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故人 一段不是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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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爹，我又会弹新曲子了！”
“自己玩去，爹还有事。”
……
“爹，我要出一趟远门。”
“就知道玩！你看看你，有没有一定点夜家少主的样子？”
……
“你疯了？难道你想陷我们夜家与万劫不复吗？”
“父亲，你怎样对我都可以，请您不要做任何伤害她的事。”
……
“你这个不孝子！看看你做的这些混账事！”
“呵，这不正好成全了你么？”
“你，你在说什么混帐话？！去，给我去燕回山反省，三年不准回来！！！”
……
不知为何，这么长时间过去了，这些曾经让他痛彻心扉的话到现在却如此记忆犹新。夜晞辰看着熟悉的书房，却有种望而生畏的想法。
明明，明明不在意了啊。
而此时，在书房端坐的夜翊正在研究着一封密报。夜家产业众多，甚至有些涉及庙堂，而夜家作为一个江湖世家，与朝中之人来往密切定会引得他人关注。故而很多时候都是由现任当家家主夜翊以密报的形式解决。这些都是夜晞辰所不耐的。所以自小当父亲在研究密报时，他总是默默地站在门外，既不好奇也不排斥，以淡淡的神色对待自己不想在意却不得不在意的事。
父亲一如既往的忙碌让夜晞辰忍不住冷笑。看了看自己的手，他的心头涌上了一丝悲凉。三年过去，曾经刺鼻的血腥味已经消失殆尽，可是为什么有些东西却是亘古不变了呢？
就如同无论如何，他还是姓夜啊。
忙碌中的夜翊突然间微微皱了皱眉，似是想起了什么，他下意识地抬头，无意中和夜晞辰四目相对。素来平静的眼眸中闪过一丝讶异，一丝期许，更多的是深沉。嘴角微扬，夜翊淡淡的开口，用夜晞辰并不熟悉的语调说：“臭小子，终于知道回来了。”
走出书房，夜晞辰心中变得一片迷茫。三年的隐居生活，将他曾经的锋芒打磨的一干二净。明净的河水洗涤了他曾经迷乱的心灵，让他看的更清，想得更透。他一点也不后悔那三年的沉淀。正如段斐所说，若是没有那三年，他或许根本就活不下来。
只是父亲那复杂的眼神让他有那么一瞬间的不忍。
隔壁传来的熟悉的琴音打破了沉寂，夜晞辰立即回神。怎么能忘了，若没有自己三年的隐居，何来成全夜家千古英明？
他自嘲一笑，慢慢的朝着琴声走去。
临音阁乃是夜府中的一块风水宝地。夜家地理位置卓绝，在早期规划时便将江南的一山一水纳入版图。那座山位于夜家腹地，以此为中心方圆一里便是夜家禁地，夜家家训，只有历任夜家家主才可入内，故然也是夜家最为神秘的地方。而这一水，便是贯穿夜家的唯一河流，也是唯一一处可供众人休憩的天然场所。临音阁则坐落于那条河流的起源附近，水流环绕却并不湍急，将此处与夜家其他亭台楼阁微微隔绝。后方是一大片竹林，间或栽种着一些花草，大多是药材。每次早上醒来，便能呼吸到夜家最清新的空气，淡淡的药香混合着泥土的芳香揉碎在清晨的雾气中，让人不禁心旷神怡。更重要的是，这里是距离夜家少主所住的醉影楼最近的楼阁。想进入临音阁，就必须得经过醉影楼的后院。
而众所周知，少主居住的房间，正对着后院，只要微微起身，便能看到临音阁全貌。也就是说，无论是谁，要想进入临音阁，就必须经过少主的同意。
因为这种多原因，夜府广为流传着一个秘密，据说这临音阁中居住着的是夜家未来的少夫人。少主为了方便金屋藏娇，故而将临音阁的外围修建的如此隐秘。
想当初夜晞辰建造这座世外桃源时，这外围和环境的规划让无数人震惊，以至于大家对这临音阁的规模和构造更加期待。而出乎所有人的意外，临音阁只有简单的两层，和寻常的竹楼几乎没有什么分别。
少主的心思，谁也不懂。
不过说起来也可笑，这座阁楼竣工还没有一个月，夜晞辰就被派往雁回山了。
疏雨刚刚侍弄好一丛紫苏叶。她来到这临音阁服侍也有三年了，自从来到了这里，她就再也没怎么见过其他人。起初还有些不适应，寂寞让她干什么事都力不从心。每当此时，小姐总是会弹起七弦琴。悠悠的琴声让她一时恍然，也便渐渐习惯了。后来，她渐渐喜欢上了这种返璞归真的生活。闲看庭间花开花落，卧看天边云卷云舒，倒是别有一番韵味。
小姐并不喜欢交谈过多，尤其不喜欢谈论关于少主的事情，这让疏雨有些奇怪。莫不说小姐和少主有着婚约，单说少主为小姐亲自督建这座临音阁就可以看出少主对小姐的心思。虽然柳家已经没落，小姐的双亲也已经不再，可是少主从来都没有说过什么。少主做了这么多，可是小姐为什么还是这样一副淡淡的神色？
她曾经偷偷的问过小姐，是不是少主做了什么对不起小姐的事情，才使得小姐对少主的好这样漠然。哪知道小姐听后却只是轻轻一笑，在她都快忘记这个问题时轻轻的回答：“你知道吗，疏雨。表哥的这些好，不是给我。”
那一瞬间，疏雨竟然有些心疼。
再侍弄完这一片桔梗，今天的任务就算完成了。疏雨舒了口气，正想着一会要做什么打发时间，便听见了一个略微熟悉的声音：“忙完就下去吧。”
她吓了一跳，手上一个没注意便将一株桔梗折断了。夜晞辰眉间一蹙，冷冽的气息瞬间将她包围。小丫头吓得立刻跪下，头埋的低低的。
过了一会也没见少主说什么，她颤颤巍巍的抬头，却并不见少主的身影，仿佛刚刚经历的，不过是一场梦。
柳依婷正在屋内弹琴。琴声渺渺，三音交错，变化无方。夜晞辰踱至门外，一眼便看到了她的背影。一别三年，当年那个还有些拘谨的大家闺秀转眼间也出落得如此标致，冥冥之中有些东西果然不一样了。
一曲终了，夜晞辰还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倒是柳依婷轻轻一笑先开了口：“表哥，好久不见，怎的不来坐坐？还是，你觉得这里，你不敢进来？”
夜晞辰表情一凝，却也没说什么，径直走到了琴架旁，信手拨了拨。微微皱了皱眉，他问道：“怎的琴音都没调准？”
柳依婷淡淡一笑：“有这个必要吗？反正又没人用心听。这里一天也见不到几个人，唯一能常见到的那个还是对琴音一窍不通的。”
夜晞辰眉心微蹙，总觉得她把“没人用心听”这几个字咬得极重。
见他不说话，柳依婷走到了茶桌边，抿了口茶说道：“据说你刚刚回来。如果我没猜错，是刚刚从姑父那里来吧。”夜晞辰不语，只是自己给自己倒了杯茶。
“哦，对了，有件事我得给你说一下。”柳依婷按下了他刚到嘴边的茶，“我打算搬回我原来的地方。”
“柳家？”夜晞辰挑了挑眉，“你难道不知道柳家已经只剩下一个空院子了？”“不是那里，表哥”柳依婷无语，“你明明知道，我想去……”
“不必。”柳依婷话还没说完，就被夜晞辰打断，说完，还自顾自的将手中的茶水一饮而尽。
柳依婷有些恼怒，但是还是细声地说：“这里不适合我，况且，我想住的离他近点……”
夜晞辰没有作声，柳依婷接着说道：“你很清楚，表哥，这是你为谁建的。我顾全你的面子已经三年了，如今你已经回来，也该让一切回归正轨了。”
夜晞辰面色一变，语气也冷了：“呵，好个回归正轨。表妹，你不要忘了，你是我的未婚妻，你住这里，天经地义。”
柳依婷有些惊讶，但随即轻轻一笑：“表哥，你不会的。”话刚说完，她就感觉到夜晞辰锐利的目光从头到脚的审视着自己。她心头一凉。尽管知道他永远都是那个看起来酷酷的却执着初心的男子，可在这样的压力下她还是害怕的低下了头。
突然间，下巴被男子扣住，迫不得已和他四目相对。这一刻，柳依婷才清楚的看到了那双曾经清澈的眼睛。当年纵马高歌的青春飞扬，如今却化为一滩深不可测的湖水。表面上风平浪静，实则暗潮汹涌。从这里，她看到了阴谋，果断，还有丝绝望。
“你怕我。”夜晞辰肯定的开口。
柳依婷轻拍下那只掌控自己的手，缓了一缓还是镇静的开口：“是。可我仍然相信，你不会的。”夜晞辰别过眼，“你决定了？”
“表哥，你给了我三年去考虑。现在我可以告诉你，我考虑清楚了。”她顿了一顿，“我喜欢他，纵使他不懂琴，我还是喜欢他。”
“……明天我派人帮你搬东西。”夜晞辰说完，正准备离开，柳依婷突然低低的开口：“表哥，还有三天，你应该知道有什么事。”
夜晞辰一顿，故作轻松道：“什么事？那天我们解除婚约？”柳依婷眼神黯然，“表哥，无论如何，我一定会去秋意亭赴约。”见夜晞辰不作声，她又说道：“我相信，晗儿一定会去。”
夜晞辰突然放声大笑，却是那样悲伤，让柳依婷不由得咬住了嘴唇。她明白，他想去，可他又不会去。
“我会赴约。”夜晞辰笑过之后淡淡开口。这句话让柳依婷惊讶的同时更多的是惊喜，只要他去，只要他去，他们一定会说清楚，这样一切就会好了。可他却突然又说：“这么好的一个抓捕魔教尊主护法的机会，我怎能错过？”说罢，他便头也不回的离开了。独留柳依婷一个人站在阁中，如堕冰窟。
——晗儿，若是……，那么对不起。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故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