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只道是相逢未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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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凭什么不恨？我为什么不恨……我做错了什么？！就因为我是女子所以我该得到的一切都是拱手让与他人？！”
她抬起头来对上欧阳少恭的目光，满眼恨意。
“一手扶起陆家的人是我！凭什么要认陆峥嵘为主！”
“沙场厮杀战敌的人是我！凭什么功勋都给那些男人！”
“我做了那么多的事，文才武略我不敢说绝顶，但决不比那些男子差，为什么连个机会都不肯给我！”她咬牙切齿“我杀的威名赫赫有什么用？在他们眼里，一样都是个女子，最后的归宿只有嫁人一条路！就连个弹丸之地的小国都敢来提亲侮辱我！！！若是对方求亲的是一国将军会有人答应？！只因为洛盈澜是个女子，所以她就只能被这么轻贱侮辱？！！！！”
最后一声几乎尖叫。
洛盈澜说完就跪在了陆昙的墓前。
“我不服……我不甘&……”
“我们做错了什么！！！只因为不是男子，就被世道束缚么！！！这个世道说着女子无才便是德，难道我们生来就是要给男子做玩物不成？！”
这才是洛盈澜最大的不甘，她想要得到一个公平，但是她知道这很难。
欧阳少恭沉默着，男尊女卑自古有之，但这真的对么？
他不论说什么都无法安慰面前的女孩，能做的也只有给她个依靠罢了。
洛盈澜靠在他怀里双目赤红“我们做错了什么啊……我们做错了什么啊……”
她声音断断续续“我们只是想要一个公平……仅此而已啊……”
她好恨。
在她生前，亲眼看着柳红玉被人辖制空有名号而无实权。
在她死后，亲眼看着柳红玉被帝王逼迫不得不辞官归家。
柳红玉是谁？她是江南清流之首姑苏柳家的嫡小姐，也是摄政王的义女，拥有公主封号，曾光明正大的参与科举，入了殿试。
就是这么一个堪称奇女子的人，到最后依旧落得那样的下场？怎么能让洛盈澜不恨？
她拼尽全力想要打破世人对女子的束缚，终不可得，所以到了最后与其说洛盈澜是死在天谴下，不如说是她看不到有望的未来，活活把自己给逼死了。
洛盈澜跪在石碑前发泄了许久，又哭又喊又骂，到最后没了力气才拉住欧阳少恭的衣袖。
“天色已晚，我带若若归家？”
“嗯。”女孩搂住他的脖颈，轻如湖上涟漪的声音问“你是不是觉得&……洛盈澜一生……当真，可笑。”
“不。”男子抱紧了她“明知不可为而为之，乃是勇气，若若功在千秋。”他的话里多是不明意味，洛盈澜却听懂了。
倘若日后女子当真能挣得一个公平……洛盈澜必是给她们希望的人。
她用一生去反抗所谓的正统。
用这一生去献祭一个可能。
她听到男子叹“在下很高兴，听到若若的事。”
洛盈澜将所有的事都说与他听，是真正的信任了他。
洛盈澜忽然笑了一声“我就知道……我其实也想过瞒着……”她微微失了焦距的眼眸望着男子，瞒什么呢？
“这个世间的男子对女子要求忠贞不二，自己却三妻四妾……我为洛盈澜时，曾爱人，曾生子……曾遇人不淑，曾后悔相离&……可那又如何……”
“我爱过，便不能再爱了么？”
是的，洛盈澜爱过慕容白，也生下过子嗣。纵然这是前生的事了，但是一般男子若知也会觉她不知廉耻，她本可以永远瞒下去，可她不想。
“我做过就是做过……我当年为他做了错事是真，我如今爱你更胜当年的贱人，更是真。”
她问“你介意么？”
男子淡笑“自然介意，相逢未早。”
洛盈澜闻言哈哈大笑。
洛盈澜是被欧阳少恭抱回去的。
→_→欧阳少恭不是没想放下她怕影响了女孩清誉，奈何洛盈澜是个极度任性的人。
——我既说要与你永生永世，就不怕这些闲言碎语。
她爱了就是爱了，不屑于隐藏。
当晚，听了陆若水所讲的世界故事后，欧阳少恭表现出了极大的兴趣。
“照若若所说，既然皇家无情，世道不公，洛氏有民心有威望有钱财有官员，何不改天换地？”
早就已经想到过这问题的洛盈澜叹气托腮。
“哪里那么容易呢？哥哥想来以为洛氏洛氏，是一个整体的氏族吧……其实并不是呢。”
想到这，洛盈澜不禁苦笑。
“洛氏最初，的确是女帝母族。但女帝让位，即位的黎帝早已脱离洛氏自立门户，谁人都有私心。说的再好听，谁愿意将到手的江山给旁人？哪怕这江山本就不是属于自己的。”
“人心本就复杂，权利的滋味尝过了自然不会放手，纵然是骨肉至亲尚且有为此翻脸的……何况是若若口中的皇室？”
“不错，这样百年过去了，洛氏和黎氏针锋相对，到了最后越演越烈，一场天灾后黎氏示威，洛氏闵然苍生出来稳定大局，却不想反手就被暗算……诸多英才葬身峡谷。”
欧阳少恭轻呵一声，并未说话。
闵然苍生……该是争权夺利，罢，到底是自己的亲族自然要说话好听些。
“也就是从那时候起，洛氏化整为零，退到了隐仙谷中，自此谷中的人除却洛氏血脉，还有他们的亲友，师徒……人多了，心自然就乱了，如此数百年到了我所在的时候，里面的人出身不同的家族，试问这样的人，如何会给洛氏卖命呢？”
“这其中，想来还有与皇家联姻的人家，贪图富贵不愿理会潜在危险的人，可是？”几乎不用问，欧阳少恭就已猜到。
洛盈澜无奈的点头“是，洛氏早就在化整为零的那一刻就废了。都是百里挑一的人精，凭什么听你的？都是出身不同的家族，凭什么为你卖命？所以最后的结果就是一盘散沙，谁也无法号令这个在外人看来恐怖的家族……”她想起什么忽然苦笑起来。
“就算……真的能够整合，但是所谓的正统，指的也只是女帝陛下那一脉，但是众所周知，女帝一生唯一女，还没来得及留下血脉就被黎帝暗算身亡……”
“陈胜吴广起义，尚且还要假借公子扶苏之名，想不到洛氏竟连嫡系血脉都已断绝？”
欧阳少恭也觉得十分可笑。
连女帝的血脉都断了，洛氏恐怕连谋反的旗帜都扯不出来。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只道是相逢未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