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缘》东方007

39、梦的故事 无独有偶，

　　无独有偶，刚过两天田雨刚从地里回来，走到河提就和多年不见的同学秋月相逢。被天降甘霖还要喜乐，四目相对，惊呆了会。秋月举起右手就向田雨走来，田雨也把左手举起相迎，轻拍了一下来了个见面礼，然后田雨望着身边那块青石，用手向她示意，秋月很想和他聊，就先坐下来，不大的石头她只占了一点，田雨就靠在她身边坐了下来。
　　自从秋月上了大学，田雨再也没有见过，一别就是几年。就是在年中长假都未曾相逢，对于今天老同学相聚，不知是天的有意，还是人的多情。就在他们小倆口感情进入矛盾之中，她就这样见面了。
　　秋月这次回家是参加表妹的婚宴，吃个饭，在亲戚的相留下，一聊就是大半天，就好像有很多说不完的故事。眼看天色将晚，她还是在不得己之中离开。
　　她家就在西沟，和田雨相距不过五里，两人隔了一丹江。她那交通不便，这个河提也就成来往的一条捷达之道。田雨虽家在棣花塬上，住在密集的大镇中，种的地大半都在河里。对于气候温和的陕南来说，夏种秋管。其实八月后基本田中，玉米以过了青春期，叶子变的深绿，红樱也黑了起来。稻子，也吐穗弯下腰。在将收待望的日子，这也成了农活中暂短的假。
　　田雨本该浇好水后就该早回，或许他心烦，自己稻田灌好后，就是不想离去。看了看没有来的邻居地干着也就，一连浇了几家。才在满意中走开。他低着头不知在想什么，就像在找掉在地上的东西，和反向相遇的秋月见到他只‘呀’的一声到把他吓了一跳，他才抬起头来。在他的印象之中，她是不多话的毛丫头，老蹴在人后，穿着大补丁的裤子，洗的发白，老是舍不得换似的。今日相见，真有脱胎换骨之感，从不多言的她，如今性格也变得开朗起来。她望着田雨就像打机关枪一样开始讲起别离后的同学她说：“老同学相见，也不来个招呼，好大的面子。多年不見老同學变得那么吝啬，我真不知什么地方有所得罪，不妨说来听听。
　　田雨记起过往的事，不觉笑了，红着脸说：“不知仙女是你，冒然就怕有失礼，何言得罪。多年不见，如今老同学荣归故里，想来定是宏图无量了”。
　　秋月叹了口气说：“跨出校门，咱班陈立以成了科学家；鼻流子不知那里的窍，当了画家；连那学不成气的赵伟，练了一手好字，有高人指点，也挂了家；余民端起了教育这个大碗，虽没有家的荣耀，带了长也算不错；红霞她出入国门成了演员，上过电视，登过画面；如今的坏蛋也招摇过市腰缠百万；张召去了兵团，走上第一线；王顺他的官不大也算是个州官。想到他们我真为他们感到自豪，可为自己常叹。就是不知你过得怎么样？”
　　一句话说的田雨红了脸，低下头不好意思地打着趣：“我也成了家，不过是自家。说来惭愧，跑了半个世纪，吃饱了风寒雨露。走过了东南西北，人是肥了，那只是虚肿。也成了名，‘一个没出息的男人’，东坡日头背到山。最大的心得就是不怕贼偷。
　　秋月望着别后多年不见的田雨好似不认识是的，从上到下详细的打量着他。个子比以前高了，人就是有点显瘦，昔日端庄的身子骨，给他加了个流年的罗锅。说话却比以前幽默。她笑了笑说：“老同学，还是老同学。我比你强不了多少，想济世救人，可惜自己，术不高，艺不精，只混一张文凭，能换几张饭票。我知道你喜爱文学，不知你可有建树？”
　　田雨听他这么一问，感到有不好意思，他眼望东去的江水，看也不敢看，只长叹一口气说到：“自己想，书可治人愚，就想实现自己所想。可环境不由人，就像猪八戒转世，投错了胎。整日围着，柴米油盐酱醋茶转，头晕的自己先愚了起来，希望倒是有，不过有点遥远”。

　　秋月看到他忧心忡忡，今日遇见他，就好像有很多要说的话，也想说，笑话；也想说真话。还想考考，出点难题。她又想起借书和小芳的过节，安奈不住的笑，在不觉然中笑出声来。她细心的望着连头都不敢抬的田雨，今日相逢她也感到意外。他穿的依旧那样朴素，从外表看他稳重多了，没有昔日的嘻乐，在庄重脸上只能看到他幽默的笑，那样的深沉。或许自己见多了繁华的城市男男女女，而对他产生的偏见。只看到他粗胳膊桩腿，就给人一个成熟男人的感觉。在80年前的青年，那时人们把男女关系看的很紧，那时的男女就像一道红线隔着，谁犯界就像走进地狱的门。虽然有相好只能敬而远之。在改革开放那年，在父亲得意时提起关于自己婚配时，自己心中想起田雨。试探着刚把名字报上，就被一顿臭骂封住了口。自己提出超出他意外的想法，引用古今中外，奇人异事旁征博引为自己辩驳，口枪舌战尽管他无言以对。他最后还是，以大字压住了。他说自己书读愚了，他感到自己想法是种背叛，这样是大逆不道。她心中的田雨，他有无人能及的天赋，虽然命运和他开着玩笑，就如同不懂事的孩子，该哭时他不哭，该笑时他不笑；不该哭他偏哭，不该笑时他偏笑。运气恰逢其时，而他被幸运拖在无缘的后面。尽管那样她还在想，行行出状元，他会有一鸣惊人的一天，就是农民也是一个了不起的农民，她是我心中的人，我不会看走眼的。
　　生活是残酷的不是想要什么，就能得到什么。在没有土壤生长的环境中，愿望永远是愿望。随年月的流逝，他漂浮在小农意识这个汪洋中挣扎着。她是想不到田雨会是那样，她感到意外，可是她也知道田雨他不会骗自己。为了相聚一起能开心一笑，就想转过圈，不提他不高兴的事，就改口说：“人以平为安，以和为贵。民以食为天，事大莫过乐土，家园那才实在。有个贤惠的媳妇，享受天伦之乐，驾鹤东游，与世无争那才逍遥”。
　　不提则己，一提家务事他无法控制的眼泪掉了下来，他怕在老同学面前丢脸，扭过头始终不敢回望，装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苦笑带着哭泣，向她应喏，重复说了句‘驾鹤东游’。
　　秋月听了感到怪怪的，细心一看，见田雨用衣袖偷擦眼泪，知道他哭了，忙取出自己随带的卫生纸，撕了一大片，寄了田雨面前。感到很惭愧，赶忙道歉到：“对不起，原谅我不会说话，让你伤心了”.

　　天黑了下来，村子里的灯以像星星似的，发着淡暗的光，如同睡意未尽的眼那种朦胧感。在家的茹花不知怎么回事，今天想起田雨，看到还未回家的他，就去做活的地方走去，来到河提沿路直下，朦胧在月色下的河膀阿娜多姿的青柳，如同雾中的山，显得娇媚，鸟藏无声息，行人路上稀。夜黑显月亮，夜静水生声。
　　她走近听到两人说话，知道一男一女，她不信是田雨，试探着轻叫一声‘田雨’。
　　田雨见媳妇找来，知道以很晚了，该回家了，就急忙起身，说两句道别的话，还没等他开口，就见媳妇不耐烦发起唠叨
　　田雨呀，田雨。我知道你冰清玉洁，常常教导我。我不知道马列主义，光是给我讲的，你是不是也得想想。你是我的丈夫，我是你的妻子，听起来多好的名字。可谁知道，世上真的没有不吃腥的猫。
　　对于孤男寡女，相聚在无人的夜里说给谁都不信他们只谈正事。他见媳妇生气，就解释到：“别乱说，她是我同学”
　　得势的猫凶似虎。真不知她是吃醋，还是别有用心。就想挖根到底，越说越来劲。
　　我很羡慕亚当夏娃，那情依依，意绵绵，同学又怎么，不会说，阿达；阿达的故事，还是上不了巫山，寻不到云头。
　　坐不住的秋月听到不痛不痒的话，就来了气，若是别人早就上去和他一较高低。对于田雨她却例外，强装出一副假惺惺笑脸立起说：“见过嫂夫人”。
　　含着醋意的茹花没好气的说：“不见者还好”。
　　对于心不正人说正事。越说越糊涂，田雨就像秀才见了兵。有理说不清，看到他那时的可怜像，好似落驾的凤凰，斗败的鸡。闷闷不乐的谁也不理转身就走。
　　秋月目送一前一后，他们两人消失在夜幕中，她才发出一声长叹，向回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