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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第二十九章 让咱们手牵 ...
隔日,是解雨臣在早上九点的时候叫醒我,而且从他的样子来看,他已经醒很久了,我很迟钝的才反应过来他说过他要早起。他把我放在轻型轮椅上推着我来到客厅,我原本在那间公寓的东西也已经被转移到这了,其实在我看到卧室内多了几个收纳箱时就大概清楚是怎么一回事,后来换上的衣服也是从那拿来的。
在我坐在他正对面吃着三明治的时间,他问:「怎么睡得这么沉,我叫了妳好几次了。」
咽下嘴里那一口:「我受完伤会睡得特别沉,你上次见识过了。」突然觉得理论上有点微妙,我又补充:「如果受伤次数不那么频繁、那么严重,应该不会像上次那样。」
「怎样算频繁?」
「不知道。」
他若有所思的顿了一下,突然抬头道:「玥儿,妳可瞒我真久。」他表面上带着笑,一双精明的眼因笑容而瞇了起来,随手递过来一杯水。
「有谁会把自己的短处说出去?」我接过、喝了一口润喉:「这可算是我目前唯一的短处啦,现在都给你知道了。」
我小小的瞥了一眼,解雨臣淡笑不语。
在那之后的时间里,解雨臣多半是早上和晚餐之后的时间会待在公寓内,等我能自由走动的时候,他才会偶尔的回解宅去睡,虽然他本人是说,他都是看哪一边比较近来决定的。对此,我抱持怀疑的态度。
摘下他戴着的眼镜,我拿过来盯着上面有着冷色调反光的镜片瞧,透过镜片看出去的视线格外清晰。我迅速的拿离那副眼镜,眼睛不习惯的眨了眨,边歪着脖子问他:「原来你有近视啊?」
他从我手里拿过,接回到自己手上:「没有。」
「那你带有度数的干嘛?」
「……发呆。」他刚把眼镜收到旁边的眼镜盒里,正抬头盯了盯上方的米色天花板。
「喂!你别真的戴到让自己近视啊。」要下斗了还得戴眼镜该有多麻烦。
他的头倚在沙发上,侧过来看我:「妳不觉得,有时候,看事情模糊一点会比较好?」
「你在说什么?不掌握全部怎么可能有办法应对?」
等等,全部?
我愣了一下,伸舌舔了自己有些干燥的嘴唇。原来如此。我不由得皱眉,我总算意识过来他说的是什么了。
解雨臣的手无预警的伸到我面前,我抬头去看他,他说:「今晚我不会回来,妳早点休息。」
看着他离去的背影,我想,他在解家大概没有太多的时间能让自己放松下来吧,他必须时时刻刻掌握每一件事,他必须看清楚每件事的表面与背后,所以他总是对于一件事看得特别清楚,以至于他有了现在这样的习惯。
或许在我暂用之前,这里就是他用来调节的地方吧,我往那道门盯了片刻才转移视线。
至从那次刘靖程的事情发生过后,我就减少自己的出门次数了,尽管解雨臣说在这附近活动也没事,但我仍没照做,而他也曾经知会过我,琳臻已经出院回到自己的岗位上了,但是我拒绝掉他帮我安排的会面,我没有时间再和人多深交了,也不想同样的事情再发生第二次。
我那之后最常去的点大概是中药材的铺子,其实算是重操旧业吧,有些药材的性质和我原本世界的药草类似,如果真被我试成了……或许…能让我再次施行咒术。
在我那边有一咒术就叫「引神」,这是一种专门引导人的潜力的一种术法,这用法有很多种,以前的时候多半是拿来帮助年幼的孩子稳定身上的能量的,更甚的有用于突破自己施咒限制的,让自己成为更强大的战士。
其实我本没有打算要掌那一能力,但是在我有了那枚戒指的时候,我就打消这念头了,那上面的「安魂术」如果我能自由控制的话──
想要重新掌握咒术,费了我好几个月的时间,药材只是附属物,是一种辅助,真正的还是要靠自己来重新学习,比较幸运的是我的精神力还在,以初期(幼年)、精神力不足的状态进行我现在这种训练,足够昏死好几次了。
正常的孩子,精神力跟施咒的掌握是一齐成长的,而且不能过于刻苦,必须优先注意自己的身体状况,修习这事是要稳而非速成,基础稳了往后学起来才是真正的迅速,可是我没有时间慢慢来,所以是以速成的方法来修习的,通常是超时。
当然,我是在那公寓里练成的,虽然我总是在解雨臣不在场的时候才会动用,但是他一定知道的,只是他没有说破而已,毕竟我出门上了哪都有人汇报给他知道。真要说特别尴尬的时候,就是我弄错了药材的份量,导致那一天的中药味特别重,他古怪的看了我一眼就走出去了,当天晚上他回解家睡了。
我觉得我应该为自己澄清一下,药是用在我身上的,所以所谓的中药味其实基本上都是我身上发出来的,我真没有搞的他一屋子都沾上啊!
算算时间,我住在北京也有半年之久了,在邻近12月的冬天,解雨臣置办了一套行囊给我:「他们都没事。」他这样说道。
我瞅了他一眼接过那一套行李:「你知道多久了?」
「上个月。」他毫不犹豫的道。
……果然是瞒着我的?为什么要瞒我?虽然有这样的疑问,但是我没问出口,因为也没必要了。
「……谢谢你这阵子的照顾,我想我们有很长的时间不会见面。」我对他吐舌做了个鬼脸。
他嗤笑一声:「这反应是舍不得了?」换来的是我的白眼。
和他道别后我就坐上前往山海关的火车了,费时有四个小时多,我下车后在那里等了半个时辰才等到我要找的人,但是他们全都没有看到我,并且很快的都互相给冲散了,我从候车坐上站起来,垫着脚尖查看四周才能一一找到他们几个人。
吴邪离得我最远,附近的警察哨笛声已然响起,紧接着的是啪的一声,我前方的日光灯毫无预警的碎裂了,然后井然有序的接着破碎下一盏灯,一直到吴邪所在的那一头。早在第一盏灯被人击碎时,就已有人在尖叫,现在碎的如此之多,人群的尖叫声更是刺耳,恐慌的情绪一下子传染开来,场面混乱至极,甚至有人以为这是暴动了。。
人群四散逃逸,有不少人被自己身前身后的行李箱给撞翻,我也是极其狼狈的在闪避着撞过来的人,得空的时候还得注意其他人的动静,当我发现胖子和张起灵摸黑朝吴邪那一边接近,我也接着赶上了,避免一会因为自己的动作太慢给落下来。
逃出这火车站后我跟着他们来到一处公园的路灯下,几个人或站或坐。现在是凌晨,公园也就这些个人了,我还没走近他们,张起灵已经转过身来面向我,伴随而来的是沙哑的一声:「呵,看样子算是都没走丢。」有点傲慢的语气,来自张起灵的后方。
什么时候发现我的?
我加快脚步朝他们靠近,吴邪看到我吃惊的喊了一声:「张玥?」
跟他们简单的打过招呼后,我将视线又转回到唯一的老者身上,他的身材相当瘦、皮肤上尽是岁月的苍老痕迹,怎么看也有个八、九十岁了,但是身上的线条相当硬实,并无太多的松弛垂肉。在他灰白的刘海下,他的双眼时在路灯下不时闪着锐利的反光,是一个相当有冲击力的眼神,即便他的眼眶因为那一条伤疤有一点歪斜,但这都掩盖不住它底下的那一片震撼,。
他的左眼头到右眼头间有一条几乎是水平线的伤疤,这个疤痕很深,跟他其他部分的皮肤相比深色很多。他──就是陈皮阿四,九门中的平三门之一。
见我已站定位子,他突地冷笑一声,喉咙间传出发声前的糊音,随后他道:「就凭你们这几个货色,还想去挖东夏皇帝的九龙抬尸棺,吴三省老糊涂了吗?」
这话对于我倒是还好,但是另外几个人就不是了。
胖子沉不住气,忍不住呸了一声,随即对着陈皮阿四大骂:「老爷子你这话说错了,这他娘不关我们的事啊,是那个什么三爷他眼光有问题啊,妈的这事情能怪我们吗?老子我混了这么久,第一次给雷子撵的满街跑,真他妈的憋气。」胖子的语速还是我记忆里的那样,现在也是没几两下的就给冲出口这么一大段,像个机关枪似的。
他嘴还张着显然是还想再继续说个什么,但是被吴邪一把拉住给停了,吴邪朝他皱眉使了个眼色,让他别再继续添乱,所以人就掏出个烟自个开始狠抽。
潘子虽然在他提到三叔的时候,脸上表情凝滞了一下,但是也没再多看些什么,转头就对陈皮阿四问道:「陈家阿公,咱们也算打过交道,现在也不是批评我们的时候,您是这里辈分最大的,现在这夹喇嘛的筷子断了,您看这事怎么着吧?我们听您的。」
潘子的语态恭敬的很,但是胖子明显的就不赞同,吐了一口灰烟出来差点又要发作了,被潘子眼尖的给按住,直拍他的背脊让他镇定点。
陈皮阿四瞇起那双能慑人的眼睛,视线打量在发话的潘子身上,看表情是在琢磨着什么。他沉默了很长段的时间才开口:「算你懂点规矩,我就提点你们几句。这火车是不能坐了,我安排了其他车子,想跟来的等一下跟我上车,不服气的,哪儿来回哪儿去!不过我事先告诉你们,这次要去的地方,没那么简单,吴三省当初找我,就是要我这个老家伙给你们提点着,那地方,当今世上,除了我,恐怕没第二个人能进去了。」他说话咬字非常清楚,一字一句没有人漏掉。
胖子听他这一口气,冷笑一声:「我呸!老爷子你别吓唬人,你小胖爷我什么世面没见过?我告诉你,我们几个上天摘过月,下海捉过鳖,玉皇大帝的尿壶我们都拿着颠倒过,不就是一个九龙抬尸棺吗,能有多厉害?老子过去一巴掌能把里面的粽子打的自己跳出来。还有这位,你知道他是谁吗?他是长沙狗王的孙子,想当年在山东的时候……」
在他说这话的时候我忍不住的瞪了他一眼,千万别把我的事给抖出来了!陈皮阿四这人的城府太深了,凡事绝对要留底!
吴邪一听到说的是自己的事,手已经伸过去了,捏了一下胖子打了他的岔,忙对着眼前那一人笑道:「老爷子,别听他胡说,这家伙说一句话,你得掰一半扔茅坑里去。」
陈皮阿四的目光由胖子那转到吴邪身上,他说:「你也别否认,我知道你是吴老狗的孙子。你老爸的满月酒我去喝过,算起来你还要叫我一声阿公。」
见长者的脸上有些松动,吴邪忙点头应话,恭敬给他叫一声:「四阿公。」
在吴邪说完这一句话后,陈皮阿四古怪的笑了笑,喉咙间有着模糊的笑声。在过后,潘子问道:「陈家阿公,那现在,我们怎么办?是先找个地方落脚,还是……」
潘子的话音还未落下,从公园的入口处传来一长两短的汽车喇叭声。陈皮阿四头也不回的就说道:「我的车来了,是来是去你们自己考虑。要上山的,就跟着我过来。」
说完人就直起身,这才迈步朝向喇叭声响起的地方走去,一步一印格外的稳健。
我只踏出一步伐,见其他人都没任何动静才又将视线转移到他们脸上。一直到陈皮阿四走远了,他们几个人才互相的看了对方一眼。
几人中,是潘子第一个出声的,他压低声音说:「这老家伙早就有准备,好像早知道我们在这里会出事。我敢肯定是他卖了光头。现在敦化那边接头的人肯定也没了,装备也甭指望了,要弄清楚怎么回事,他妈的咱们非得跟着他不可。这一招真他妈狠!无论如何,三爷交代的事情我一定要做下去,你们去不去,自己考虑吧。」话刚说完他就已经从长椅上站起来,随即向着陈皮阿四那一方向追去了。
张起灵是其二,但是他不作声的看了吴邪和胖子一眼,便从我身旁擦肩而过的也追去了。
现场就剩下我和他们两个,他们互看了一眼,之后便将视线转到我身上:「妳怎么会在这?」吴邪问。
「……我是来帮三叔打下手的。」我回想了解雨臣说过的一些事。
吴邪一惊:「那妳知道我三叔在哪吗?或者这次……」
「停停停!」我伸手挡下他准备说的话:「你听着,如果连潘子都不知道的事,我就不可能清楚。」我深呼吸后才接着后半段:「不瞒你,我也只是认识的人被三叔传了信,说是让我来帮忙,但是三叔本人并没有留话给我,所以你问我也没有用,我甚至再看到你之前还不肯定是不是三叔叫的我。」我抬手拍了他的肩以示安慰。
他忍不住泄气的垂头看了地面,我立即将视线转往胖子身上,指望他能帮忙。
胖子了然,他伸手拍了下吴邪的背:「你三叔这不还指给你一条路吗,这不还有机会吗。你小子也别在这委屈泄愤了。」
他的话让吴邪重新抬起头,吴邪将视线对准那辆车,突然失笑出声,随即点头。
停在公园外的是一辆解放卡车,等我们都上了车斗(货车装载货物的空间)后,外面就堆上了货物,像是为了遮掩我们的存在一般。车子就这样一直开出山海关,直接上了省道开往二道白河。
距离天亮还有好几个时辰,我把自己的行李垫在背后就睡下去了,但是一路上的几个大转弯所造成的卡车摇晃幅度,实在是无法让人睡的那么安稳,所以当我感觉天完全亮的时候,我就睁开眼睛了。
其他人基本上都闭着眼睛在休息,这车斗上也披了篷布挡风,所以把阳光都给挡在外面了,虽说不会被光线给刺激,但是随着时间越长,温度的变化是很显著的,篷布的边边角角无法完全密合,冷风就从那破口处往内直灌,把几个人都给刺激的翻了好几次身。
我裹紧自己身上的大衣,呵出几口气,其实连我自己也有些冷,但是解雨臣帮我备足很多东西,否则我现在就不只是这样了。
等他们几个都开始活动身子的时候,已经接近晚上了,我们在那时商量了进山的路程,由陈皮阿四主导,按照他所收到的消息,到了敦化后也是通过汽车继续进入二道白河,然后原先已经准备在那里的当地向导和装备都在等我们。
等到我们从那里再进一个叫栗子沟的小村子,在那个地方,接头人会透露给我们目的地的信息,然后向导会带着我们去那里,至于找到地方及出来的事情就是我们自己的了。
但是这是原先的路程。现在的话,那个栗子沟是肯定不能去的,警察或许已经守在那里边了。他们看了看地图,最后决定不进栗子沟,而是直接再进去更深处,里面应该还有几个村子,他们决定开到没路为止。
他们的负责人和我不一样,我算是直接给解雨臣包办过来的,他们谈的讯息我需要花一些时间来消化。
大致上就是,本该负责他们路程的人被警察逮了,所以在山海关火车站时才会有那场骚动,现在少了领路人,这事情也就难办很多,或许讯息也漏了好几条,尤其是天宫的位置所在。但是这也不是就没了路子可走,既然已经知道是要去栗子沟,那地方必然会在它附近,只要按老方法来,先到附近山村子里去踩踩点、打听些消息,应该是能有收获的。
这一切就按着方才讲好的计划进行。到了二道白河后,陈皮阿四的人给弄来了装备。吴邪打开背包一看,他蒙了的样子从他的表情来看就能明白了。
等我打开一看的时候我自己也忍不住失笑了一下,为什么卫生巾是摆在最上层啊。里面东西太零散了被我给翻出来重新整装一次。
「唉呦,怎回事?咱这是去发妇女们的劳保用品还是怎么着?」胖子翻了几下,一包舒宝卫生巾给他拿在手上,想来也是和我一样,一入眼就看到最上层的东西。
陈皮阿四也不看他的就回道:「用起来你就知道是怎回事了。」
四天过后,我们来到横山林区比较靠里的营山村。这辆卡车能开到这里也算是奇迹,毕竟有几段的路啊,隔个十几厘米就是万丈深渊,只要开车的司机稍微一个疏忽,我们几个就得说再见了。
那之后我们找了当地人一问,才知道这里原来有过一个边防岗哨,后来给撤消了,所以路才有修到这里,不然得用雪爬犁才能过的来。不过正因为有这条路,这里偶尔会有一些游客自驾游,村里的人倒也习惯了外来的人。
陈皮阿四手底下有三个伙计,一个名叫郎风,就是我们的司机,他的个子很大,另一个则叫华和尚,不清楚是不是外号,他带着一副深蓝色框的眼镜,身上目前可见之处都是刀疤,最后一个则是他们中年纪最小的,但是也有三十多岁数了,也是相当聒噪带了点孩子气的那个,叫叶成。
下了车后,那陈皮阿四看着四周的雪山就说:「寻龙容易点穴难。《葬经》上说,三年寻龙,十年点穴,定那一条龙脉最起码要三年时间,但是找到宝眼要十年。这一过程非常严格,不过既然我们知道了龙头在横山,只要进到这山里,自然能够找到宝眼的位置。」他顿了顿:「问题是,怎么进到山里去,这里不比其他地方,雪山太高,一般猎户不会去那种地方,采参人也到不了雪顶,要找一个向导恐怕很难。 」
他的话虽是这样说,可他的神态却毫无退缩之意。
这小村里没设置招待所,所以我们只好去敲村委会的门。里头的村支书人很热情,想来也是真见惯了外地人。他给我们找了间守林人临时居用的木房子,我们付了钱也就安顿下来了。我们在村里待了几天好打点缺失的一切,马匹已经租好了,几个人每天都外出寻找向导,最后是郭风找到了一个当地的朝鲜族退伍兵,顺子,他愿意担当我们的向导。
当郭风把他找来我们的临时居所后,他就告诉我们了,一般人是不会上雪山,由于风雪的变化,基本上每天的路都不一样,而且上去了也没东西,只有他们当兵的,巡逻的时候必须上去。而这里的几座峰他都去过,所以我们要真想上去,他能带我们去,不过进了雪区之后得全听他的。
既然能上就没什么可废话的,他们几乎就直接商量好价钱,这件事情就算拍板下来了。整顿完装备后,几个人又按顺子的要求额外买了不少东西,十个人十五匹马就这样往林区的深处走去,这样的场面也算浩大了,但是走得比较隐密,所以没多少村人看到。
这长白山通体的雪白和天顶上的蓝色格外相衬,因为光影的缘故,看上去每一处的山段都有不同颜色,有些给染上天边的一抹蓝,有些则给阳光照耀得有些暖黄,更有几处阴影的颜色竟淡的像是紫色,好像这座山并不是单纯只拥有一片白雪似的。
长白山的景致非常的美,这好几座的山峰和天穹看似近又似远,即便已身处山上,仍不减它的那份壮丽,能看到雪其实让我有一点兴奋,我能见此景的次数着实并不多,但是美丽与危险又似乎是呈正比的。眼睛看着那一景色却不能忽略周围的威胁,这条路可不是你一摔还能在平地站起的那么一回事。
这座山是火山体,上有大量的温泉和小型的火山湖,我们一路骑上来都是顺着林子工人的山道,只要再往上四个小时的路程,就能碰上第一座湖泊,那湖名叫「阿盖西」湖,朝鲜话说是姑娘湖,湖水就像一面镜子,上面一点波澜都没有,能够把整个长白山都倒影在里面。这是顺子为我们介绍的。
抵达湖边的时候,为了让我们的向导认为我们真是游客,所以我们在湖边留了影,张起灵也给吴邪拉进框内照了相,我们拍了次大合照,而后我又另外把那四人给拖出来,我拿着相机给张起灵、吴邪、潘子、胖子照了一张,这要是洗出来了,以后估计真是留念了。
我把相机硬塞到吴邪那儿然后就回身准备继续出发,只是后者突然发话道:「妳还没入镜呢,怎的就收了?」
伸手指了指等在那边的陈皮阿四等人,我说:「这样也就够了,别让陈老爷子等久了,我们并不真的出来旅游,下次有机会再说吧。」
那之后我们就出发了。刚进去的那一段是在山脉的低部,越往里走这路就越发陡峭起来,最后的我们已经行进在几乎有60度角左右的斜坡上。这里的树都是笔直的,但地面却是斜的,每一步都显得非常惊险。
行经至此,此时的「阿盖西」湖已经在我们的下方,由上往下俯视,刚才若大的湖面就犹如一个水池一般大小,但是水镜仍看起来像是一幅画,映射着四周景致。可也是在这个时候,我们所有人都发现到另一支马队出现在了湖边,这支队伍的人数远远超过了我们。
几个人都露出了意外的神情,胖子直接就拿出望远镜,动作比谁都快。他朝下面看了看,然后将望远镜递给吴邪,话却是对我们所有人说:「我们有麻烦了。」他是用方言讲的,我费了一点时间在脑内重复他说的话才明白他说的什么。
等我终于听懂后,我马上就从自己包袱里勾出一个望远镜,把挡在镜头前的盖子拿掉后,我立刻朝湖泊的方向望去。这山上的树木都很稀疏并不足以构成遮蔽的障碍,我很快就看到下面那一队伍的数量,怎么样也得有数十多个人,也许有四十个也不一定,马匹也是数量众多,一看那装备就知道不只是对象数量的优势,也比我们这里精良的多,真不明白这么大排场到底是怎么摸过来的。
那些人不像我们一样直接赶路,而是选择就地搭建帐篷,应该是想在那里歇上一晚。其中一个人比较突出,她站在离队伍间隔一小段距离的地方查看着某个方向,手里正握着一个像是雷达一样的东西,而这个女人我想在场的也差不多都认识,因为就是阿宁本人。
我听到吴邪低骂了一声,他刚接过胖子的望远镜,大概也跟我看到同一处去了。
其实离我最近的是陈老爷子,所以就算他队伍人的人讲话再轻声,我还是听得到。就听华和尚凑近陈皮阿四,低声询问他看法。
那陈皮阿四略过我,直朝我后方的方向瞄去,轻蔑的笑了一声,随即道:「来的好,说明我们的路没走错,继续走,别管他们。」
吴邪的视线还在那一头,他看得很久。胖子则盯着盯着直转头对陈皮阿四问: 「老爷子,你说不买槍不买槍,你看人家荷枪实弹的撵上来了,要交上手了怎么应付?难不成拿脸盆当盾牌,用卫生巾去抽他们?」
陈皮阿四转头看了他一眼,随意的甩了甩手笑着答:「做我们这一行从来不靠人多,过了雪线你就知道跟着我是跟对了。」
他们都是用方言讲的,腔调都有些不同,大概还能猜到个意思。现在这样只是在防前面的顺子,而我不会讲方言也就不应声了。那顺子也奇怪怎么有那么多人上山,至少他的表情是这样,但是他也没有说话,就是多看了几眼而已。
我们就照着陈皮阿四的话继续往上走,一直到顺子的前方出现一些破旧的木头房子和铁丝门,上面还写着一句标语「祖国领土神圣不可侵犯」。
顺子告诉我们,这里是雪山前哨战的补给站,在多边会谈后,这里的几个哨站都给换了地方,这里也就荒废了,现在雪在线的几个哨站也都没人了,我们要上去的话,到时候肯定有机会能去看看。
那之后我们就在这补给站凑合着过了一夜,隔天一大早就起床继续赶路去了。其实顺子觉得很奇怪,很少有旅游的人这么拚命的,只不过他没把话直说出口而已,就是脸上表情并不难猜,可他毕竟是收人钱财办事,也没什么好说的。
昨天赶路的时候还未下雪,可今天从我们起床起就已经开始下了,气温陡然下降许多,身上难受得要死,我的双手甚至对于有没有握着缰绳都没了知觉,实在是冻得太僵硬了。
再往上过了雪线后,我们总算是看到那厚厚的一层积雪。一开始还是稀稀落落的,甚至没注意到那是白雪,这越往上就越厚,树越来越少,各种形状的石头开始多起来,那陈皮阿四看了一眼周遭便说这儿有工程进行过的痕迹。
到了中午的时候我们所处的环境就全都是白色了,地上的雪层厚的根本没路可走,全都靠着顺子在最前面带着马开道。可就在这时候,天就忽然刮起了大风,顺子抬头看了看云彩,随即转头问我们:「要不咱们今天就到这里吧,看这天可能有大风,雪山过瘾也就过这一下,再往上就有危险了。」
陈皮阿四目前算是管事人,几个人也就等他的决意,他呵气一声摆了摆手:「那就先在这休息吧,我们几个人在这到处看看,尽尽兴。」
我们随即找了个稳妥的点停下来,几个人吃了点干粮补充体力,然后才爬起身走向四周去赏雪景。
我们现在是站在一处矮山的山脊上,从这里可以看到我们来时走过的那片森林。陈皮阿四眺望着远处,然后伸手指出一大片洼地,对我们说:「古时候建陵一般就地取材,你看这一大片林子明显比旁边的奚落,百年之前肯定给人砍伐过,而且我们一路上来虽然步履艰难,但是没有什么特别难过的障碍,这里附近肯定有过古代的大工程,这一带的山体给修过了,咱们大方向没错,还得往上。」
陈皮阿四的话虽然是这样说,但是实际上去看其实根本看不出什么不对,若真要以树木的稀疏来决定,那雪崩的怎么个算法?还得看那一处的地形让树木如何生长,真有他所说的这样就能辨别吗?
虽然我自己心里很多疑问,但是他从这一道怎么说也得有七八十载了,当真没法比。
叶成站在他身侧问道:「老爷子,这山脉有十几座山峰,都是从这里上,我们怎么找?」
他回答他:「走走看看,龙头所在之处肯定有异象。地脉停顿之处为龙穴。这里山多,但是地脉只有一条,我们现在是沿着地脉走,不怕找不到,最多就是花点时间而已。」
「怎么样,身体还行吗?」
我转过头去看,找我搭话的是吴邪,胖子就站在他旁边,我边做了一下手部运动边回他道:「能接受吧,至少到目前为止还没出什么大事。」
在我们闲聊的时候,一旁陈皮阿四那一伙已经找上顺子了,顺子一听还要往上,马上就叹了口气,他摇头说再往上马就不能骑了,要用马拉雪耙犁。
这长白山的冬天其实反倒是交通最方便的时候,除了暴风雪的天气外,一般用马拉雪耙犁就能爬到任何马能到的地方,但是一旦风起就另当别论了,任何事情都得听顺子的话,他说回来就回来,绝对不能有任何异议。
他再三强调这件事,等我们都点头答应后便将行李从马上卸下来,给放到耙犁上,一切准备妥当,顺子就抽起鞭子在前面带路,我们的马自动的跟在后面,一行人在雪地里飞驰着。
这耙犁和雪橇外型大不一样,但是一开始坐上的时候还挺好玩的,但是也只有一开始。后段的路因为风大的关系,整个人都冷起来了,但是坐在耙犁上又不好做暖身动作,最后只能抱住膝盖整个蜷缩起来。
而且这是陡峭的山路,马匹跑得并不稳,时常这里摇那里晃的,然后我和胖子就双双侧摔进雪堆里,我是因为坐的太边缘了,胖子貌似是因为太重。
就差不多是这样的情况,我们一路跑到天色开始灰暗起来,越往上风就越大,前面的马也就越走越慢。现在的这场风雪让我们不得不戴上防风镜才能睁着眼往前看,耳边风声萧萧,只要稍稍一开口那冷冽的风便全部给灌入,这情形,就是谁想骂出声也不成。
我不太确定滑行有多久,不过肯定是不够的,但是前头顺子的马已经停下了。我们下了爬犁赶到顺子身边去,这里的风非常大,几个人都稍稍歪了身子。
等我们走到他身边,就见他一边揉着脖子一边看着四周,眉头深深的皱起,看起来就不太妙。他啧了一声开口: 「风太大了,这里好像发生过雪崩,地貌不一样了,我有点不认识了。还有,你们看,前面压的都是上面山上的雪,太深太松,一脚下去就到马肚子了,马不肯过去。这种雪地下面有气泡,很容易滑塌,非常危险,走的时候不能扎堆走。」
「那怎么办?」潘子出声道,又抬头看了看天:「看这天气,好像不太妙,回的去吗?」
顺子看了看天又看了看我们,说道:「说不准。不过这风一旦刮起来,没两天两夜是不会停的,咱们在这里肯定是死路一条,前面离那座废弃的边防岗哨不远了,到了那里就能避避风雪,我看回去已经来不及了,我们可以徒步过去。」
胖子一经他这么说,率先压着自己的盖耳毡帽,试探性的往前一步,结果,人一下子就陷进雪里了,一直没到他的大腿。他艰难的又往前走了一步,边骂道:「他奶奶的,有罪受了。」
我们把雪鞋都穿上了,就顶着这大风大雪,拉着爬犁在雪地里困难的行进,这地方是一个风口,就是两边山脊的中间区域,风特别的大。我们往风口里走,顺子说这哨岗一个小时就能到,但是不知道是我们走的太慢,还是顺子带错了路,我们走了长达三个多小时还是没见到那哨岗的影子。
顺子走在我们最前面,也是转来转去的摸不着头脑,可就见他盯着脚下那一片白雪,忽然哎呀了一声:「完了,我知道这哨岗在什么地方了!」
他一说完,脸色难看至极,对我们道:「我怎么就没想到,出了这小雪崩,哨岗肯定给雪埋了,就在我们脚下,难怪转了半天都找不到!」
潘子叹了口气,说了句什么,但是给风声掩盖了听不清楚,不过看他的表情,估计是在骂人。
胖子则大叫一声,忙问顺子:「那现在怎么办?马也没了,难不成我们要死在这里?」
顺子搔着自己的脑袋,忙指了指前面,说:「还有最后一个希望,我记得附近应该有一个温泉,是在一山包里,温度很高。如果能到那里,以我们的食物可以生活好几天,那温泉海拔比这里高,应该没给雪埋住。要真找不到,那只有求生意志了,一步一步再走回去。」
「你到底确定不确定啊?」胖子忙又问,表情已经整个垮了。
对方点头道:「这次绝对不会错,要找不到,你扣我工钱。」
我们没有太多时间处在原地,也都跟着顺子继续往上了。现在已经晚上快七点,天已经全黑了下来能见度实在太低。顺子停下身拿出绳子让我们每个人都绑在身上,也只能靠这绳子才能让我们集中在一起,毕竟这场风雪让我们根本看不见,也听不着对方说话,只有这样做才不会有人走散。
我就走在顺子的后面,一开始我还能跟上他的脚步,但是时间长了就不行了,我没有拿手电筒,眼前不是一片暗不然就是手电的光跟雪地反射后的强光,看久了眼睛就越发模糊,我眨了好几次眼都没能调整回来,只能将手搭在绳索上感应着方向来走,有没有落后我也不清楚了。
但是当我发现握着的绳索突然往下坠落而不再是持平的时候,我马上意识到情况不对,睁开眼后我马上朝着绳索最前端的方向赶去,稍微恢复的视力已经能视物了,我就看到顺子倒在我前面不远的地方。
我上前把他翻过身,好让自己能看清楚他的脸,其他人或许是注意到这边突然的动静所以也都赶了过来。最先抵达的是张起灵,他一看到顺子躺在雪地中,忙把他背了起来。
胖子在过来后则做了非常夸张的表情,嘴里大吼着:「这他娘是什么向导啊?不认识路不说,我们还没晕他先晕了,叫我们怎么办?」他还想再骂的,但是后面的话全给风吹走了,也不清楚到底骂得多难听。
几乎所有人的脸色都很惨白,我们围聚在一起互相遮挡了一点风,但是情况还是着实的糟,我们视线能及之处几乎就在方圆一米内了,刚落下的脚印子不需几秒的时间就能给吹的没影,连来时的路都分辨不清到底是哪。
潘子啰嗦了一下,忙说:「我们不能停下来等死,温泉可能就在附近,我们拉长绳子,分散了去找找,找到了就拉绳子做信号。」
他的话没人有任何异议,我们随即四处散开来搜索。事实上我走出去的距离很短,这里的风刮的我身子歪斜,也不好下脚,不如说,我真有点怕自己给吹飞,也或许是我实在是麻痹到没知觉了,连自己有没有踩着雪地都无法确定。
但是我还没有太多时间注意在自己身上,因为腰上绑着的绳索突然给人大力扯动了,一股强的可怕的力道直把我给往后拖去,这力道不只扯痛了我的腰,我甚至是悬空的被向后拉去,连抓地都做不到。我能感觉到移动的方向变了,它直直把我给往下拉了去,我几乎能肯定是摔下了哪个悬崖了。
但是也是在几秒之间我就落了地,这崖其实只是个斜坡,我往下翻滚了好几个圈,肢体甚至冻僵到连护住自己的头都做不到,但是这底下是厚厚的一层雪,没有裸/露出来的岩层,所以也没有撞得太严重,防风镜也都还好好的挂在脸上。
等到身子终于停下来了,我才费力的从雪堆中翻了身,眨了几次眼想让视线更清晰些,才发现到我人还在斜坡上,其他几个人也都摔在相近的地方,所以一下子就把人给找齐了,一注意到顺子落在边上,我忙过去把他给扶了起来。
等我把顺子的上半身扶直后就听到潘子在底下喊:「你们都先别动,我先下去看看。」
在他说完这句话没多久,一个同样在我下方的声音传上来。叶成急促的叫了一声:「等等等等!操家伙!都别下去,那雪里盘的是什么东西?」
顺顺利利的开始第四趟旅程。
讲真,如果照片洗出来了,雨村的时候吴邪就可以挂出来了,虽然很感伤。
九人照缺六个,四人照缺一个。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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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第二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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