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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二十章 既然来的途 ...

  •   等我睁开眼睛的时候,马上因为光线的刺激而瞇起双眼,外头的阳光已经照射进来了,我这才明白已经过了一夜,无法确定现在是上午还是下午,等到意识清晰后,下半身的酸疼感马上袭卷上来,我自己都能清楚感觉到全身上下气若浮云,尤其是腰上的酸疼更为显著,动动手指还觉得有点僵硬,虽然有一部分的原因可能是因为我才刚醒过来。

      「醒了。」

      熟悉的声音传来,顺着音源抬头,一张能掳获人心的脸庞就正对着自己,现在的他头发有些散乱,倒是多了点慵懒的感觉,可是现在的距离过近了,让我马上回想起昨天的一切。轻咳了一声,我对他点头,我能感觉到自己的脸上一阵热气奔腾,下意识的就往下低头。

      可是低头也没有让情况变好,他是侧着身躺在床上的,一下子我就看到脖颈间、厚实的胸膛,那上面有我留下的吻痕──

      我感觉到自己的耳根子正在发热,身子一缩,我干脆闭上眼睛假装刚才什么都没看到,可是过没多久,一只手从我腰上抽离,直接托住我的下巴就往上抬,接着就听到他说了一句:「……已经给妳了。」

      睁开双眼去看他,对方只是面无表情的盯着我,也不把话讲清楚。我挑着眉看他,可是他最终还是只说了一句:「还有点时间,妳可以再睡一会。」之后他就起身了。

      将棉被往上一拉,把自己的脖子也盖住,我仔细听着身后的动静,别问我为什么不转头看他,他正在穿衣服呢,我还不想刚睡醒的就看这么刺激的东西。在他穿戴好后,听声音移动的方向,似乎是走到桌子那边整理什么东西,然后就打开房门走掉了。

      摸着下巴思考,张起灵估计得去赶路了吧,我记得他好像没有身份证这东西,如果有,估计也弄丢了,他只能多花些时间用其他办法赶到秦岭去,如果真的照他说的,他得去带吴邪,那就更惨了,他得先赶到杭州去。

      虽然他说我可以再多睡一会,可是给他刚才一闹心,我的睡意几乎都跑了,还睡个什。翻过身,我看到昨天穿的衣服已经被堆到放有内线电话的桌子上,电话上显示时间已是上午近十点半,我稍微扭腰做了些暖身运动才走下床去梳洗,基本上……我不敢直接去照浴室的镜子,自己低头就觉得很不得了了,就别指望在穿衣服之前我会去看状况多惨烈。

      穿戴整齐我才敢去照镜子整理仪容,如果你问我穿的什,有高领穿高领,没高领就穿外套,所以一整理完东西,我把外套链子拉上才走出房门。其间,我在桌子上发现一张便条,上面只写了几个字母组成的,不是英文的单词,旁边中文写了「避开」。

      这应该是张起灵自己的暗号吧,刚才就感觉到他在桌子这边捣鼓什么,可能刚才说的,给我了,就是说这个吧。

      把那组英文字记下,我就拿着房钥匙去退房,那里的柜台人员看一眼钥匙上的房码就亲切的对我说:「小姐,有一位顾客留话说,请您到对面的餐厅找他。」

      ……看样子,我不需要着急找不到队伍这件事了,总不可能是张起灵让我在房间睡觉,自己多此一举的跑到对面等我。

      确认过地点是在酒店正对面后,我也赶忙过去找人,那是一间有三层楼名叫如意城的餐馆,我一踏进去,里面的一位服务员看到我,就上前询问:「张玥小姐吗?」在我点头后,他接着道:「您的朋友已经在里面等您,请跟我来。」

      之后穿过零散的一些用餐桌,他把我带进餐馆的一个包厢里面,那里的圆桌足够十几人围着吃饭,只不过现在空荡荡的只坐了一个人,一发觉动静他马上转头说:「妳来啦。」稍稍偏头后,他对着我身旁的服务员道:「麻烦一下,可以上菜了。」

      服务员带上门刚离开,我坐到隔他一个位子的座位上说:「久等了。」

      那个人目测和潘子差不多年纪,没什么稀奇古怪的地方,真要说的话,就是这个人的眼珠颜色竟然是灰色的,而且虽然是在笑,可是他眼里并没有任何一点笑意,既然是来接应自己的,想来身分也不会太简单吧。

      在听到我这样说,他突然露出一个古怪的笑容说:「不,来早了,哑巴张说妳可能还会再多睡一会,毕竟二位昨晚也是斗了挺长的时间,连晚餐都忘了吃。」

      ……咳咳!

      我瞇起眼睛对他说:「讲正事,别开小差,没那么多八卦。」

      既然是负责接待自己的,我想这个人应该能够信任,至少,是站在同一阵线的。在进餐时大概聊了一下,他说他叫林雁,是花儿爷手下的一个伙计,这次的队伍发起人就是花儿爷,本来是打算夹哑巴张来的,可是他本人似乎已经另有打算了,所以就给他们介绍了我。

      哑巴张是道上的人给张起灵取的外号,毕竟他这个人嘛,通常惜字如金,但是我严重怀疑这林雁单纯在跟我调笑,说哑巴张给他们介绍的?我可不记得我在之前跟张起灵关系好到什么程度了。

      但是当我听到是花儿爷的时候,我马上愣住了,随即问他道:「花儿爷也在这次队伍里吗?」

      他摇头:「我们是第一支,负责主要探索的,会率先进墓,花儿爷是第二支预备队伍,可能会慢上我们一天抵达。」

      花儿爷几个月前得到消息,可能能找到一个大墓,具体的还不清楚,不过从资料上来看,已经能确定大致的方位,并且已经找到吻合的地形了,虽然书面的记载数据很浅显,不过墓里面的东西似乎大有文章。

      这就是他跟我透露的部分,数据都是模糊的,问题是显而易见的,只是因为里面的东西可能大有文章的话,绝对不够说服解雨臣组织队伍,而且还是用夹喇嘛的方式。如果我没记错,按照夹喇嘛的规定,发起人总得先展示些什么,才能说服的了被夹者,这次进墓有油水可捞。

      我回问他:「发现几个月了?为什么现在才准备,不怕被别人抢先吗?」先不提解雨臣的情报网能迅速搜到消息这点,都过去几个月了,那在道上应该也已经传开了吧,这不慢了别人的队伍了吗?

      林雁摇头说:「那地方地形特殊,其实搭乘直升机是比较稳妥的,可是太明目张胆。前些日子花儿爷已经在布署临时路线了,可是每一次动作都得隔上几个礼拜,不然动静太大。就算是其他人想要去好了,也不是那么容易,而且据说那里闹鬼,去的人只在附近待上一夜,还没找到墓就疯了。」

      ……好吧,张起灵还真是给他们推荐了对的人,如果真有那东西,我估计来得及叫他们撤退,但也只是估计。照这么一说,或许只有张起灵自己知道墓里面有什么,所以他才写了暗号给我,而解雨臣只知道细微的部分,只要发起人知道的越少,队伍里的间谍能获知的情报就越少,我只需要让那个人误以为我是关键就行了。

      之后林雁对我补充说,我的身份比较敏感,所以必须转个几趟车前往渭南赤水,在我们赶路的时候,队里的其他人会把一切打点好,等我们抵达了就可以接着前往目的地。

      其实也没有太多需要交代的,等我们都吃完饭他就带着我去赶车,那时候是3月12日,可是等我们抵达赤水时已经是4月18号了,在最后一班火车上,我对他翻了个白眼:「你他叉的,要是个路痴,你还不如打电话请花儿爷派人来接应。」

      他的双手枕在后脑正在小寐着,听到我对他说话就一副无所谓的道:「我没说我是路痴啊,小玥,真要说的话,不如说妳太惹眼了,每下一个车站,追求者群聚。」

      「跟我有什么关系,天杀的,搞不好是追你!」我抚过额头,心里也是相当的疑惑,我们下了车站准备换乘时,都会跑出一票子莫名其妙的人跟踪,如果下在偏僻点的,对方就直接甩刀弄枪,差点没被折腾死。

      至于要追杀的是谁,那就真的不知道了,虽然林雁装作不在乎,但是他的警觉性一直很高,曾经有一次他跟解雨臣的通话,被我听到了,他对解雨臣说:「花儿爷,我们的消息还是走漏了风声。」在这句之后,他马上就接着说:「等一等,有位小姐在偷听。」

      那之后我就火速跑回自己座位上,我真的没有要偷听的意思,那一次我只是追出去看他去做什么了而已……

      喔,那家伙说看我年纪太小,结果喊着喊着就都用小名叫我,我也懒得理他,关于丫头跟小名的选择其实挺没纠结意义的。林雁这个人其实相当的敏锐,我都不知道他到底是怎么在几米开外发现有人跟踪的,他本人也只会用一句「运气」来搪塞我。

      傍晚的时候我们在赤水的酒店房间和其他人会合,房间内只有两个人,基本上见到我的时候,反应都是先往我眼睛上瞄,然后林雁就对其中一个一米六几、体型较纤细的男人说:「黄禾,去通知花儿爷,说我们已经到了,明天就会直接出发。」

      对方桑子很沉,应了声就走到角落打电话去了,接着是一个很壮硕,足达一米八五的人,自己跑过来跟我握手说:「小丫头,爷爷我叫超细,以后喊声细爷就好。」

      这个人相对于我们的确是最年长的,但是他的地方口音有点重,我不确定的重复了一次:「超…细…?」咳,这个人跟这名字还挺不搭的。

      之后林雁跑过来对我小声的说:「叫曹汐。」

      我愣了一下,随即重新喊过他的名字,总之,这个人我不太喜欢,他并不像表面那么和善,要说戾气的话,不管是林雁还是那个叫黄禾的,身上都有,但是都隐藏得很好,只有这个人杀气外放,好像随时要找人干上一架似的,而且他很刻意加重手上的力道,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

      我对他微笑也跟着始了手劲,虽然比不上他,但是捏捏出气总没事,然后林雁就拉着我出去,给了我他们隔壁房的钥匙,接着耳语了一句:「注意那个人。」

      如果队伍里有间谍应该就是他了,那个叫黄禾的人负责和解雨臣通联,想来也是自己人──

      ……解雨臣和张起灵也是一伙的……?

      靠,这撒大网钓大鱼啊!我先前一直只注意于解雨臣为何如此关注那个墓,现在才猛然意识到这件事,不由抚额,到底是哪些货色这么可怜,居然对上我们这边这种阵容,看看宁在海墓的样子,显然也是吃了个大亏,论今次的队伍,明明确确的三对一,这特么是在搞笑吗?

      隔天一早我们就出发了,这次是搭乘事先准备好的旅行车沿着310国道往东行,不过我们没有经过华山的风景区,那里的游客实在太多了,所以我们绕了点路经过黄埔村,然后接着开进黄瑶村进行补给,他们说这是最后一个小村了,之后会直接开进山里。

      这个村子很小,周围已经都是田地,基本上没有外地人会来这里,黄禾跟他们说我们开错路了才会进到这村,然后还拿出地图问了他们这个村子的位置增加可信度。他这个人我不知道该怎么说,在车子里有闲时就盯着手机猛看,基本上很少搭话,结果他反而是我们几个人中最会做人的,村里人跟他没讲上几句话,就开始很热情的招待我们。

      坐在藤椅上往南看就是很高耸的秦岭山脉,里面有许多山岭与盆地相间排列着,其中还有许多深切山岭的河流,就是不知道这次的点是属于哪个,那林雁走到我旁边点了烟就说:「这个村也是个黑村。」

      「什么意思?」我歪头问他。

      「妳猜猜山脉里有多少墓?」他吐了口烟继续说:「每年也都会有一些人在这村落脚,然后找路进山,这个村也是见惯了。」

      黑村?这么说,这里的村民也会来给盗墓贼当导游?好吧,黑吃黑是很常见的事,倒也没什:「这样啊,我们应该不会找导游吧?」

      他点头:「我们要去的地方,这里的村民也进去过,然后再也没有人敢进去了,通常村民带路到一半就退了。」

      「然后给盗墓贼架着继续带路?」我笑笑,他吐口烟笑而不语。

      这之后我们出了村继续往东开了几里路,然后方向一转直接进了条隐密的小道,基本上那不是路,只是宽度足够我们的车开进去而已。顺着能前进的路线开,弯弯绕绕的,直到灌木丛生长逐渐茂密我们才把车停下。

      下了车一眼望过去,前面远一点的杂草和灌木几乎长满每处,最长的大概有到我膝盖那么高,黄禾拿着一份已经标有路线的地图指着边上一个很矮的山脊背说:「沿着这条山岭前进,脚程快一点应该能在午夜之前抵达关口盆。」

      在地图上,那是一个山凹地,而且相当狭小。准备好装备我们就背着上路了,怎么说呢,这是一个很沉闷的队伍,比起鲁王宫和海墓来说有点枯燥,不过也因为一路上的沉默,我们每个人的脚步都迈得很大,和黄禾推论的一样,我们在午夜之前就抵达了。

      我们沿着走的山岭只高出我们两米左右,看起来有点像山墙,而且相当卷曲,其中几段路几乎就是个S型的段落,我们一直是贴着山壁走的,如果这条山岭走到尽头或是叉出去了,马上就能看到下一条山岭衔接上来,当真是一个很好的指路标志。

      他们大概在几个月前就已经把这附近都熟悉了,所以我们找路起来几乎没有什么障碍,走到最后的时候也只剩下一条路,由两边隆起的矮山岭形成一条夹缝,沿着那缝口进去,马上就看到一圈的山墙,应该是几条支脉相互交叉,结果就把这一块小地方给圈住了。

      我们站在缝口处就能一眼望尽正对角的山墙,可见这块地的狭窄,而这里就是黄禾所说的关口盆。这名字其实不太符合它的地形,既然叫关口,那应该在我们对面还会有道缺口才对,可是这里唯一的出口就是我们所在的狭缝。

      盆内地理位置在东侧的地方,那里有一座坐东朝西格局的破旧庙宇,跟东面的山壁只隔了一米左右,但是又和山脊高度齐平。曹汐一看那破庙就说:「你们不觉得,这庙建得很奇怪吗?」

      在我不解的时候,他说:「按风水来说,‘北为主,南为次’、‘左为大,右为小’一般来说都是‘坐北朝南’、‘坐西朝东’,这座庙看建筑该是个人物修得,可是格局这样也太随便了。」

      「……可是寺庙需要坐向吗?」我印象中有些庙宇并不需要看坐向,神佛无形,只观看庙宇的神场,可这后天的五行是人取之,一般来说如果建得是给人的,比如皇宫和墓穴,修建者才以帝王位、富贵家为首要,这样应该不是什么大问题吧?

      「唉,果然是小丫头,爷我刚才说了,是个大人物建的,那时期注重这些,只要是建,肯定讲究这些东西,除非修建者偏爱旁门左道。」之后他就用手电筒照着那座庙跟我解释,山西那头有个悬空寺,就和眼前这个几乎是一个模样的,那是一座儒释道三教合一的庙宇,只不过悬空寺比较大,除了主殿外另外还有南北两个配殿,但是这里只有一栋三层楼的主殿,并且外侧的回廊都给拆了。

      林雁凑过来一听就问他:「哦?曹汐爷,你知道的这么详细?果然是见识的多了,马上就看出来是北魏时期的。」

      曹汐似乎没听出林雁话里的暗讽,自个盯着庙的外观自语着:「……肯定是!那里面或许就是佛、圣、教三个主殿,特地在这里修这么一个,肯定有问题,我们得进去看看。」

      但是又好像是我想太多了,只是座庙宇而已,问题应该不大吧?

      黄禾一听这边的动静不对,马上拦住他:「别闹,凡是找到这里的人基本上都疯了,他们都说那庙不干净,而且我们这次的目的也不是那座庙,别多瞎折腾。」

      曹汐还在旁边嘀咕什么,我转过头咦了一声,对着黄禾问:「那村民怎么说?」

      「都一样,以前有不少村民也带人到了这里,然后发现了这庙,但是进去过的人基本上都疯了,或是再也没出来过。」他回道。

      「那前面几队的人呢?」那座寺庙现在看起来倒是挺像鬼屋的,跟已经给后人修缮过的庙宇不能比拟。细长的三层楼,看占地感觉上只够容纳一个房间,可能一进去就会直接看到供奉的神尊之类的,我这样猜测。

      黄禾正在蹲身整理一块明显有生火痕迹的平地,虽然杂草又长上来了,但是明显和周围格格不入,他清理了一下就开始生火,说:「他们没有进去,进去的现在也死了。有点用的消息是,那整栋楼都没有楼梯,里面摆的也不是释迦牟尼之类的。」

      在我们会合之后,他是负责跟花儿爷连络的人,关于这里的一切他可能是知道的最全的,我凑到他边上就问他:「那里面摆什么?」

      「人首蛇身的女人。」

      「蛤?拜的是女娲?」我一愣。

      他想了想后说:「应该不是,他们说那尊神像根本扯不上神性,不如说是妖性,据说有些人还做梦到有人要放他们血,一个女人就坐在宝座上笑着看他们的血流干。」

      之后倒也没什么,等我们整理完已经是半夜快三点了,大致都是在分析周围地理情况,还有明天可能会遇上的一些问题,然后我们就睡了,大概每隔两个小时换一个人守火,虽然我们路途上并没有发生意外,但是山里的野兽众多,该防的还是得防。

      撇掉我前面几次不知道为什么睡得特熟的这事之外,我基本上算是一个浅眠的人,不然在这种不安全的地方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更别提死了多少次。

      大概轮到第二个人守火的时候,天刚亮,还半昏暗着,过了一小段时间,我注意到很细微的动静,感觉一下方向,似乎是往庙宇那边走去。我偷偷睁眼去看,那个曹汐火都不守了,矮着身子、轻步伐就往那个方向去,时不时就往后瞄一眼我们的状态,见我们没有动静便自己只身一人进入。

      我坐起身去看庙宇那个方向,已经有点阳光从建筑的破口照射进去。其实我心里很想说,他是不是傻蛋,自己一人去那种危险的地方,怎么不想想自己回不回得来?还是觉得天亮了就没事了?

      随即我边上又有两个动静,林雁和黄禾都坐起来了,看他们一点都没有想打呵欠的意思,敢情刚才也是浅眠是吧?

      那林雁利落的站起来就说:「我去把他带回来,你们在这儿别动。」嘴上是笑着,不过我看他眼里想杀人的──

      嗯,这跟我无关,我对他点头,然后就见他急奔了过去,行动很快,但是动静比起曹汐来说还小上许多,再回过头去看黄禾,人家正拿着手机在玩……俄罗斯方块……

      我低头就看到他满指节的厚茧子,还有他玩起游戏来的手速,忍不住开口问他:「……我问你,花儿爷会…下令让手下也跟得上他的打字速度吗?」

      他愣了一下抬起头看我,眼里突现一丝不信任,就见他收起手机,对着我问:「我记得张小姐没见过我们小爷吧?」

      我尴尬的回他道:「的确没见过,嗯……就是耳闻过。」一说完我马上就咽一口沫,有些紧张。这个黄禾的敏锐程度是我太低估了。

      他挑了下眉:「真的啊,都听闻了些什么?」

      稍微思考一下后,我说:「粉红衬衫,伶人,解家现任当家。」希望我没记错,是叫伶人吧?

      「伶人?真少见的说法,我以为妳会说戏子。」他嘴唇一勾,笑了一下,没有太多的感情在其中,好像只是想让气氛轻松一点才笑的。

      但是我还是皱了自己的眉头:「花儿爷要是听到你这样说,非得把你轰出去。」戏子不是有轻视的意思在吗,这人也是不要命了,要么就是花儿爷很信任他,不过他本人不在这,也不可能听得到他手底下的这样说。

      「喔,小爷应该不会自己把小爷赶出去。」

      我愣在当下吸收他给出的词汇,自己?我盯着他不确定的问:「……解雨臣?」

      他一笑:「连小爷的名字都打探好了。」

      思绪上有点打结,竟然还真的是解雨臣本人?那位道上的花儿爷,京城有名的花旦,解家的当家,艺名叫做解语花,认真的吗?不是说是第二支队的?

      「怎么会?不是说你……」

      他一下子打断我的话,说:「晚一天,也没错,已经有一个戴上面具在假扮我。」

      听到他的解释,我仍旧不解:「就算这个墓很重要好了,有必要你亲自来吗?我能看出来林雁身手并不差,人也足够稳妥,那还有什么需要你动用这样的排场?」也不是说他不能亲自来,可是刻意变成另一个人跟着来,这就着实令人费解了。

      「……小爷,好像不需要像妳汇报什么吧。」他嘴角笑意加深,我也知道我多管太多闲事了,跟他点过头算是示意后,我就走到火堆旁接着守火。

      之后过没多久的时间,林雁就扛着已经昏厥的曹汐走回来,他就对我们说了句没事,把曹汐扔回他的睡袋去,注意,是用扔的,发出「啪」的一声,然后就像没事人一样回自己的窝去睡了,再之后,我守了两个小时的火,黄禾……解雨臣就自己醒了来跟我换班。

      就在经过我旁边的时候,他悄声说了句:「做好妳自己的事就行,我不需要别人担心。」

      他不等我做出反应就径自坐到火堆旁的空地上,我回头瞅他的时候,解雨臣也没有正眼看我,好像对于我回不回应都不在意的样子,所以我也放弃朝他说声「嗯」的想法,走回到我的睡袋前就钻进去补眠了。

      一直到了中午,等休息够了我们才起身,那个曹汐也是在差不多的时候醒了,醒的时候他是揉着颈后的,显然是给人放昏。

      一注意到昨晚脱队的人醒了,那林雁偷偷对我比了几个手势,看懂了后,我就笑着站到曹汐身前,直挺着身子对他道:「曹汐,我才懒得管你是什么爷,这里并不是你的场,再脱队的话,我就直接杀了你。你可以试试看,我做不做得到。」

      诱饵要做到彻底,大概就是这么个回事吧,当我说出这些话的时候,那个曹汐几乎一瞬间对我的杀心已起,张口就想要对我咆哮出声的时候,被解雨臣打了个圆场,此事暂时作罢。其实有些事不是直接把人杀了了事这么简单,如果杀一人能解决这破事,我根本不用到这偏山深林来,但是详细如何我也不清楚,总之,这个人现在得留着,这就是林雁不杀他的原因。

      不过我自己说得话,可能也太过了,林雁其实只是想让曹汐觉得,是我进了那个庙,并且把他给带了出来,这或许跟那座庙里面隐藏的东西有关连,为什么我进去了却没事,而其他人却无一例外的都发了疯呢?不过这也只是曹汐自己可能得出的结论。

      吃过午饭之后就是爬山的时刻了,解雨臣说西南向的山壁之后就是一个很深的山沟,他估计那墓就在山沟内的某一处,虽然从我们这个盆地看过去,这山壁只有三米多的高度,可是一翻过去,对面的山沟大概深达二十二层楼那么高,再加上这一块是花岗岩石地,没有树长在上头,根本固定不了绳索。

      不过他们已经想出解困的方案了,前几个月的时间里,其他队伍已经先用十字营钉打进山壁内,穿绳固定好大约50米长的绳索,剩下十几米的距离得靠我们自己,而且时隔的有点久,攀爬时必须多加留意钉子和绳索有没有脱落迹象。

      说罢后,解雨臣把隐藏在杂草后的绳索拉出来,应该也是先前给固定上的,他自己试着扯了一下,确定够坚固了才开始往上爬。

      这山壁的高度很低,上面也有很多突起的石块,以及植被不算稀疏的杂草增加摩擦力,所以攀爬的程度算是轻松的,可是等我到了山顶后,一看我就傻了,这个山沟的宽度竟然还远远超过关口盆,对面的山岭几乎只剩下泛白的模糊影子了,这是闹哪样?

      比较庆幸的是,这个山沟属于上宽下窄,底下的山壁有很明显的凸出,如果是垂直的壁面,又没有绳索可以抓取,那我们还是打道回府吧,还有一点就是,我们之后真正要搜索的范围会小上很多,但是这个沟很细长,不确定连到哪,所以还不是太乐观。

      下去的绳索是另外下钉的一条,解雨臣扯过绳子就回头问:「这一段就不能保证什么了,我们谁先下?」

      想了想,我体重似乎是最轻的,如果我的体重加上行李的重量,这绳子也撑不住的话,更别提他们三人了:「…那我先?」

      几个人点点头,约定好每下去10米就回头往上喊一下,然后再接着下来一个人。想要等一个人爬到最底再打信号上来,这点是不可能的了,莫不如就按照绳子的分段,一条绳索上只待一人,这样其中一条绳索一断至少不会全员一起遭殃。

      我翻过身踩着石壁抓稳绳子慢慢下落,其实这石壁上不全是光秃秃的,但是上面生长的杂草一抓就落,起不了什么作用,最主要还是在于增加脚底板的摩擦力。这头10米不算艰难,负责钉绳索的队伍挑了容易下脚的山壁,有许多凸出的石块可以供人落脚。

      基本上我都会多踩几下,避免上面几个人下来时,踩到一块已经松脱的,然后我就到了绳索的尾段,它的尾部也是直接下钉固定在石壁上,接着空出几厘米的距离才打上第二段绳索,这部分大概是最危险的,我前一只手抓稳了,后一只手才松手去抓下面的绳子,然后才慢慢的把重心移到第二段绳索上。

      不得不说,这样的高度往下看还是很令人心惊,有时候我很好奇,盗墓这……呃…职业,上山下海的,要是能够说出去,估计能打破世界纪录吧,搞不好还是个特别分类呢。嘛,玩笑话。

      收住打趣的思想后,直到这一关安全度过,我才仰起头朝上面大喊:「可以了,下来一个!」

      后面的路段则比照办理,只不过第三段的绳索头是钉在右侧,而不是正下方,因为那底下的山壁几乎是平整的一块,所以在边上另外找容易下脚的部分,我待在第三段绳索上,确认上面的人知道位置后才继续往下。

      到达第四段的时候,已经能看到树顶了,山沟最底的树木有几棵已经长到现在这个高度上,再之后我继续往下爬第五段,有问题的也是在这里。

      当我往下爬了一米左右,再往下踩一脚步竟然就直接打滑,结果用力抓绳索的时候,因为往下松脱几厘米,我发现一米之后的绳索上都是油的,就现是在上面涂了润滑剂一般,根本抓不住。该死!我忍不住在心里咒骂一声,因为第五段的草植被很密集,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上面都沾着油,连绳子上都沾到了,才造成我现在的情况。

      虽然我手还抓着绳索,但是几乎就是顺着绳子急速滑落,如果滑到底了,我还是得自己找办法脱困,想了想,我还是决定冒一次险,所以我松手就往背后的树跃过去,这是用赌的,如果下面的树枝不够支撑我,那我也认了。

      我用双手护在自己面前,随即就感受到大量的细枝叶被我撞断,一下子身上就出现很多刮痕,有些甚至是正面撞上的,几乎给戳出个血洞在身上,下坠的速度很快被叶子刮得生疼,我咬牙硬撑着也不知道到底下坠几米,直到腹部出现一阵剧痛让我干呕几下,总算是他娘的给撞在一枝比较粗的树干上了。

      如果你问说为何不抽剑直接插/进山壁里,这样整个身子都能停住了,我只能说,那不是最好的办法,因为底下还有将近20米的高度,根本下不去,最后只能卡在山壁上,再者,我手上都是油,到时候一拔剑,结果飞出去那场面就好笑了。

      趴在那个枝干上,我一连吐了几口胆汁出来才慢慢得缓过劲,嘴里的苦涩味很重,等肢体移动不那么障碍后我才接着坐起身,从背包里翻出瓶装水漱口,然后就听到林雁的声音从上面传来:「张玥──」

      我咳了几声朝上面大喊:「…我没事!你们别爬到第五段!等我!」

      一喊完,我把手上的油抹掉就开始往上爬,如果到了树顶就接着跳到另一棵树继续往上,直到我爬到离他们最近的位置上。他们还维持在一绳段一人的状态中,林雁已经在第四段末了,一看到我拨开树叶探出头,他就笑着说:「喔,不错,命真大。」

      我随手抹了一下侧脸,马上就抹下一手背的血污。是,好一个命大。朝他翻双白眼直对他说:「下面那条绳子别爬,我们直接在这棵树上做个绳梯,然后从这棵树往下爬。」

      他点点头,踩稳脚步后就从包里取出绳子绑在第四段结尾处,然后一伸手抛给我,之后我把绳子绑在主树干上绷直,就对他招手,然后呢,这个人简直是「溜」啊,就见他单手抓着绳子,像是溜滑梯一样就溜过来了……

      我抽抽嘴角不想理他,就跟他说我先下去探路,底下等他们,然后我就爬下树了。这树其实并不难爬,只是分枝比较多,如果密集到下不去脚就只能直接踩断细枝找路下去,当我爬到最底下的时候,这树可以说是长在断层上,因为山沟底坑坑疤疤的,那边凹陷这边隆起,这棵树就是生长在隆起的类似平台一样的部分。

      席地而坐,我从背包里翻出毛巾先把血污擦掉,才慢慢开始消毒包扎比较深的伤口,其实大多都只是擦伤而已,也没什么,一天之内应该能复原。处理完毕我就靠上树干休息一会,直到他们都爬下来为止。

      「挑了个不错的路线,怎么找……」我睁开眼睛一看,解雨臣就站在我面前,刚才就是他说的话,现在的他正低下头往我身上看,声音戛然而止。

      我弯出一个轻松的笑容回应他:「40米以下的,草都出油了,不能走人,所以我就跳到树上找路去了。」

      他明显一愣,说:「前面的人下钉的时候没这情况。」

      那林雁凑到山壁边上,似乎有什么发现就说:「之前他们来的时候还是冬天。这种草叫做铁荸荠,根茎是黄色的,越热越容易自然出油,这种植物的主要养分来源就是矿物质,这底下几乎长了一片。」

      我低头看了一下自己坐的地方,那些草根都是绿的,不是他说的那种草,看过去几眼,那些铁荸荠主要长在接近石壁的地方,我伸手抓了底下的地,似乎是一般的黄土,可是如果说是吸收矿物质,那这片黄土也该波及到才是啊?

      「老子怎么看这草根子是红的?」话是曹汐说的,他也凑到山壁边去查看。

      林雁摇头:「我也不知道,管他什么颜色,总之就是个会出油的草,做事做事。」

      这个山沟底的宽度其实只有八米宽而已,解雨臣估计我们应该处于山沟中段,一边两个人的方式散开搜索可能会快一些,所以我们就分头进行,我和林雁跳下高台就往东边走,解雨臣和曹汐则往相反边行。

      走出几米后我发现一件事,铁荸荠真的只长在山壁附近,中央的黄土块几乎没有,我走到南面的山壁去看,一样没有,只是一般的杂草而已。不是我一直纠结那草不放,只是我觉得很奇怪,尤其是这草根特鲜红的,让我想到血尸墓上面的红土,怎么说呢,周围有墓事情都会特别诡异,而且林雁刚才也说了,那草本该是黄色的。

      我正想走回去问林雁这事时,就见他蹲在一个凸起的灰白色石块前,手不停摩娑着那块石头。

      当我走到他身边的时候,他说:「小玥,妳看,这是什?」

      我蹲下身跟着他看,他正在剥落一些干泥,在那底下的居然是一张足有三四倍大的人脸!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第二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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