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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十六章 永远的云顶 ...

  •   一道光在这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中突地亮起来,是张起灵打开了我原本拿着的手电筒,一时间我被那道光源闪得瞇起眼睛,等到视觉适应后才顺着光打出去的方向往后看,虽然只看得到吴邪的背影,可是从他身上我看到几缕滴着水的发丝缠着他全身。吴邪整个人因而猛烈一震,一下子把推开的动作做出来,人拼命的往张起灵边上挤,然后一把抓住张起灵的肩膀大叫:「鬼!有水鬼!」

      这小子叫得太大声了,张起灵松开我马上就一把抓着吴邪肩膀往墙上压,另一手捂住他的嘴,轻声问道:「别叫!水鬼在哪里?」

      吴邪慌忙转过身子狂指着后面,急着对他说:「就在后面,就……」

      话只说了一半吴邪就呆了,因为后面根本什么都没有,他的手指几乎直接戳到了胖子的脸上,把他弄的莫名其妙,说道:「去你妈的,你才是水鬼。」

      抓准时机,我自己调了位置离开张起灵怀里,往回看去,胖子正脸对着吴邪问:「怎么回事情,你别急,慢慢说。」大概是看吴邪脸色很差,所以他也很认真问着这事。

      吴邪是背对着我的,我看不到他此刻如何,只有听他慌张着,嘴里都咬起了螺丝钉,话都不利索:「我…我刚才看到…很多头发,裸体女人,还有水鬼!那只水鬼还…还想亲我!」

      他说刚才在寂静的黑暗中,忽然听到一个女人的说话声,结果有一个没有穿衣服的女人,不知何时竟然就在他的怀里,张口问着他是谁,还要他抱住她,最后手电筒的灯一亮,他猛地一看自己怀里的东西,只看到一张惨白的大脸,皮肤都给水泡得浮肿浮肿、皱巴巴的几乎成了透明的颜色,她那一双眼睛,黑漆漆的没有眼白,看起来就像被人剜去双目似的,狰狞得可怕。

      这些经过是重新理解后得到的,吴邪那时的思绪很混乱,有些话讲出来连不成句,胖子听着烦了就道:「小吴,你该不会是做梦了吧,要真有水鬼,那也得先从我身上爬过去啊?」他拍了拍吴邪的肩膀,安慰的说:「不过你二十好几了,梦见个裸体女人很正常,你胖爷年轻那会儿,也梦见过不少,没事。」

      他这一说气得吴邪直骂:「你他娘的别寒蝉我,我刚才那肯定不是做梦!你看我脖子还湿着呢,就是给它蹭的!」说完话,吴邪就把自己的脖子给露出来,张起灵和胖子用手摸了一下,马上都皱起眉头,胖子还抬头看了看盗洞的砖顶,以为上面有水漏了下来。

      可是这明显不可能,砖头缝里都抹了白膏土,水密性非常好,我从我现在的位置往胖子的后头看,并没有看到那团头发,一缕都没有,可是空气中还有淡淡的香味在,那东西肯定还在这附近,可是为何胖子一点察觉的迹象都没有?

      我回头看了一眼前方,更不可能出现在我前面啊?不然中招的就该是我了。

      我疑惑的转回头,胖子也是一脸奇怪:「这就怪了,这里就一条道,按道理,要是有什么东西爬到你身上,我不可能不知道啊。」

      吴邪对他说:「该不会是你睡着了吧?被人从你身上爬过去都不知道。」

      一句话下来,胖子就没好气了,说:「去你的,胖子我就算是睡着了,别人从我身上踩过去还能不知道?况且在这个地方,你能睡的着吗?你要是不信,看看我背上有没有脚印!」说着说着他就径自转身,让我们看清他的背。

      我靠!胖子你牛!

      虽然我是距离最远的,但是当我看到那东西时也是浑身一颤,就见跟吴邪形容的差不多的东西,攀附在胖子背上,一头无止尽的头发掩盖它的身躯,那东西的嘴在胖子一转身,竟然就直蹭到吴邪鼻子上,我看到吴邪从喉咙深处吱了一声拼命往后靠过来。

      我侧过身闪到张起灵身后,留下旁边一点空间给吴邪钻过,可是他还没爬到张起灵边上,身子就停住了。我看到他给那鬼东西的头发缠住,一缕一缕的发丝环绕他的身躯,还在蔓延着朝他的脸袭上,张起灵见状,一把抓住吴邪后领就想扯到自己身旁,可是那头发直接顺着吴邪的潜水衣向上,也把他的手给抓牢了,最后他想再拉,居然拉不动了。

      张起灵眼见拉不动人,松开吴邪领子就用力的把自己的手给抽回来,对着我们问道:「身上有没有火源?这东西怕火!」

      我摇头,当初被分配下来的也就那几样了,火折子是有,可是都沾水了根本不顶用,胖子身上可能还有个打火机,可是…我抬头去看,那个有着人脸东西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大量的头发,胖子在后头已经被头发包成一个蛹,不断扭动的样子看似在挣扎,这幅样子简直可以说是巨型的蜘蛛茧。

      虽然我们这边有心,可是就眼下的情况来说并不好援助,何况我们这里也处于被波及的状态,只能巴望着胖子再多坚持一会。

      吴邪一听张起灵说的话,连忙动了几下身子,最后我看到他挣脱开那些头发的时候,手里已经揣着一个打火机,然后就见他直接带着打火机往胖子那里移动,可是他刚踏近一步,那堆头发就突地探出刚才那一张人脸,几乎是一瞬间就要直接附上去吴邪上半身。

      然后……吴邪的反射神经发功了,只见他缩了一下身子,右手握着打火机直接用力往它脸上出拳,打得怎样我是没看清楚,就见那张脸一下子喷出一团黑水,往后缩了一节。

      但是我心里其实很想吐槽,那打火机既然都打脸了,怎么不干脆把它那张也给烧上一烧,没准连头发一并都给烧没了,可是转念一想,胖子还处于被人当粽子馅的状态,一不小心也烧着那就惨了,我刚才的吐槽还是别实现的好。

      不过既然有打火机,那么火折子应该是能点上的吧?我从腰包里抽出来三支就往张起灵手上一塞,他低头看了一眼就凑上前几步,往打火机蹭了几下点燃火折子,这火光一下子就多了,也大了,只见后头那东西突然尖叫一声猛地往后一缩,看它的行径,应该已经退到胖子身后了。

      吴邪眼看有机会,趁机把缠住胖子的头发一举烧断,直接把人从黑茧中拉出,然后奋力得给他搥胸口,张起灵的手绕过胖子直直举着,把那东西都给逼退的直至一丝毛发不见影才放下火折子。

      胖子大咳了几下试图把他嘴里的毛发全都给吐出来,缓上许多,确认再没有异物的时候才抬头对我们问:「我的姥姥,那东西到底什玩意啊?」

      我举起张起灵刚才过给我的手电筒替他们照明,一看没了危机吴邪赶忙灭了自己手头的打火机,张起灵一个劲的甩着自己握火折子的手说:「那应该是禁婆。」

      听他这么说,我并没有太大的感想,毕竟骨头还在济南的酒店里,倒是吴邪啊了一声,显然不相信真有那鬼东西存在,问道:「真的有禁婆这东西?」

      张起灵点头回应:「我也不知道这东西是怎么产生的,不过这一代传说很多,应该不会错。」

      吴邪心里头还是觉得奇怪,又向他问了详细。其实我也觉得奇怪,那骨头相当硬,可是看它刚才的移动行径,我只觉得那禁婆就像没骨头似的滑来滑去,实在很难把两者联想在一起,当然,还有一个可能性,那东西的真实躯体相当小,甚至不完全有人的四肢,再加上它能操纵它的头发,这一点应该还算说的过去。

      张起灵对于吴邪问话只是摇头,说:「禁婆是水里孕育出来的,我知道它肯定怕火,其他我真的不清楚,就像粽子一样,从古至今我们只知道粽子怕黑驴蹄子,但是它为什么怕谁都不清楚,我只是没想到这东西还有思想。我们一定要小心,它肯定还躲在我们后头。」

      胖子一听,连忙又往我们这里靠上一靠,问说:「奇怪了,这墓的风水这么好,怎么里面有这么多稀奇古怪的东西?」

      我扁扁嘴说:「可见汪藏海为人多么的重口味。」

      几个人一愣,随后吴邪盯着我,许是想让我收敛点,别讲些太五四三的东西:「张玥……」

      我面色一冷,无表情地摇头对他道:「我可没说错,艺术家被人说过于感性,甚至癫狂,那么研究员又如何?你还没有出现对于你来说至关重要的事物,你是不会懂得那种痴迷的,哪怕一切只是妄想,人,终究想要把自己脑海中的想法给真实呈现出来。我再说得白一点,你可知人为了自己,可以怎么对待他人?包括我们现在有的知识,哪些不是有代价的?」

      吴邪一下子沉默下来,我闭上双眼深呼吸一口气,我想是我搞砸了,本来就是外来者安安静静便罢,多事什么呢?

      他此刻脑子里怎么想我不知道,也没必要知道,既然已经出口了的话,多狡辩已无益。终究是我太自以为了,这世间怎样本就不需要我教他,他自己在未来自然能体会,我现在是干嘛呢?

      勾起一个我自认是正常的嘴角弧度,我睁开眼对他们调笑:「哎呀!不小心聊起来了,我们快走吧!不然那东西再缠上来,可不保证能像刚才那样有惊无险。」

      之后我转了身,拿稳手电筒就直接往前路爬去,他们在后头也没有太多停留就跟上了。这座海墓的长宽其实并不长,看这种之字形向上的路径就知道了,过一个转折点就能隐约看到外层墓墙,然后再继续向上,估计这样子爬,真能爬到墓顶也不一定。

      可惜当我们爬到最后的时候,没路了,只看到在我上头是一片青岗岩板,我把身子歪向一边留了点位置给张起灵过来查看,他看了一眼就转过头说:「没路了。」

      我伸手摸上那片青岗岩试着往外推,纹丝不动,之后张起灵转过来就搭把手和我一起推了一下,隐约有些松动,可惜我力气实在不够,收回手,我看到张起灵盯着我的目光带着一点疑惑,当下我心里只觉得不好,毕竟我自己有一把份量极重的配剑,只有这点手劲当真有点奇怪。

      我心虚的稍微别开眼,然后就听他轻声的说:「妳和吴邪交换位置。」之后他就侧过身让了点路。

      见状,我当然是马上从他身边爬过,顺便推了吴邪一把,那两人用力往上一抬,马上就有一丝光从上头漏了下来,再然后,本来他们抬着的石板竟然直接消失了,往上一看,一只不知道几米高的海猴子正居高临下的看着我们,它的肩膀上不仅有子弹孔,还插着一支格外眼熟的标枪。

      无语的抽抽嘴角,我一边往后退一边拉着前面那两个人,结果吴邪刚往后几步,那海猴子就很有意识的把头直接探进盗洞里,它那一动作吓得吴邪脚下一滑,结果一屁股往后,最后撞在我前面几厘米的盗洞壁上。

      我拍拍他的背想示意他再跟着继续往后退,结果自己的后肩被人一推,回过头就看到胖子拚命的挤上来,嘴里叫嚷着:「上去上去,那鸡婆又爬上来了!」

      从胖子肩膀处往后看去,一大团的头发已经爬行至我们刚才经过的转折处了,还有隐隐上前的势头,我转回头,从吴邪手里拿过刚才那个打火机,就交给胖子让他在后头顶顶,可是当我再次回头的时候,竟有一点温热的水滴飞溅到脸上。

      正眼一看,我前面的吴邪肩膀已经被那只海猴子咬住了,在我脸上的哪是什么水滴,分明是血水!它那一双黄色的眼睛幽幽的瞪着我瞧,在这种只有几厘米的距离下给这样看,难免让人有些发毛,一下子我也给愣住了。

      之后吴邪挣扎几下未果,最终竟然被它直接拖出盗洞去,一看不好,抽出匕首我也赶紧爬出盗洞去。出洞的那一刻,我看到吴邪被咬在半空中,那只海猴子站直身体有个两米五的高度,一双眼死死的盯着我瞧。

      不行,不能冒然上前。吴邪还在它那,我看那东西鬼精鬼精的,就像是在戒备我一样,如果直接上前,那吴邪会怎样?

      在我与它僵持的时候,我看到吴邪一抬腿竟就直接往它肩膀上的那支标枪踢,一下子我就看到那支镖又没进去几公分,海猴子嚎叫一声,显然吃了痛,就直接把吴邪给甩飞出去。

      我看到吴邪在半空已经做出缓冲姿势便也没再放心思于他,火速冲上前与那海猴子擦身而过,到了它身后时,它的大腿上已经多出一道三四公分深的血口。其实我没想到海猴子站得位置竟然是在墙壁角,跑个几下竟然没路了,回过身,那只魁梧凶兽径直朝我袭来。

      干嘛啊,当真喜欢吃女人啊?

      我轻摇了下头,最终将目光锁定在海猴子脚边,不会被它得手臂打捞到的死角,这家伙身材太过高大,它脚边有的是空隙让我逃跑,只要它的反射神经没有敏捷到直接踩我一脚,应该是不会有事。呼出一口气,一脚往后蹬在墙面上,算准了时机,一蹬腿,我直接歪下身体与地面齐平,正好跟我预算的一样,从它的脚边滑过,附带的再往它小腿补上一刀。

      当我滑离至安全范围的时候,胖子突然从海猴子后面扑上去,一下子就撞上海猴子的背,让它脸面直接蹭在略带橙色的墓墙上。还没结束,胖子行动非常迅速,一溜烟就爬到它背上去,可能是想拧断它的脖子吧,可那海猴子的力气也不容小觑,它一发现自己身上有异物,一躬身就直接抓住胖子把他给甩飞出去。

      爬起身,我看到那只猴子往胖子好一阵呲牙咧嘴,头一转,竟然是往半躺在地上的吴邪开始猛冲,咂嘴一声,我抽出背着的氣枪,直接调整角度往它的脸面来一梭镖,如果能击中眼睛是好,如果没中那就算了,本来就只是试上一试。

      果不其然,海猴子已经认清了氣枪这东西的存在,猛地煞车停住绿色的爬虫类身躯,一挥手就把那只标枪给打开。扔了氣枪,我趁它还停顿身子的时候,上前给它的腰侧又划上一痕,一有成果我马上就歪了身子往旁边跑开。

      不是我要说,这匕首真心难用,当然,有一部分原因是我不敢在它身边逗留太久,一个闪神被它抓住那可不好玩,我没有把握和那东西近战,再者,它手臂长,攻击范围广,如果算错它的攻击距离而被抓,这…我不敢想象后果。

      「丫头!蹲下!」

      听到胖子的声音,我下意识的照做,马上往下一蹲止住脚步,随即就听到头顶上一声「磅」的巨响,我眼角余光捕捉到海猴子飞出去的身影,它摔了好几个跟头瘫倒于地,我往上一抬眼,胖子就站在我前面手里举着个大铜镜,铜镜的半身还在我头上不停的抖动,可见那力道啊……

      胖子此时正在气头上,而且气得都面红了,大有关公模范,也不等那只海猴子爬起来,他直接冲上去又是反手一下,同样是「磅」的一声巨响,那海猴子被敲得脸都变形了,直接滚出去好几米远。

      可惜这些对于那海猴子都没有用,它的体格非常健壮,看样子那两下都没对它造成什么重创,不过它也忌惮起胖子了,并不敢直接冲过来,反而是几个飞窜一下子爬上一根木柱子顶,就在那上面对着胖子直吼几声。

      短暂的空闲下来才有时间注意周遭环境,我们手电筒都没拿,而这整个墓室却相当通明,俨然就是张起灵说的那间,放置天宫模型的房间,最直接的证据就是,这房间四面墙上有四幅巨大的影画,就在有点褪色的橙色墓墙上。

      这个房间其实并没有他说的那么大,跑没几下就能跑至对应的墙角,所以我刚才才会被挡在墙角里,不过这边上的金丝楠木柱,的确是三人环抱才能抱实的,至于其他的东西,相较于后世来说,至多算个豪华吧。

      胖子显然认为他那一击有成果在,马上就嚣张得朝海猴子骂了一声:「操/你妈的,老子都敲死不知道多少个粽子了,你一只破猴子在我面前人五人六的,简直不把你胖爷爷当回事情。」说着就又伸手想去抱那铜镜,可是这铜镜的份量也实在够重,胖子刚才挥那两下卯足了力气,这一次想举已经再举不起来了,只在原地蹭了几下地,刮出几条白痕。

      这海猴子显然很能观察时局,一看胖子发力不成,突然就从柱子上跳了下来,猛地往他这里一扑,见状,我赶紧把胖子给推了开,可惜毕竟是两人的身量,我去推他,连带的我的移动速度也慢上一拍,再怎么闪也还是给那海猴子的爪子擦过去。

      它的爪子锐利得很,即便没有抓住我,也是硬生生的在我肩膀上留下三道血红的痕迹,好在伤口并不深,不过既然都吃了亏,总得讨回来,反手一甩,我直接把匕首往它一只眼睛上射去,这时候我和它的距离还是很近,那把匕首没有误差的就没进它的眼球里。

      那海猴子疼得爆吼一声,有点刺激到我的耳膜,然后就看它跳起来远远的逃出去好几步。我看到它手搭上自己的脸,很显然是想要去拔那把匕首,可是它的动作很笨拙,摸上刀柄后竟然是往上推,给自己来个二次伤害,疼得它又是一阵野兽的嚎叫。

      我终于明白为何吴邪打出去的镖还在它身上了,原来是因为那只猴子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处理,也不懂得如何拔除,才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吃痛几下,它不敢再去碰那把匕首了,盯着我们相互僵持了几分钟,它剩余的那只眼球不断飘移,许是再思考还有什么法子能偷袭我们吧,最后我看到它的头直接歪了一边,我顺着它注视的方向去看,张起灵正咬着牙把盗洞口的石板盖回去,那石板非常重,就算是张起灵好了,一个人的力量也实在很难抬动,他只能一寸一寸的拖着。

      这死猴子看我们不好应付,所以也不打算搭理了,但是看到他一个人落单在后面,显然觉得自己还是有机会的,大吼了一声就直接朝他冲了过去,吴邪半躺在地上,给它的举动惊得大叫:「当心!」

      张起灵已经察觉自己身后劲风突起,手一松直接放下石板,接着一个打滚往旁逃过那一击,海猴子一爪子落空,但是它还没有气馁,马上转身又是一扑。

      可是对方没如它所愿,人已经跑开了,张起灵往前跑了几步,把它给引到一根楠木柱边上,然后自己一跃,一脚踩到那根柱子上,再一蹬,凌空转身,两边膝盖狠狠压上海猴子的肩膀,那个份量看样子下得很重,海猴子魁梧的身躯直接给压的身子一矮,差点就跪了下去。

      不过那海猴子本就相当强壮,这一下根本没对它造成影响,当然,张起灵也不像我,打个一下就急忙退开,他不仅没有跳离开,反而自己双腿一夹,用自己的膝盖关节处夹住了它的大脑袋,然后腰部用力一扭,一声清脆的「喀啦」乍现,那海猴子的脑袋不自然的被拧成了180度,竟然变成了嘴在上眼睛在下的一个状态,它的整块颈骨就被张起灵一招给绞断了。

      那个惨状让看得人觉得肩颈发酸,不过他本人显然不在意,跳离开海猴子后马上冲回原处去搬那块石板,这时候已经可以看到一团头发从盗洞口里冒上来,见此,我伸手一推胖子让他赶紧过去帮忙,自己则去到吴邪边上查看他的伤势。

      说我误算,还真是误算,我没想到这间墓室这么小,以为吴邪做了缓冲姿势就没事了,却没想到他的背直接撞上角落里的铜镜,看位子,应该是直接撞上凸起的花纹了,我扶了一把让他坐起来就问:「如何?」

      吴邪左手抱着右臂,说:「没事,就是右手没了知觉。」说话间视线紧盯着胖子那一头。

      一眼望过去,那两人刚把青岗石板盖回了原位,那禁婆显然很不甘心,在底下撞了好几下,想要把那块石板给撞开,胖子看它这动静颇为不爽,索性一屁股坐了上去,把洞口牢牢的压死。

      撞击的声音持续了将近十分钟,不过胖子的体重再加上那块石板,根本不是一般人能抬动的,直到胖子被震的力竭,下面的禁婆才平息下来。他见没动静了,骂了声娘,就直接往后躺到地板上不动了。

      一看危险过去了,吴邪长出了一口气开始活动自己的右手,看样子他的手已经恢复知觉了,松开搭着他的手,抬眼就看到张起灵已经走到东南边的角落里,我跟吴邪对视一眼,两人起身就跟了过去。

      当我们凑上前的时候,那里的镜子早已被人移开,但是不是张起灵,他抵达那个位置的时候,铜镜就已经被搬开了,而那面墙上果然有一个黑漆漆的洞口,一人多的高度,里面看上去非常的深邃,不知道通到哪里。

      我看着这洞口若由所思,如果说这间是主墓室,而这个通道又这么不按格局,那里头应该是对于汪藏海来说相当重要的东西,可是转念一想,如果真这么重要,那这个洞口也太好笑了点,唯一的伪装竟然只有一面铜镜子挡住。

      不提先前的箭雨机关如何,单单只看现在的情况,汪藏海根本是想发现这墓室的人,一并发掘隐藏在这的通道,怎么?难道里面放有天宫的线索,怎么可能!他会有那么好心?

      吴邪似乎是看着没意思便起身走离,当他走远后张起灵悄声说:「一会,妳别进去。」

      我侧过头眨眨眼盯着他看,其实我没想到他会说这种话,一般来说,他一开口,话通常是有理的,可是我…还挺想进去看看里面到底是什么摆设的:「…我想进去。」

      话一完就听他轻叹一口气,转头看着洞口深处没再搭理我,大概是同意了吧?

      转过身,我看到吴邪正在看墙壁上的影画,索性就跑到他旁边跟着他一起观摩。我一到他身旁,他马上就指着第一幅画上的几座白雪皑皑的山峰说,这里可能是长白山的北坡地,他小时候曾经去到过。

      我看了一眼墙面,这些影画相当写实,人物的表情唯妙唯肖,很用心在处理所有细节,像是要把所有的一切全显现出来似的。看那山峰的排列,的确很好认,能记住并不为奇,当时的我没有很留心吴邪话里的详细,或者说,他就是小时候出游过也没什,可是现在想来,一切的一切当真都与长白山有所牵连,那个地方承载着许多事。

      当我们转移阵地时,他发现送葬的队伍,穿的都是元服,也就是说,那棺材里的人,应该是一个地位显赫的元朝权贵,那么云顶天宫的修建时间,很有可能是元末朝代交替的时候,在这样的乱世中还有能力修建这样一座巨大的陵墓,这个墓主人肯定不简单。

      另外还有一个发现,那就是这些送葬的队伍,全都是女人面貌,我相当不解,所以就把汪藏海可能在影射什么的事也和他说了,但是我们两人终究没能明白,这墓主人到底是在暗示些什么。

      其他诸如此类的小细节非常多,倚照这些提示再去找个当地住民,应该不难把宫殿的位置找出来,但是这些提示全都和墙角的洞没有关联,吴邪又去检查其他几个角落里的镜子和后面的墙壁,没有找到任何线索才又返回东南角的墙洞处。

      张起灵一看到我跟吴邪走向他,突然就对吴邪说:「我可能还得进去一次。」

      「不行。」几乎是一瞬间的事,吴邪马上驳了他的话:「你这不是去送死吗?如果你再失忆二十年,一切都没意义了。」

      他看着吴邪淡淡的道:「我和你们不同,对于你们来说,这里的事情只是一段离奇的经历而已,而对于我,是一个巨大的心结,如果不解开,就算我什么都记得,这一辈子也不会好过。」

      「如果你进去了,找到你要的秘密,万一期间空气耗尽,我们所有人窒息死在这里,那你得到了你要的结果还有什么价值。我们现在所处的环境不容许节外生枝,我们应该考虑的是怎样能尽快出了这墓。」吴邪想了想,对他说了自己的顾虑,希望对方能听进他的劝。

      一听,张起灵面上不由也出现矛盾的神情,直问吴邪:「那你有多少把握,我们能够出去?」

      吴邪经他这么一问,连忙抬头去看墓顶,思索了一下说:「这个宝顶本来为了对抗压力,应该是用拱形的结构,中心高,两边低,但是现在看来,它沿用了陆地地宫的方法,做成了一个平顶,那么在任何一个地方开洞,都关系不大。」

      宝顶离我们有十米多高,这里没有适合垫脚的东西,只能从边上的柱子做点文章。用镜腿在上面敲出几个坑出来,然后爬上去,敲裂墓顶表面的白膏土,然后开始处理青砖,我们也不需要太小心,只要算好时间破坏上面的承压结构,上面自然就会塌下一个洞来,等海水把这个墓灌满,我们就能轻易的逃出去。

      这个计划,最关键的就是把握好时间,如果不是在退潮的时候做,承压结构一破坏,说不定整个宝顶都会被狂涌进来的海水冲垮,把我们给压死在里边。

      他把这些和我们说了一遍,并且和张起灵强调,出去的机会非常大,只不过一出去,这个墓就要彻底完蛋,但是这个墓并不会消失,里面该有的东西都还是会有,他大可以过几天备好装备再回来,并不急于现在这一时。

      最后,张起灵点头了,胖子在旁边听着实熬不住,就说:「既然这样说,那还等什么。我们干脆现在就动手,先把这柱子搞定,免得待会儿手忙脚乱。」

      吴邪看了一眼手表,抬头道:「离退潮还有六个小时,而且我们刚才体力消耗的非常厉害,又一点也没有进食,身体状态非常差,这个时候应该好好休息,等一下我们出去之后,不知道会遇上什么情况,说不定上面的船已经开走了,如果没体力,出去了又淹死,那太亏了。」

      胖子一想到要出去,积极性就起了,听了要休息,郁闷的挠挠头说:「他娘的还要等?那行,我先睡会儿,什么时候开工了什么时候叫我。」

      我随便找了个地方靠墙而坐,低头瞅了眼锁骨旁的肩膀部位,刚才被抓得伤口还在淌血,可是腰包里的绷带都是湿的,用了也没什效果,索性也不管了。

      当我正想要阖眼养神的时候,我看到吴邪就坐在洞口边上,转过头就朝那洞口深处看去,洞口另一边坐着张起灵,他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吴邪瞧,最后在他皱起眉的那一刻,他被吴邪推了一把,而吴邪人已经朝洞口里跑去,一下子消失在黑暗中。

      张起灵没有太多的停留,拿过身旁的手电筒就猫腰往里冲,见状,我也赶紧跟了上前,在手电筒的照射下,我看到吴邪跑在很前面的地方,完全不能明白他为何突然有这举动。

      我本来想张口喊他,可是脑子突然一晃,像是跟什么有了感应似的,我只觉得全身颤栗然后人就摔在地上。我抬起下巴往洞口深处看去,刚才的感应如果我没猜错,肯定是咒印!这附近一定有被下了蛊术的东西存在。

      在我的故乡,强国间各有自己一套的咒印发展,为了防敌,国人或多或少都会特别训练自己意志,皇室中人更不例外,我曾经就受过严密的训练,三米内的咒印一定能及时发现,并且抵御,可是现在换了一具躯体,我自己也不知道,我到底退步了多少。

      不过照现在的情形来看,刚才的不适只是一瞬间的,胖子已经跑到我边上了,一把就把我拉起来,问:「丫头,妳怎么了?」

      我对他摆手:「我没事,可能是失血的关系,晕了一下。」之后我们两个人一齐凑上前,吴邪已经给张起灵用手电筒击中腿部,倒在地上了。

      弯身捡起摔落的手电筒就给他们照路,他们两个走到吴邪边上,二话不说就伸手架起想把人往外拖,可是吴邪看样子有点脱力,站不起来,他们抬了几下也没看到有半点动静,之后就听到吴邪突然看着我身后喊:「等一下,前面有人!」

      应声,我马上回头一照,果然有一个人影在,那个人已经拚命的跑向里边去,想也没想,我直接冲上去,那人的速度不算快,用上轻功我和他的距离就缩短了,一照下去,看到那移动中的背影,喔──这不是我们的宁小姐吗?

      我笑了一下,然后就直接闪身到她身后,用力踹她一脚,等她踉跄不稳时,脚伸到她腿前一勾,她人马上就脸朝下摔在地上。我想她这一摔应该嗑头了,人晕着呢,所以也没太多危险,就直接走上前把她翻身过来,一看,鼻子都给撞得有些发青了,心里忍不住一乐。

      我仔细看她身上的每一处,她身上的血痕也很多,嘴角还挂着血丝,但是伤口都很浅,比起我们这边算是好的了。潜水衣倒是被勾破不少,而且身上还泛着一股难闻的味道,头发乱糟糟的也算是狼狈了,也不知道她到底跑到这墓的哪里玩去了,想来也没有什么好处让她占去吧。

      看她这副样子,说真的,我没什么同情之心泛起,而且,我似乎说过不打算原谅她?嘴角一勾,我盯着她此刻慌乱的神情,手直直伸向她的脖颈处。来吧,宁,让我看看,妳现在是真的慌了手脚,还是诈我的呢?

      我对她冷笑,自顾自的想着心里话,手一摸上她滑嫩的颈子就收拢五指。

      虽然我知道吴邪之后还得和她行事,可那与我何干?补偿的办法多的是,修改方案便罢,差这一个女人吗?

      心里笑笑,我又加上几分力道,如果宁发起狠想对我动手,那我的目的也达成了,我只需要吴邪他们知道这个宁一直都伪装成对自己有利的状态,倒也不是说真的想要杀了她,而且就算真的要杀,也并不是那么容易的,她,藏得太深了。

      「住手,她不太对劲!」

      有一只手抓住我掐脖子的手腕,我抬头一看,张起灵已经蹲在宁的另一边,双眼直直的盯着我,神情看起来相当严肃,好吧,看样子,这个人对他很重要,耸耸肩,收回手后我便一把拍开他抓人的那只手。

      转头一看,胖子显然对我相当了然,而且他个人也没太多的意见,吴邪则瘸着一只腿,在后头慢慢靠近,大概刚才那一摔,摔着他的膝盖了,不过也正好,他没有看到我刚才做了什么,仔细想想,刚才要是成功了,我大概是在他面前第二次杀人了吧?

      第一次是大奎呢。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第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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