中心才逐渐的又茂密起来,形成一片沼泽中的水生树林,中心处的雨林不像峡谷的树那么高,但是却比峡谷更为密集,严不透风的,也不知道里面的遗迹如何了,是不是给藤蔓捆成了一个大球,谁也不知道。

      互相的看了一眼对方,我们都不知道该对眼前的景象说什么,只能踩出去继续探路。往前来到沼泽边缘,距离那一滩烂泥只隔一步,我们转头去看峡谷中央,不由庆幸没有折回去,如果我们是走回到丛林中央继续前进,我们几乎感觉不到环境的变化,因为树林看上去都是延续的,要不是因为贴着山壁走,我们根本不会发现已经走入坑谷了。

      就在我们思量着如何通过这沼泽的时候,绕了一小段路就发现,有一块很大的巨石突兀的浮在沼泽上。从外边看不能确定是压实的,还是虚浮水面上,我们只能小心的蹚水爬上石块,结果就发现石块表面到处都是复杂的雕刻纹路,也确认到这块巨石是压实在水里的。

      我们四处打量了一下,猜想这里应该是西王母国的入口,而我们现在踩得石块,应该就是当年做为入口示警的巨大石雕,只不过这东西应该是露出地表外的,现在既然沉入水中,是不是说明……遗迹就在水下?不过也可能这一座其实是倒塌的,毕竟都这么多年了,石雕不可能安然无恙。

      就在这时候,胖子招呼我们到他那里去看,只见坑谷身处,沼泽泥水深的地方,那里出现了密密麻麻的黑影子,似乎又是一排沉在沼泽里的石雕。吴邪拿出望远镜去看,才惊讶的说,前面那些影子,似乎全部都是一座座的残垣断壁,一直连绵到沼泽的中心去。

      「这座山谷之中应该有一座十分繁茂的古城,西王母国瓦解之后,古城荒废了,排水系统崩溃,地下水上涌,加上带着泥沙污泥的雨水几千年的倒灌,把整座城市淹在了水下。看来西王母城的规模很大,我们现在看到的只是凤毛麟角。」张起灵放下手里的望远镜说道。

      我看了看他不由想道。或许他根本对西王母宫没兴趣,他只是不想别人探询到深处的秘密而已,不过说来也奇怪,西王母的秘密跟张家有何关,因为同样使用陨石吗?

      嗯?

      等等,西王母…人面鸟……陨玉……

      不会吧,难道这些全都是有关联的?

      早些时候看到人面鸟的石雕时,我怎么就没有发觉,吴邪都说这里和长白山的陵墓极其相似了,宁当时也推敲出人面鸟可能是给人东迁过去的,我竟然没有在当下就把这些做出联想。可是这样事情会说得通吗?

      假设西王母的人分了一支前往长白山,并且带走了部分人面鸟……

      等等,那华山……难道西王母其实东行过华山和长白山吗?还是说西王母是从长白山里分出来的一支……不不不,我不能太主观思考,这年份完全是错的,根本对不上,而且华山的庙宇分明是北魏的,这时候西王母国早就在了,她干什还在华山建立行宫,这分支有如此的广吗?

      …不对,是真的很广……

      我又猛地摀住自己的头感到头痛欲裂。天杀的,那座庙宇算什,后来建造也行、后来改建也行,看云顶天宫就知道了,何况西王母的描述如此符合华山的一切。地位极高的女性、血祭,还想要我在多提出什么依据吗?

      就算我不清楚事件的先后顺序好了,这重要吗?张起灵的行动已经足以说明一切了,就只剩下--他找到陈文锦后的反应,如果陈文锦过于深入秘密的核心,她的下场……

      「张玥,妳怎么了?」

      我忙放下手抬头去看来人,紧接着对他说:「没事,可能是昨天淋雨太久,有点头疼,没大事。」

      吴邪已经把宁放在石块上了,这里相对干燥点,我们几人打算先在这里休息,然后他就心事重重的和我道:「我觉得……小哥在这次旅程上,更沉默了,我不知道妳……有没有感觉。」

      我奇怪的看了他一眼。「他要是不想说话,我们谁都没辙。」

      「不…不是这个问题……」他顿了一下,说:「他在出发前的晚上和我说……」

      「我是一个没有过去和未来的人,我做的所有的事情,就是想找到我和这个世界的联系,我从哪里来,我为什么会在这里?你能想象,会有我这样的人,如果在这个世界上消失,没有人会发现,就好比这个世界上从来就没有我存在过一样,一点痕迹都不会留下吗?我有时候看着镜子,常常怀疑我自己是不是真的存在,还是只是一个人的幻影。」

      不自觉的吞了口沫,感到无比的紧张,一时之间我只是看着吴邪,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或者应该说,我自己也不知道答案是什么。如果张起灵失忆,那么这句话是最直白的描述他自己的感受了,那么在没失忆的状态下,这段话的深意又代表了什么?

      难道他就算没有失忆也仍然这么觉得吗?

      不会,应该不会……他是知晓他有族人的,还有黑瞎子在呢,他还有他想保护的一切存在,他还有族人存在,不会……他肯定跟这个世界是有联系的,他…他不会一直觉得自己格格不入,没道理啊……

      我低下头用力闭了闭眼睛,感觉自己无比自私,我为何从来不去问他呢?因为笃定了他不会谈自己的事?还是其实我根本不在乎?

      我依旧低着头不敢去看吴邪,只能鼓起勇气和他道:「这些……你和我说是没用的,若你真的当他是朋友,那么就去帮他……」他的表情转为疑惑,我深吸了一口气接续:「我无法一直待在中国,所以我无法成为他的依靠,就算是暂时的也不行,但是你可以。」

      「等等,妳的意思是说妳还会出国?」

      其实我还没有做好和他们告别的准备,也不想那么快就把消息透露出来,不过既然现在有这样的机会,那就这样吧。我朝他点头。

      「但是你们已经在一起了,不是吗?」吴邪极力压低声音,不想让其他人注意到我们这边的动静。

      「我…」顿了一下。「我身上有些事,你也不完全了解,我也不能告诉你,至于张起灵……」我摇摇头不打算把话说完。至于张起灵的事,我不但不了解,更无法代替他对吴邪说任何话。

      刚才的一瞬间…我想起了雨臣,虽然张起灵也曾亲口让我回北京,不过他肯定没想到,我竟然会--

      我摇摇头暂不去思考那些,重新昂首后,我对着吴邪道:「你也知道他失去记忆,他现在做的这些都是为了找回他的记忆……找回他和世界的联系,既然你重视他,那么就好好记住他这个人吧。」

      看了吴邪身后的坑谷中心处,我皱了眉接续。「但愿,我们都能出了这个鬼地方。」

      吴邪回头看了一眼,转回头后看着我,脸色明显犹疑:「我还是不懂,妳都为了他追到这里了,竟然还会选择放弃他。」

      那是因为你不知道全部。我咬住唇不敢发声,已经不能再说更多了,我和吴邪的关系,我还不打算让它恶化。

      「哎,我说你们两个别在那讲悄悄话,有什么话是不能和我们说?」最后是胖子的声音实时拯救了我。

      我转身朝他们那边迈步,胖子他正在生火,因为无烟炉好像都在混战中丢光了,我们就用手边的物品凑合着烧。身上的衣服都是湿的,他们几个人宽衣到剩条内裤,大抵是因为我在海墓都差不多看过了,非常时期也没什人瞎害臊,所以就直接把衣服脱下来,摊平在石块上给太阳晒。

      不过我脱掉鞋袜、外套,也就差不多了,就到太阳下转个几圈慢慢干,也是行得通的。那之后他们就开始抽烟缓和自己的情绪,似乎是和扎西要的,外型和雪茄有点像,说是叫土烟,味道很重,吴邪吸了一口便给呛着开始抹自己的眼睛。

      这三个人开始抽起来,也不知道是真有效还是聊胜于无,然后潘子看张起灵在一边,也不好意思只放他一人,就给了后者半根,结果对方接过烟没接过火,竟然是直接放进嘴里开始嚼。

      「我靠,小哥你不会抽就别糟蹋东西。」胖子抗议道:「这东西不是用来吃的。」他抽完了半根,想再跟潘子要,对方就不给他了,看到此景多少有些怨怼。

      「你懂个屁,吃烟草比吸带劲多了,在云南和缅甸多的是人嚼。」潘子道,不过说完也觉得奇怪,就转头回看张起灵,问他:「不过看小哥你不像老烟枪啊?怎么知道嚼烟叶子?你跑过船?」

      张起灵摇了摇头,嚼了几口便把烟草吐在自己的手上涂抹手心的伤口,他当时用黑金划开的伤,我让他去包扎他自然不理我,而且加上昨晚的恶战,他更不可能不会动用到他的惯用手。我站起来的高度也正好合适看到他的手掌,他伤口边缘的肉已经发白翻起,就算没有流血也不是什么好兆头。

      但是此刻最令我疑惑的,果然还是他的动作,他既然知晓药理,知道烟草能为药用,那为何不能好好对待自己?如果他昨晚就事先包扎,现在也就不必这样了。

      他把烟草涂抹上伤口就去看潘子,我的视线也跟着他转往潘子脸上。嗯?怎么潘子……他的敌意…好像变重了?

      我感到奇怪的朝潘子和张起灵看多了两眼,不过想来又觉得没什么,也许是因为张起灵什么都不说,才让潘子觉得这人不可信,毕竟对他最重要的,就是吴三省了,现在三叔在我们后头而这里又这么危险,他肯定担忧。

      之后胖子就整理了一下剩余的行囊,然后把压缩肉干拿出来让大伙分,吴邪则泡了一壶茶水给大家解渴,并不是很好的伙食,可是够我们填饱肚子。

      这里的树荫很少,日头又大,潘子用背包和现有的东西搭建了一块小小的遮阳伞,然后他放哨,让我们趁有机会的时候赶紧休息。因为我的精力还算足,所以不急着睡就站在石块的边缘四处张望。

      我蹲下去摸了还算清澈的水面,发现水其实挺深的,而且底下都是体积各异的石块,非常适合生物藏身,虽然只有一瞬间,不过在瀑布边的时候,我记得那野鸡脖子的水性很好,一下子就从深达我大腿的水池里翻了起来,想必要在沼泽里行动,对牠是易如反掌吧。

      不过我睡了也还有潘子放哨,就算有蛇出没,应该也能在第一时间发现。我转回身走向包裹着宁的睡袋,她的脸色异常白皙,看起来像个睡美人,可惜这不是童话,弯下腰取下她脖颈上的吊牌的时候,也看到咬伤处已经变成一块黑紫的色斑,大概还会继续扩张吧。我重新起身放哨。

      大概顾了有一个小时,见没有任何发现,我就躲进阳伞下睡了,或许是因为有新伤的关系,所以我入睡的很快,也不知道睡过去多久,最后给人紧张的摇醒了。

      我惊醒的时候很震惊竟然是睡在张起灵怀里,我记得我明明距离他有一个人的空位才对啊,不过现在没时间管这个,重点是此时的天色竟然已经黑了吗,这么说我们睡了快八个小时了。

      雨已经又开始下了,身上又变得有些微湿黏,是吴邪叫醒我们的,他见我们醒了忙和我们道:「阿宁的睡袋被打开了,她身边有一排泥脚印,好像有人趁我们睡着时来过。」

      我皱了皱眉忙问他:「怎么回事?潘子不是在放哨吗?」张望了一眼,我便看到潘子蹲在石块边缘拿着矿灯在照沼泽。

      「他睡着了,好像有什么东西上来过,阿宁的衣服上也沾上了泥巴,应该刚过不久。」

      胖子还在睡,叫了也不醒,我们只好先凑到潘子身边,而地面上果然有一排泥印是从宁的睡袋一路到石块边缘,非常小,不像是人,但是因为下雨的关系痕迹并不清楚。照了照水面,现在的水混浊不堪都是涟漪,根本也看不到什么,潘子就骂道:「妈的,好像在我们睡觉的时候,有东西爬上来过,看来以后打死也不能睡着了。」

      潘子又照了照残留在石块表面的泥印,张起灵脸色就变了,他拿过矿灯快速的扫着宁的尸体周围,便用手横挡在我们前方不让我们上前查看。

      「怎么了?」吴邪问他,他刚才本想再去察看一次宁的尸体。

      「只有一排脚印,那东西还没走。」张起灵轻声回他,目光紧紧盯着睡袋。

      因他的话,我们警铃大响,慢慢的后退远离尸体,潘子端着枪瞄准宁,张起灵朝吴邪摆手让他去摇醒胖子。我瞄了一眼,我的剑靠在胖子身边的背包上,所以我也轻着脚步的跟吴邪一块赶到胖子身边。

      我提起剑的时候,吴邪已经从胖子身上摸出一把匕首了,然后他又伸手拍了几下胖子,但是对方睡得非常沉,他拍了几巴掌竟然都没把胖子拍醒。我刚想过去帮忙,吴邪却一把拉住我连退数步,然后指着胖子身边的地面道:「妳看!」

      啊!胖子的身边居然也有那种泥印,而且比刚才看到的都来的多,相当杂乱。

      「潘子!」吴邪朝另两人的方向喊了一声。

      「怎么了?」

      「这里也有!」

      潘子的枪口仍然对准宁的尸身,但是人已经退到我们身边了,他低头看了一眼胖子身侧,骂了一声然后把枪头给移向胖子,接着张起灵也退过来我们这。

      我悄悄的拔了剑,潘子和张起灵飞快的打了手势交流意见,最后潘子退到了岩石边缘,兼顾宁和胖子两个方向,张起灵则拉住我示意我不要乱动,接着拿着自己手里的灯去和吴邪换,最后举起匕首就半蹲着身子摸向胖子。

      张起灵刚摸到胖子身边就打了手势给吴邪,让他举起灯去照胖子身边的脚印,结果就在灯光照过去的一瞬间,三四道红影瞬间从胖子肩膀上冲出来,一下子掠过灯光狭隘的照射范围,进入阴影处,随即是一连串的落水声,不用猜就知道肯定已经潜下水去了。

      接在此后的是宁的睡袋突然发出了动静,同样也是一连串的水声,那东西的移动速度太快了,连张起灵都放弃追逐。他让吴邪去照那边的水面,只见水中的涟漪和水痕越行越远,已经潜进了深处的沼泽区。

      吴邪照了照,大概也没看到清楚,就问:「是什么东西?水老鼠?」

      张起灵对他摇头,面色一沉,道:「是蛇!是那种鸡冠蛇。」

      本来我只是想到,这蛇的水性极好,不过我忘了,蛇类在陆地上,其实是可以跑赢人类的,但是绝对不会是刚才那种速度,连蛇影都差点捕捉不到了,一眼下去还以为是什么黑不溜丢的东西,可是最令人忧心的是,那些蛇刚才是从胖子身上下来的……

      吴邪小心翼翼的赶到胖子身边推了他一把,这次倒是一次就给推醒了,人还迷迷糊糊的,看了看天色又去看站在他身前的我们,莫名其妙的道:「你们他娘的干嘛?胖爷我卖艺不卖身的,看我也没用。」

      宁被咬得的时候连话都说不出来了,虽然胖子脸色很差,不过应该是没事,他连被蛇咬的感觉都没有。吴邪和他说了事情原委,让他把衣服脱掉转过身去,我们检查了他的背上,幸好是真的没有任何咬伤。

      检查无事后我们又接着走到宁的尸体边上,在睡袋旁边的岩石一直到岩石边缘,全部都是那些蛇移动时留下的泥印。潘子用枪托拍了拍尸体,想确定是否还有蛇没走,一边就自言自语一句:「真他娘的邪门,难道这睡袋是这些蛇打开的?」

      没有人响应,几个人都觉得事情发生的相当诡异,张起灵蹲下身去检查宁的尸体,也没有发觉到什么异样,然后就让我们把所有矿灯都打开,他要仔细看看四周水下的情况。

      我们还余下四盏矿灯,几个人分别把灯打开照亮四个方位,然后就往水面照,但是现在是黑夜,沼泽泥水混浊不堪,鸡冠蛇走后更是连水面波动都没有。

      这时候胖子就忽然叫了一声,显然是有发现,我们赶忙转身去看,就发现他的灯照着前面的沼泽水域,在我们二十米开外的淤泥中,竟然出现了一道人影。

      所有人下意识的把全部矿灯都聚集过去,竟然发现那是一个浑身沾满污泥的人,就站在沼泽中央往我们这里看,好像那个人刚从底下的层层淤泥中挣脱出来。

      怎么会有人?

      胖子一下子看到人影,给吓的骂道:「狗/日/的,这是什么东西?」

      张起灵看了一眼泥中人,惊叫:「天哪,是陈文锦!」接着一脚就踩进水里,直直朝那人冲去。

      陈文锦?我看到他奔出去的身影立即追了上去,脚一下子陷进淤泥中,而且在淤泥里还有量非常大的水草,踩着几步就有卡在脚趾间的迹象。再过去就是深水域了,张起灵一下子游了出去,几步就到那人的身边。

      看张起灵的动作,陈文锦站的地势应该比较高,我看到他拔脚爬了几步,身形顿高。我赶在他身后爬了上去,发现压在水底的是一块岩石而不是泥沼,顿时想到这附近的沼泽肯定都是这样的情况,因为遗址就在沼泽之下,不会全都是深水。

      我就在张起灵身后,慢了他一点,没看到对方的脸,不过露在水面上的半个身影的确就是位女性,可是转眼间那人就跑了,张起灵伸手去抓还差了一点,没有抓住人,然后他紧接着又追了出去,两个人一下子就又进了深水区域。

      看到身后赶来的潘子,我伸手横挡住他,对他们摇头。我不管张起灵打算做什么,但是不能给其他人搅了。

      陈文锦吗,既然她看到我们就跑,说明这里有人令她忌惮,可是宁已经死了,那么唯一的可能就是张起灵了。不过说来也奇怪,陈文锦的口信不是留给吴邪和张起灵的吗,那就代表她和张起灵在之前还是有联系的,那她到底为什么跑掉?

      总不可能几天的时间她就推测出张起灵想杀她啊,何况这是我自己的猜想,没想到竟然还真会出现这种时候。

      潘子看了已经远去的人,也知道他们现在慢了脚步,人是肯定追不上的,紧接着对另两人道:「别追了,我们追不上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6章 第四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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