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故聊我以微风》舒故笙

5、五、那些岁月

　　一切都逐渐步入正轨。
　　穆子俊每节课都趴在课桌上睡觉，偶尔下课时会醒过来，拖着阮思常去小卖部。
　　我和阮思常闲着打赌，赌他能够连续睡几节课。他从来没让我们失望，他醒的时间很随机，我和阮思常谁也没有猜对过。
　　一开始老师还会在上课时让我们叫醒他，时间久了，也就随他睡着。
　　第一次月考，他考了年纪前一百。比起之前的成绩退步了许多，但是放在我们班绝对是一个让所有人都觉得高不可攀的分数。
　　班主任找他谈话，当时我在办公室找卷子，不大清晰的听到班主任对他说，他和我们不一样，他要有自己的学习计划，不能看着我们嘻嘻哈哈，他也跟着嘻嘻哈哈。老师还希望他带动我们班的学习气氛。
　　他“嗯”了一声，我觉得他的语气很敷衍，大概也没怎么放在心上。
　　喻程还是第一。我每次去一班找婉婉时，总会看见喻程一个人与世隔绝般的坐在最后一排刷题。
　　他不考第一，才是不正常。我总是在心里如是想。
　　有时候何阮不在，我会让喻程帮我喊一下婉婉。他停下笔时，我心里总有一股罪恶感油然而生。他总是例行公事似的替我喊出婉婉，在我一声声“不好意思，麻烦你了。”“太打扰了。”，大概是我的表情太窘迫，他会笑一下，对我说：“不要紧的，大家都是同学。”
　　他是一个让人觉得相处起来很舒服的人，所有的棱角都被框在了一个架子里，隔着距离，无人可触及。
　　月考后，婉婉的心情总是不大好。晚饭后，我们两个在操场上散步。
　　还是关于喻程。
　　婉婉说：“可能还是我不够优秀，所以他才看不见我。”
　　她还说:“我一定要跟他站到同一条水平线上。”
　　我对她说，婉婉，你已经做得很好了。
　　婉婉是真的很难过，她趴在我的肩膀上，有些哽咽，“未晞，他会喜欢我吗？”
　　我不知道答案，可是我只能抚着她的肩膀，一遍又一遍地说：“会的，会的。”
　　我不知道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样的感觉，我也不擅长安慰人，我仅仅觉得如果换成是我，我希望有个人能够告诉我“会的”。起码，在尘埃落定前，还有一点光去追寻。
　　我和婉婉从另一条路走回教室，期间路过篮球场，我看见了穆子俊，他拿着瓶水坐在石凳上，半猫着身子朝远处大喊大叫：“陈枫，你这个球也太臭了!”在斜照的阳光下，他笑的张扬恣意。
　　我嘀咕了句：“等下迟到了你就笑不出来了。”
　　婉婉听到了我的声音，她也朝穆子俊看去，神色复杂地说：“他才不管迟到呢。之前在我们班就这样，检讨书都写了好几次。”
　　“他之前也上课睡觉吗？”我想了想，求证到。
　　“那倒没有，不过和不听也没什么区别。”婉婉说，“哎，但是我怎么学都考不过他。有时候，挺气人的。所以我不喜欢他。但他人，其实蛮好的。你可别因为我对他有偏见。”
　　“你别太自恋了。”我对婉婉说。
　　她的情绪终于恢复如常，挽着我的手说：“这不是在你面前说他坏话说多了吗？他也没对我怎么着，就平白无故被我塑造出了一个特别不好的形象，我良心过不去。”

　　穆子俊又迟到了。他抱着篮球走进教室，晚读的时间已经过去了大半。我刚念到“子曰”，他将篮球藏到后面的柜子里，问我：“班主任来过吗？”
　　“来过。问你去哪里了。”我如实说。
　　“你怎么说的？”他回到位置，用衣服擦了擦额头上的汉。
　　“我说不知道。”我说。我这时才看见，他换了身衣服。没有堆叠的汗臭，沐浴露的味道隐隐约约钻进我的鼻孔。
　　“那就好。”他拧开他的水杯，往里看了一眼，发现没水了。
　　“你去哪了？”我明知故问。
　　“打篮球去了。顺便去别人宿舍洗了个澡。”他说，“以后老师再问，你就这么说。当然，说我去打篮球就行。”
　　“今天，谢了。”他起身去后面接水。
　　我回头看他，还未来得及说什么老师就快步走了进来。
　　我慌忙转过头去，乱读一通。所幸老师的目标不是我。她直直的朝穆子俊走过去，读书声更大了，遮盖住了她们的谈话声。最后，我只看到穆子俊连水杯都来不及放，就被老师带了出去。
　　他拿着水杯，背着手站在走廊上，比他面前的老师高出许多。他低着头，班主任的情绪起伏有些大，这似乎又是一场漫长的谈话。
　　阮思常看着窗外，我以为他是担心穆子俊。结果他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往嘴里塞了一口薯片。
　　“都见怪不怪了吧。”我心里想着，不觉自己有些好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