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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第二十三章 完结洒花 ...

  •   「张玥,对不起!」

      我直直盯着身前的人有些发愣,有那么一瞬间,我觉得自己停止了呼吸。

      吴邪站在我面前,他的头低低的就像是惧怕面对我一样,我有点错乱,我根本无法去思考为何他要跟我道歉,我现在只在乎他刚才说的些话,他刚才到底知不知道他说了什么!

      我看着被他放置在病院空床上的尸体,这尸体的死状相当凄惨,背部有道巨大的伤疤,背脊骨已经错位了,而且他身上有多处被重物击中过的痕迹,连肌肉、骨骼都给压凹陷了,几乎没一处是完好的,而且……他带不回他的下半身,所以那个部位的床单一片平坦。

      心头上一股寒意不断袭卷,我只觉得遍体发凉,忍住颤抖念头后,我试着上前几步让自己更靠近病床,我想看清楚床上的这具尸体的面目,可是我发现,我就算低下头仔细的瞧,对方的长相仍是一片模糊,这句尸体根本还未被清理过,泥泞都还附着在上面,看吧,根本不能证明身分啊。

      「吴邪,这玩笑不好笑,我知道你受到的打击很深,但是把你的朋友说成张起灵,这个玩笑未免开太大了!」我歪过头,朝还低着头像是在认错的他这样说。

      这玩笑真的太大了,和他去太白山的分明就是解子扬,我听他描述过那趟行程之凶险程度,也替解子扬最后的结局感到惋惜,但是,他现在带回了这具尸体,跟我说是张起灵?这算什么,新的恶作剧方式吗?

      倏地,他突然抬起头冷瞪着我,他眼里带着的不信任和戒备感非常重,就连外人都能轻易从他表情上看出什么,都能知道这个人此刻愤怒之极。他压低声线的开口问我一句,语调相当平直,少了人讲话时的圆润感,简直就像个机器人在平铺直述:「说我在开玩笑,那妳又如何?」

      他顿了一下,像是在回想什么,然后又补充了句:「妳心里很清楚,真正和我去了秦岭的,到底是谁。」他质问道:「妳就和他们一样也在骗我,和我三叔合作很过瘾吧,把人当猴子耍,好玩吗?」

      看着这样的他,我哑口无言,解子扬有没有和他一起去,我不知道,也不知道他是误会了什么,才会牵扯上他的三叔,但是我仍旧无法理直气壮的对他说出,我没有,这三个字,因为他说的没错,张起灵跟着的这件事,我是知情的,也包括为什么大家都在隐瞒他。

      我站直身子,面无表情的看着他,我没什么好闪躲的,也没什么好辩解的,这件事……也只能这样了。

      之后他便消失了,许是走了吧,我并未多加留意他的动静,然后我就低下头又看了一眼,被他说是张起灵的尸体,如果真的是,不知道那一家族的人会不会来收走呢?

      我伸手去摸那张模糊的侧脸,一片冰冷毫无生息,但我还是忍不住的去按了他的颈侧,我不知道自己这个举动有什么意义,因为就算不这样测,也可以轻易得知眼前的人早就断气了。

      空气有些干燥,我咳了一声后才把手又探回他的脸部,不知道是不是面具出现破损,所以才无法认清他的貌,我伸手轻轻刮了一下他的耳后,奇怪的是,我找不到面具与皮肤的衔接处,可能是因为我不熟悉吧,摸索无果后,我找了张椅子静静坐在他旁边。

      只要等人来确认就行了吧,这样就能知道这个人到底是谁了,我是这样想的,之后时间过去多久我也不知道,我只印象这个空荡荡的房间内只有我和他,然后就听到黑瞎子的本音从后面传来:「妳就算继续待在这里也于事无补。」

      我转过自己的上半身去看他,看情形他人是刚走进病院间的,而且是用他原本的样子,不多加伪装,照这么个样子来看,尸体恐怕真的是张起灵吧,我又咳了一声才注视着他问道:「打算怎么处理他?」

      他回说:「这事怎么会问我,这应该让解家自己来处理。」耸了耸肩膀的瞄过一眼病床,他似乎真的不在意。

      张起灵怎么会是让解家的人来收?随着他的话语,我疑惑的看了一眼身侧的尸身,却在人入了眼里时心里一阵疙瘩直冒。怎么会?怎么会是解雨臣?

      瞳孔收缩着,我自己都知道我被眼前情况惊吓的瞪直双眼,床上的那具尸体面容仍旧模糊,却早已不是刚才躺在上面的人,那身衣着,竟然就是解雨臣扮作黄禾,下墓所穿的那套服装!我的身体不由自主的发抖,我不能明白现在的情况,到底怎么回事?

      我记得下墓之后,解雨臣并没有受伤啊!可是眼前的这具身体,肢体虽是连着的,但也只是连着,只要再多砍进几厘米,就能彻底分离,这是那个机关造成的伤口,我很害怕,在那之后我无法确认解雨臣的处境,难道在上面还有其他机关吗?

      再仔细看一下,我发现他的身上竟然还存在有三个血孔,那分明就是子弹贯穿所造成的,分别在右腕、左肩靠近锁骨的部位以及……眉心。

      我不敢相信,解雨臣最后竟然是这样死的?怎么可能,解家人做事从来都是有第二手准备的,我不敢相信他竟然会中了别人的招数还深受其害,而且我确定当时下墓的就只有我们四人啊!不可能还存在第五个人的!

      「…怎……怎么回……」我牙齿打着颤,结结巴巴的,我不知道我自己真正想说的是什么,只感受到这个空间的氧气含量在降低,我有些呼吸困难。

      我没完整讲出任何一个句子,他便插话道:「妳不是最清楚的吗。我已经跟妳说过了,不要去看墓壁,他为了掩饰妳……」末了他耸肩不作声,因为他认为我能听懂他的意思,而我也的确明白他说的话。

      我强忍住想大口喘息的欲望,用心的在思考所有消息,想把每一个缺块都拼凑起来,可我越是这样做,大脑思考的就越混乱。

      不对!我还是不承认黑瞎子说的话,昨晚中枪的人明明是我,不可能会是解雨臣!

      低头我就想去看自己右腕上的枪伤,这种伤不容易复原,因为我的右腕几乎是被贯穿的,而我又没死过任何一次,所以要重生那条血管绝不是那么容易,可是当我的焦点转移到腕间的时候,我真的吓到了,那里居然什么都没有!我的手根本没有任何受过伤的痕迹,我紧接着去抚左臂上的割伤,我仔细摸索了那一部分的皮肤,居然连一点疤痕都没摸到。

      怎么会,我根本没印象解雨臣替我挡过……

      我用双手环抱住自己,我真的不明白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是因为我参与其中,改变了某些细节的后果吗?难道原作上,三叔没写出来的段落,解雨臣当时真的是在华山之中?

      抬起头,我疑惑的看向黑瞎子,我希望从他嘴里听到别的答案,这个玩笑太可笑了,解雨臣不在了,他们两个人都不在了?告诉我这是假的啊!

      黑瞎子像是有所感应的动容了,可是我却只见到他微出一个灿烂的笑容,说:「嘛,也不能怪妳,毕竟我们都信任妳,所以要是出了事,那也是他们自己要承担的。」

      不要说信任我,不要!

      我几近歇斯底里的状态朝他大吼:「怎么可能!他们怎么可能会死!张起灵的实力高出我太多了,解雨臣聪明我太多了,别说笑了!」

      在我一口气说完这些后,我几乎快断气了,张开唇我不停地大口喘息,但是无论我多么用力,还是完全感受不到氧气被输送进心肺,这种窒息的感觉一直刺激着大脑,让我几度晕厥,可奇怪的是,我的意识始终保持着清醒。

      别给我信任,真的不值得,到头来我还是会背叛你们……

      我抚着自己的脸,各种情绪都在心头搔动着,但是当我注意到一个字词的时候,我渐渐冷静下来了。黑瞎子跟解雨臣,什么时候信任我了?

      虽然我还保持着瞇眼的状态,但是已经足够让我把站在正前方的人给一览而尽了,我仔细的打量他,然后恢复成我对待他的方式和他开口:「如何?我有让你失望吗?」虽然我尽可能的让自己语调平顺,但是掩不去我这沙哑的声音,这是我刚才失控的证据。

      我面无表情的直视前方,黑瞎子微微一嘟嘴,之后他的面容一阵扭曲,似乎有什么无形的东西正在搅动他的五官,我看着现在发生的一切,心情并没有因此转好,他只会在所有事情结束后来接我,这么说……我已经要走了吗?

      面前的人的穿著,仍旧是黑瞎子的衣裳,但是面容已经变化为一位金色长发的异国男子,一双紫色的双眸直勾勾的盯着我,就连面容都与我有几分相似,大概别人看了都会觉得我与他有血缘关系吧,但是我很清楚,并没有。

      瞇起眼睛,我冷着声线对他说:「这一次倒还挺快的,我没记错的话,我待不到三个月吧?」我不知道刚才的插曲是怎么回事,可能是我的记忆出现混乱了吧。

      在最一开始的时候,我无法接受…某些事情的发生,我……当场晕倒了,在我醒之前我就被移往外界了,到了外界,就是他最能掌控一切的时候,等我醒过来后,他……就像刚才那样,演了很多场戏……

      在快要回想起过去的画面的那一刻,我硬是打住了,我把自己的注意力放在现在,如果一切真的如我所想是这样发展的话,我也许已经被带回外界了吧。

      在我说完话后,对方咧出一个古怪的笑容,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穿着黑瞎子的衣着,所以才用上不同于以往的微笑,不管如何,反正不适合他,就听他饶有兴味的道:「妳猜猜看,那两个人中是哪一个死了?」

      我状似平淡的扫了他一眼,可是思绪还是闪过几丝不安,他们其中一人……真的死了吗?

      干咳过几声,我只觉得口干舌燥,伸出舌头舔过自己的上下唇,我面无表情的盯着他:「谁死了都无妨,那是他们自己的选择,反正我是死了。」因为在外界的时候,只需要灵魂不需要肉身,所以一旦离开界域,基本上说我自己死了也是相通的。

      本来与我还有一段距离的人,突然身形一动只留下一片黑色残影,倏地又突然出现在我正前方,几乎间隔不到一步的距离,我被他的这个动静吓得往后一缩直直撞上椅背。眨着双眼做了几次深呼吸,等到自己镇定下来后,我抬头去看他的脸。

      对方正低着头一脸疑惑的看着我,似乎是在观察我的表情,我被他盯得发毛,心说,你想问什么就快问,不带这样安静的。因为他不会体谅人,绝对不会因为很难开口而放弃戏弄我的机会,只要他想知道,不管怎样都会问出口。

      不知道沉默的时间维持多久,他开口了,他似笑非笑的问了句:「真的不在意?别看我这样,我也能算是……」他表情丰富的斟酌自己的用词:「职位比较特别的人类?你们的感情我怎么会不懂,固执可不是好事喔。」

      我拧着眉心干脆瞪着他不回话,手下意识的握成拳,指甲掐进肉里引发一丝疼楚。我想让自己分心一点,不然就会去揣摩他话里的真实性,但是答案我并不想知道,如果他觉得我很懦弱,就让他觉着去吧!

      见我如此,他摇摇头:「唉,真是!怎么讲都讲不听,这么好的机会也不懂得把握。」

      我仍旧不想回他话,因为我知道他这是在诈我,他只是想看看我对于自己以外的事物能注重到什么程度而已。收回锐利的眼神,我面无表情、平静地看着他,对他说:「我倒是觉得我挺听话的,这一点,还是你见证过的,也是你亲口说的。」我耸耸肩,双手自然垂放在大腿上。

      这番话给他,我希望他能自觉无趣直接放过我这一次,既然我已经回来了,这样也够了吧,不是已经有人死了吗……

      「哦?」他应声伸出一只手,用力的用拇指以及食指扣住我的下巴,然后强行把我拉得离他只余几厘米,看到近在咫尺的他,我心生厌恶,瞇起眼睛猛地把他推开,我又冷瞪他一眼。

      「哦?看起来还是有点影响嘛。」他并不恼怒我这一反抗的举动,反而更有兴致的看着我说:「……没事儿,反正还有一人没死,不是吗?」手指一下一下点在他自己的嘴角边,他勾起一个他最习惯的弧度,眼睛瞇成月牙弯的看着我。

      我微微低下头,手指来回抚着自己的下巴,但是我不在意自己的下巴是否被捏疼了,我做这些只是为了掩盖自己的生理反应。瞳孔剧烈收缩着,有点轻微的牙颤导致面部表情有些僵硬,这不是我能控制的,如果可以我也希望我自己表现的趋近完美,不被他察觉任何破绽。

      什么时候被他发现的?我不确定的想着。

      咽口沫,我重新抬头面无表情的盯着他:「没必要了吧,少了一个主要人物,所有事都会发生变化,我也没有合适的理由能继续跟在其他人身边,再者,不管死的是谁,我都没有那么大义到还想着去帮对方完成后续,当我吃饱撑啊。」

      身前的他突然露齿一笑,颇有些神似裂嘴女,或者说化上大浓妆的那个绿色头发的小丑?就听他不疾不徐的出声道:「妳比我想的还要懂得如何保护自己呢,呵呵,果然对于人来说,最重要的永远只是自己吗?」

      我轻呼出一口气,觉得这对话很沉闷,但是我还是回答了:「你看得比我多,摸得也比我清楚,这世上还有很多人是无私的,不过,我并不是。」

      「…啊,其实我还有一点很好奇,妳到底会不会内疚妳自己做的事?」他用右手抵住自己下巴点点头,顿了一下补上末段的话语:「……以后请务必告诉我。」

      他说完这句话后我只觉得四周一片模糊,所有色彩像方格子的像素一样快速流动,看得眼睛不是很舒服。我闭上双眼舒缓眼睛疲劳,等到再次睁开得时候,我只觉得头一阵眩晕,眼睛重复瞇了好几次才能够正常视物,所见之物是一整片白花花的天花板,跟刚才待得病房似乎是一样的,但是有点不太对,怎么会是我躺在病床上?

      我挣扎着想要起身,结果身子一动只觉得浑身发软无力,不知道为什么全身的肌肉都很酸麻,虽然能动,但总觉得四肢反应跟不上大脑的运作速度。我不确定刚才发生的事情是怎么回事,既然我没被带走,那我该不会是直接在病院晕倒了吧?

      「玥儿,妳醒了?」一个陌生的声音突地从我身侧传来,喊出口的小名让我猛地瞇了一下眼睛,只有那个混蛋会这样叫我。将视线移过去,看到的是一个面貌略带中性的青年男子,他穿着一件淡色透粉的短袖衬衫坐在旁边的椅子上,见此,我心底松了一口气,至少确认了喊我的不是刚才消失的那人。

      瞅了瞅那个身材修长的人,他身上的特征是很明显的,我知道他是谁,可是……那……死的人不就是…

      猛地眨了几下双眼,我尝试发声:「…花…花儿爷…」声音极度模糊,不知道是不是刚醒的关系,连同脑子都还有点钝钝的。

      像是确认到我真的醒了,他起身朝我走过来然后坐上床沿,我以为他只是想凑近,方便听清楚我讲得话,可实情不是这样,我感觉到一只手倏地从后背滑过,他的手一下子揽住我的肩膀,把我扶坐起身,半个身子就倚在他身上。我被眼前的发展搞懵了,什么,我就是睡了一觉而已,怎么又变天了?

      「玥儿,虽说我不会拦着妳,但是这次太过头了,妳总该给我个交代,地点这么危险,妳就没想过事先跟我说明吗?如果我没有另外组织第二梯队,妳该想想妳还有没有命出来!」在我愣神的时候,他的声音从耳后传来,比起原本黄禾的声音来说较为高扬一些,嗓子也圆润的多。

      我愣愣地听完他说得话,一直在分析自己到底是处于什么地位,有了点想法后,不经开始纳闷这处境,因为我并不觉得解雨臣是会接受这种决定的人,那现在这情况到底是怎么回事?

      感觉到门外有几道视线一直看向这里,我抬眼瞄了一下门口的方向,门是半开的,几个看起来像是解雨臣的保镳一样的人就在外边等候。沉默了一下,我试着转回头对他笑:「…雨臣…对不起…你知道我不希望你参与太多我的事……」原谅我实在想不到还有什么模棱两可的话可以对应,第一点,我别扭,误会了就好笑了;第二点,事情尚不明了,话还是尽量简短的好。

      解雨臣似乎也是怕漏了太多麻脚,并没有继续追问下去,他轻叹了口气,微热的气息刚好吹到耳后,我忍不住把头低了低,来掩饰自己的反应。过后,他轻吻了一下我的发顶就松开我起身说:「我去帮妳办出院手续,之后我送妳回家。」当他走出这间单人病房后,刚才一直注视这里的视线就消失了,也不知道到底是谁的人马。

      抹了一下自己的脸,忽视掉脸上微微发起的热度,我低头看看自己目前的样子,是穿着病服的,右手臂还吊着点滴,腕上缠着很新的绷带,应该是今天刚换过一次吧,钟表上显示现在的时刻是下午两点左右,不知道我到底睡过去多久,不过按照解雨臣刚才说的话,时间上应该不至于差太远,不然的话,他根本没有重提下墓这件事的必要。

      试着弯曲自己的手腕,我记得子弹是打穿过去的,如果只是几天的功夫,大概只会恢复皮肤表层的部分吧,内里的肉并未完全长成,这是我的估计,可是当右腕一弯下去,疼是有的,可是伤口的复原状况完全超出我的意料,里面的伤已经愈合大半,再过几个小时这个绷带就是装饰用的了。

      伤重程度多久能复原我自己心里有数,可是现在的状况实在令我吃惊,竟然已经过去那么久了?

      我不确定刚才的到底是梦还是现实,因为我已经认为距离那次进墓差不到多少时间,既然如此的话,我完全可以当作发生的一切只是场梦,病床上的尸体根本只是某人的恶趣味让我做的梦而已,但是我身上的伤已经好的差不多了,说明时间上已经过去起码有一个月。

      一确认到这件事,我心里的不安开始蔓延开来,虽然理智上我一直觉得不可能,张起灵绝不可能那么轻易就死掉,十几年前发生过的任何事都没有夺去他的性命,怎么可能现今的他去一趟太白山事情就出这样的变化呢,可是这是理智上,在现在这种事情不明了的情况下,我拿什么来保证一定没有出事?

      他们这一次的行程我完全没有参与,到底都发生了些什么,我根本不知道啊!

      低头就瞄到自己左手指上有一圈白色的反光,我用拇指转动几下那个白银色泽的戒指,那上头有一圈奇怪的纹路,不知道是单纯的花纹还是文字,这是他给的……

      下意识的用双手抓紧盖在腿上的被单,我纠结着如何才能确定他的安危,不久便听到开门的声响,我连忙松开收紧的双手,对着打开房门的解雨臣微笑,我不知道他有没有看到,不过看他的表情一直都很温和的,想来也没事吧。

      他走回来我身旁,跟在他身后的是一名女护士,她伸手弹了几下挂在铁竿子上的吊瓶做调节,之后就动手开始拆右腕的注射针,拆完后她指示我用手按住棉花,然后轻轻压在手臂的那一点红腥上,接着她就开始拉动我的四肢一阵揉捏。

      在她的带动之下,我感觉到我原本有些僵硬的身躯开始恢复正常,她带着我做完最后的腿部伸展运动后,亲切的笑着对解雨臣说:「这样就可以了,张小姐可能还会觉得肌肉有些酸疼,回去照这个样子多做些伸展运动就没事了。」

      「好,谢谢妳。」解雨臣礼貌的点头微笑。

      那个护士嘴边有着止不住的笑意,转过来对我点头后人就带着门退出去了,让我不经感叹了一下他这人的个人魅力啊,在她走后解雨臣走上前轻声说:「妳先试试能不能下床。」

      我按着右手上沾着酒精的棉花团点点头,曲起膝盖就让脚底板踩在棉被之上,就这一动作来说似乎是没有任何问题,那护士说的肌肉酸疼并没有发生,视线往床下一瞄,解雨臣已经在地上放好一双凉鞋了,踏上去后我试着站起身,很正常的状态,肩膀上也几乎没有问题,我瞅了眼悬在自己肩膀附近的手,转头对他道:「我没事。」

      他点点头没应声,带着我到病房内的梳洗隔间就把自己手上提着的袋子塞进我手里,锁上门后我就把病服脱了,我盯着镜子里的自己,虽然左肩上还缠着几圈绷带,但是面容都是完好的,一点也不见那一天被树叶刮伤的疤痕。

      时间真的过去那么久了……我收回打量的眼神,翻过袋子就换上他带来的休闲装,而且还是全套的,不知道是谁量的我的尺寸,我耸耸肩没多想什么就开门去找他。

      解雨臣就站在不近不远的地方,见我出来了,他马上举起一只粉色的翻盖手机,屏幕上闪烁着一行字──抓着我。

      当我的视线移离开手机屏幕,他马上伸出一只手环住我的肩膀,搂得紧一些了就低下头亲切的出声:「慢点,妳刚醒过来,慢慢走就好了。」

      我咽口唾沫突然觉得有点乏力,绝对是被吓到的,那个乏力是心理作用。我迟疑的伸出一只手却不知道该往哪下手,最后是抓在他腰侧的衣衫上,抬头用询问的眼神看着他,对方没有响应,只是拉着我就直接出了病房。

      因为两个人的距离太接近,就算只是抓着他的衬衫也会无意间触碰到他的身躯,他的个子高了不少,身材也正常得多了,让我不经有点担忧黄禾,如果真有这个人的话还是把人养得肥一点吧,太不健康了。

      出了单人病房后打量过来的视线数量更多了,而且还非常的明目张胆,我疑惑的向四周扫了几眼,结果发现什么样的人都有,不管男女,从他们眼里的情绪,我足足就读到了,羡慕、祝福、崇拜、忌妒、狐疑、杀气、还有别的很复杂的心思掺合在其中。

      这里的大姑娘小姑娘很显然认得我旁边的人,我不经有点怀疑,我该不是被转移到北京了吧?有可能吗,我根本不记得我到过北京啊?但是我又的的确确没有任何关于出了斗的记忆,因为我被黑瞎子打昏了。

      现在两人贴近的姿势很难走路,走几下就会稍微绊个一次,倒是真有点像肌肉酸疼走不稳路的样子,虽然说周围的人目光都在我们身上,但是没有人凑上来抬杠,就是在原处远望观之而已,除了走廊上会有医师和护士关注一下状况外,我们没有被耽搁多少时间,很快就抵达医院一楼的大厅。

      那些疑是解雨臣保镳的人都穿着便衣,当我们步出病房后,那些人也没有跟上,我也不知道他们到底是谁,整个过程中都只有解雨臣在我身旁,一出了医院也是单独叫了出租车,我从未看过他的手下出现过。

      而医院的名称正好解答了我对于地理位置的疑惑,北京医院,真是够显眼的名字。解雨臣报了个地址给前面的司机大哥,之后开了一段路,司机在延静里中街的一个交叉口处放我们下车,之后解雨臣只对我招了几下手带着我走小路进去,虽然沿途转了几个弯,但是位置很好认,转到最后一个弯的时候,他带我穿过其中一所公寓的前门。

      这栋公寓的落成应该比较晚,整体看起来还很新,而且座落位置算是比较隐密,在它附近还有一个绿园区提供良好的庇荫。一眼晃过去大概有个八层楼高,建筑物以白色磁砖为主,还有衔接一栋副楼,整体呈现一个L字型。

      跨过前院后,解雨臣带我进了主楼内,里面的警卫似乎认得解雨臣的面容,两个人简单点头行礼后,他直接带着我搭上旁边的电梯到了第五层,出了电梯往里走进去第三间就是他的目的地,不知道是不是他在北京的其中一个据点。

      在玄关换上室内拖鞋后,我简单的看了一下房间的格局,卧室、卫浴、厨房、客厅,主要的基本全了,家具也已经配置妥当,只不过空了一点,书架上只零散的摆着几本还未拆封的书籍,看样子是新买的。眼前的情景倒是打消了我刚才以为这是他的据点的想法,这里明显有打扫过的痕迹,那些透明的书籍封膜上也是一点灰尘都没有,是新置办好的。

      注意到客厅中央的长桌上还放有我那个背包后,我急着上前确认里面的内容物,除了被分配的工具已经拿掉外,我的东西一件不损,翻了几下钱包后我把东西重新塞好,回过身就看到解雨臣打开卧室的门朝我一勾手说:「玥儿,过来这里。」

      我愣了一下随即朝他挑眉:「我以为只是在人前装装样子而已。」说罢我就走近几步到他旁边抬头看他。

      他似乎也意识到我说的问题点在哪,不过他表情幅度并不大,显然没有太多在意,低下头就说:「妳很介意?其实在妳醒过来前我就是这么喊的,不喜欢的话就改掉吧。」

      轻摇了几下头我回他:「不介意,你叫得比我兄长好听的多。」我说得是实话。

      他笑了几声接着走进房内:「哦?妳哥哥要是听到了,可是会伤心的。」

      我沉默的跟着他走进去没有开口回应他。那个人怎样我才不想管,他想伤心就让他尽管伤心去吧!

      之后解雨臣把卧房内的衣橱打开,里面的衣架上已经摆了几套衣服,有休闲装也有洋装,他指了指里面的衣衫说:「我只让人备了这些而已,还缺的话,这几天我再让人陪着妳出门。」关上橱柜门后他从裤袋里拿出一张卡递给我。

      看着他手里拿的东西,我心里一阵纠结,我没有伸出手去接,只是问他:「没有接下来的事了吗?我会在这里待这么久?」其实按照理论来讲,我应该优先去确认吴邪目前的状况,如果他已经离开秦岭了,那么我直接去杭州找他就行了,根本不需要在北京待那么久的时间。

      他拿出那只粉色的手机在我面前摇晃了一下:「我这里的消息是,妳没有固定的居住地,而且,妳这次的情况并不乐观,我不建议妳继续行动,最好休整一下。」

      听到他的话我怔忪了一下,我的伤已经快好了,哪有什么情况不乐观,而且……给他提供消息的到底是谁啊……

      我下意识地看了自己的右手腕试着弯个几下确认状况,解雨臣似乎知道我在想什么,马上开口接着补充:「等我抵达关口盆的时候,黄禾马上就向我汇报情况了,本来是打算直接下去找妳,后来就看到瞎子抱着妳从寺庙里跑了出来……」

      解雨臣拉着我回到客厅的沙发椅上,从他的叙述中我无法得知他是如何与黄禾交换过身份,只知道他抵达关口盆的时候已经恢复成真身。他的人在重新搭建营地,而他正在听黄禾的描述,并将古墓的地形图简单整理出来,准备进行第一次搜救,不过就在他们翻过山壁之前,黑瞎子就抱着我从那个年代久远的寺庙里跑出。

      关于黑瞎子出现的原因,他也没有跟我透露太多细节,只是大概说了一下黑瞎子的上面派了他来查探,最后跟我们的队伍会合了这样,至于曹汐到底是谁,他也没告诉我,只是简单的说了句,他处理完了,来带过曹汐死在墓里的事。

      他把主要的内容都放在跟我有关的部分上,虽然黑瞎子当时已经替我止血过,但是失血过多,解雨臣见到我的时候,我已经断气了……没错,就是断气了,大概三分钟左右,那之后他们做了紧急措施才算是把我从鬼门关前拉了回来,之后……虽然是送去诊所了,但是是密医。

      解雨臣表示,我有一段昏迷的时间里伤口复原速度奇快,状况过于特殊,他只能另想办法医治伤势,过程就不多累述了,反正我只发现一个问题,如果我没断气的话,我还是可以送往市区医院,可是断气那几分钟,我身上的那个外挂让事情变得复杂了。

      话虽然是这样说,但是解雨臣讲这事的时候也不是太乐观,就算我伤口复原奇快,我还是没有脱离危险。他说我曾经在转送过程中,身上有明显的抽搐反应,当然,如果只是一小下,他也不会在意,这只是肌抽跃的现象,可是问题来了,他说我几乎持续了一个小时,如果是一般人的话早就因为长时间的抽筋反应而惊醒,可是我完全处于深度昏迷之中,说完这话,他问:「妳自己有什么看法吗?」

      我是这样回他:「如果有人跟你说过我的状况,那你应该也清楚,我对于自己的身体也不了解,总之,我现在觉得没事。」

      他点点头接着说,抵达诊所后,负责照看我的那位医师从我左肩取出一枚子弹,当然,是开刀切开已复原的表皮层取出子弹,随后就用肉线进行缝合,我的伤势才算暂时稳定下来,他也以为我的状况稳定了,所以在那时候,他决定接着动身返回关口盆打算进行第二梯队的工作。

      可是就在返回途中,他的手下传了讯息过来,他说,那个地方坍塌了,现在关口盆有超过一半的范围都是塌陷的,非常危险,黑瞎子本来是打算和解雨臣同队再次进墓,一听到那消息,他估计了一下,可能是最后的那个电梯机关,部分零件已经松脱,导致整个机关使用一次后直接毁损,进而导致那个墓失去本来维持着的平衡。

      同时,解雨臣在车上另外接到那位医师的通知,对方表示连他本人都不能确定,我的入睡抽搐反应为什么会那么剧烈,并且就是在我不知道第几度发作时,那位医师才紧急联络上解雨臣,他思量了一下,决定先返回到我身边,华山那边的事则交由黑瞎子和他的手下做后续处理。

      华山那边调查了一个星期左右,已经确认古墓毁坏严重,所以他们放弃了再次下墓的计划,至于我这边,仍然处于深度昏迷,虽然是密医但是设备并不差于市区的大医院,医师检查无果后,碍于时间关系,解雨臣选择将我转往北京医院,这样他也方便就近照顾。

      我间歇性发作长达两个星期,后两个星期我没有再出过其他状况,但是还是没有醒过来,医师检验了一下,他让解雨臣做好心理准备。听到这里的时候,我嘴角不自觉的歪了一下,因为解雨臣跟我只是同过一次队的队友,这种关系需要什么心理准备,他也注意到我的神色变化了,但是我们都没摊开来讲。

      那名医师说,虽然我已从深度昏迷转为浅度,并且意识逐渐苏醒,但是并不能保证没有后遗症,如果情况差,很可能会直接变成植物人,这就是为什么我出院的途中,走廊上的医师都热切的关心我的原因,也因为这次情况比往常复杂许多,所以解雨臣个人也建议我多休息一段时间。

      但是就算他现在这样跟我坦明一切,我也还没有继续留在北京的打算,思考过后,我问他:「哑巴张那边的状况?」如果一切真像他说的那样,那我可以放心了,只是做了个很长的噩梦罢了。

      解雨臣表情明显凝滞了一下,这让我有一点失措,可是他马上解释说:「那边并没有问题,如果出了事,我这边应该也会收到通知。」

      我狐疑的盯着他:「那你刚才的表情是怎么回事?」

      「我本来以为,妳会优先询问自己的身体状况,没想到妳却把话题转到他身上去了。」他这样说道,从他的眼神,我知道他没有说谎。

      经他这么一说我感到窘迫,但是认真想想,真的没什么好问的,如果可以选择,我会说不要去医院检查,可是这都是过去事了,再回头在意好像也没必要,所以我回他:「写报告太累了,我身上的事我不想多管,毕竟都是要记录的,我宁愿当自己不知道,不过,如果医院留了备份,我希望能处理掉。」

      看到解雨臣细微的挑动眉梢,我又补充了句:「不勉强,也不是太重要。」我认为他是对我最后提的要求感到为难。

      见他笑而不语,我识相的转移开话题:「所以…为什么我的身份……这么……」

      并不一定要把话说得这么明白,我知道他能听懂我指得是什么,就见他表情不变,将自己的背靠到沙发上才开口:「妳怎么想的?」却是先反问我。

      一只手抵在下巴上,我开始思考现在处境的利弊,首先,我肯定还是诱饵,不管我在秦岭的任务有没有失败,只要对立方的人认为我身上还有疑点,必然会派人手调查,这样的话吴邪身边的眼线必然会减少,而我应该也不可能一直和张起灵或是黑瞎子同路,否则他们做事都会过于绑手绑脚。

      我的思考其实已经算是最乐观的状态,如果张起灵还同意我继续参与,那么他们一定会安排人手负责和我通知,可是,会是解雨臣吗?

      可就算是解雨臣让我隐居在北京好了,也完全无需在我身上多加这么一个身份啊,如果要让我这个人无从查起,没有牵挂不是更容易吗?现在不是让我这个目标更大了吗?

      「我不能理解,这样的话不是让他们更有途径可以查了吗?如果他们什么都查不到,能隐瞒得不也就越多?」我转过头问他。

      「……不,那会更奇怪,而且可能会让他们做事更极端。」

      「他们做的事……已经足够极端了吧。」三叔是,吴邪是,张起灵更是,所有人现在做的一切,就是为了抵御他们,难道这还不算极端吗?

      他摇头:「那我举个例,如果妳现在离开北京,被人跟上而妳又没有发现到,妳觉得会发生什么事?而妳又是孤身一人,谁替妳报失踪人口?我们甚至连妳被抓了都无法知晓。」

      他的话让我打了一个激灵,我不敢置信我听到的,诧异的望向靠在旁边的解雨臣,我不确定的问道:「你为什么要保护我?」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第二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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