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缘》东方007

29、遇怪事逢小贩重返家园 田雨打开一

　　田雨打开一看，上面写道：“富不乐，贫不怨，布衣得暖茶饭甜。名不贪，利不贪，时时处处心坦然。晨笑脸，暮笑脸，不称心事抛一边。清静无为宁静远，寡欲知足好喜欢。知足常乐恰神稳，快乐好比活神仙。能知能觉，能觉能照，能照能人，能人能出，能出则无我，无我则自在。”
　　出完了一封信，就是五十元钱。瞬间就知道了那就是朝思暮想的小芳，这些应该是她早先准备好送给自己的吧。如今想起火车站的那一幕，只能无限唏嘘。田雨望着眼前的东西，想起了小芳那次生病自己送她的两块糖块。
　　那天上课，老师没见到小芳到校，不知怎么回事，便问田雨，田雨也答不知，由于老师工作繁忙，就让田雨下课了去小芳家看看。
　　放学后，田雨没有回家，径直向小芳家走去，到了门口一看，小芳家门上了锁，从门缝向内看去，里面空无一人，房子虽然有点陈旧，不过也算是整齐干净。找不见人，田雨六神无主，就坐在门口，在地上不知写的什么，写了又擦，擦了又写。
　　这时小芳的邻居从家里出来，见田雨独自一人坐在小芳家门口，就问道：“田雨，你放学了不回家，在这儿做什么啊？”
　　田雨抬头见是小芳的邻居，赶紧问道：“叔叔，你知道小芳去哪儿了吗？她今天一天都没来上学，老师叫我过来看看。”
　　那个人告诉田雨说：“你说小芳啊，她生病了，昨晚还来了救护车呢，住县医院去了。”
　　田雨一听，赶紧起身就往县里跑，连道谢都没顾上。
　　到了县医院才觉得难为情，自己两手空空，什么也没买，怎么好意思去看人家。口袋里也只有几毛钱，还是他不知道攒了多久才攒到的。几毛钱能买什么呢？田雨正在犹豫不决，在走廊里走过来走过去。想到最后，就准备买几个糖块。
　　田雨拿着糖块一路打听，寻到了小芳在的病房，小芳一见田雨从门口进来了，赶紧下床来，问道：“你怎么来了？”
　　田雨说道：“老师担心你一天都没去上学，就让我来看看。后来知道你生病了，就跑到这儿来了，你如今怎么样了？没什么事了吧？”
　　小芳说道：“已经没事了，只是患上了风寒，我母亲已经在帮我办出院手续了。”
　　田雨高兴的说道：“没事就好，那你明天就可以去上学了。”小芳望着田雨高兴的样子，只是点了点头。
　　田雨又问道：“你说我是不是生病了？总觉得自己很无聊，老想到一个人，一天不见，心里就空落落的。不管再忙，总想抽个空找个理由去到那里。为了堵别人之口，就站在背地里，看看那人在做什么，不该做的总想能给她做点什么，只要能开心。”
　　小芳笑着说：“我看啊，你确实是病了，还病的不轻呢。我觉得啊，你还是进大修厂，把方向盘调好吧，不然半路上刹车，容易出错。”
　　说完两人就心照不宣的笑起来，这样不觉就聊了半个小时，一直到外面天不早了，田雨才拿出自己买的糖块，对小芳说：“你把手撑开，让我看看。”小芳觉得奇怪，不过还是照做了，只是脸上露出了淡淡的红晕。田雨把糖块放到小芳手上，然后头也不回的跑回家了。
　　从那以后，两人的关系就变得不一样了。有话就说，无话也能默默的待在一起。直到小芳去了外地很久，田雨在梦里还是能见到小芳的身影。
　　想到如今两人天各一方，田雨虽然有冲天之志，却遇不到一个赏识自己的人，连肚子都填不饱，与小芳更是走到了两条不同的路上，渐行渐远。
　　田雨就这样陷入了对往事的回忆，这时听到了猪娃的叫声，看不到村庄，哪来的猪娃？田雨感到奇怪，心想难道真的有妖怪不成？此时天已经黑透了，田雨也打了个寒战，斗胆捡了一个石块，向在逃的猪娃身上扔去，正好打在了它身上，猪娃受惊尖叫一声，就扑向了路下。
　　田雨这才心安，想回原地继续休息，只是此时一束光突然照来，田雨的心跳加速了，不知是该逃还是该躲。眼看光束越来越近，慌乱中，田雨脱了一件衣服，把头一蒙，靠在洞的一边。当来人用电光照到田雨身上的时候，顿了顿，估计也是有点胆怯，就试探性的咳了两声。
　　田雨知道那人在灯光下发现了自己，不过看他害怕的样子，肯定也不是坏人，就将头上的衣服收起来，站起来了。
　　来人咳了几声见没有动静，正准备离去，猛然见到前面的东西动了，也吓了一跳，沙哑的声音道：“你是谁？”
　　田雨骗他说：“熟人。”
　　来人倒被他的回答，愣住了，千里之外，那来的熟人。疑惑之中小心翼翼的走上前去，用手电向他脸上一照，一副素不相识的面孔，田雨一听他的口音，就大胆哈哈大笑说：那是诓他的话，只想能在这里就不会是外人，才这样说的。他的问话一想他不是这里人，他把自己当本地人，见他要问就来个含糊其辞，站起说：“近到不近，东去一天走不到。”
　　石娃看到别无他人问：“你我既是乡党，你躲在这里干什么？
　　田雨想到，如果能跟眼前的人结伴而行，那么自己的旅途也就不寂寞了，再说眼前的人也不像是坏人。就实言相告到：“不蛮你说，我姓田，单名一个雨字。想回西安去，路经此地见天色已晚，身上有没有钱，就想着在这这个地方露宿一晚。不知老兄你所为何事，这么晚了还在这儿？”
　　来人答道：“别人都叫我石娃，是个生意人。今天有事耽搁了，刚在路那边解手，不想猪娃跑丢了一个，听声音像跑到这边来了，就过来找找，不知道老弟你见没见？”
　　田雨见石娃不是什么凶神恶煞之辈，说起话来也客客气气的，好感顿生。就说到：“刚才我确实看到有个猪娃从这儿跳下去了，要寻的话，你不妨去下面寻寻，应该可以找到的。”
　　石娃听田雨这么一说，心里也有了数，顺着田雨指的方向找去。不一会儿，就见到猪娃卧在那儿，看到主人灯照来时就叫了起来，石娃小心翼翼的靠近，想用手去抓住，猪娃拔腿就跑，石娃没有抓住。就将手电筒塞在嘴里，刚想继续去抓，看到刚刚猪娃待的草丛里有几张钱，旁边还有一堆干粪，石娃捡起一看，一共六张。本想在看到在逃的猪娃身上出气，不过如今捡到了钱，气也就没了。轻手轻脚的终于抓住了猪娃，也不管脏不脏，就朝猪娃的脸亲去。
　　回来的时候看到田雨正在朝这边望，石娃高兴的向田雨说道：“老弟，真是得感谢你，因祸得福，这个猪娃还给我带来了好运呢。”
　　田雨觉得莫名其妙，对他说的神乎其神，感到有点好笑，好奇的问道：“老兄你发什么财了？”
　　石娃笑的嘴都合不拢了，说道：“确实确实，托你的福，刚刚捡到了六十元钱。”
　　田雨有点不相信，以为他是在和自己开玩笑，也就没说什么，正准备转身回去睡觉，石娃叫住了要走开的田雨，说道：“老弟，你要到哪儿去啊？”
　　田雨没好气的说道：“我回去睡觉啊，你如今猪娃也找到了，还有什么事么？”
　　石娃解释道：“别误会，我是生意人，这次贩猪娃，由于事情有些不顺利，才弄到这个时间。原想从小路走到货运车站，没想到在这儿遇到了你，还拾得了那些钱，这也是我的福气。如不嫌弃的话，咱们结伴而行可好？也有个照应。”
　　正是事急处有出奇处。田雨眼下已是身处困境，不求谋事只求谋食的地步，对于眼前的这一幕，只感到是久旱逢甘霖，哪有不高兴的道理，就答应道：“好啊！我也正愁没事做呢，那样也就只有回老家了。若能一路，那自然是最好不过了。”
　　石娃见田雨答应了，又说道：“你要是不嫌弃的话，咱俩可以一块儿做小生意，虽然挣不来大钱，可是小钱也不会愁的。常言道‘家有万贯，不如日进一文’。你和我一块，你有依靠，我也不是孤身一人了，你看怎么样？”
　　田雨对做生意不感兴趣，特别是奸刁劲自己不习惯，买东西时不想谈价还价，卖东西时也不想占人便宜。也不曾想过耍心眼。自己虽然学无所成，不过心志也不曾减。更何况眼前人的底细自己还不清楚，正所谓商场如战场，说不定到时候别人把自己卖了自己都不晓得是怎么回事。不过眼下自己也不好拒绝的太过干脆，看着走在后面挑着筐的石娃，说：“来，我帮你挑会。你的提议很好，不过还请容我思量思量两天。”
　　石娃也不推脱，把担子给了田雨说：“没事，等你考虑好了再跟我说也不迟，我也不会强人所难的。前面就是饭店，咱们去吃了饭在做其他打算吧。”
　　走到店门口，石娃点了几个菜，对田雨说，你先在这儿等一下，我去去就回，你要是饿了的话，就先吃吧。”
　　说完就留下担子出去了，田雨奇怪，不过也不好意思多问的。过了一会儿，店家已经将做好的饭菜端上来了，可是还未见石娃回来，早已饿的前胸贴后背的田雨也支撑不了了，端起来就吃，刚吃过半，见石娃急冲冲的走了进来，进门喝了一杯水，就跟老板把帐结了。回头见田雨还想再吃，就说：“要是没吃好的话，就打包带走吧，咱们得赶快一点。”
　　田雨见石娃着急的模样，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担心有什么不测，手上虽然没有停下来，不过已经按照石娃的吩咐，把自己吃的一半装了一袋，未动筷子的另一半装了一袋，跟着就出了门。
　　石娃已经挑起了担子准备走，见田雨慢吞吞的，就对他说：“老弟，咱抓紧一些，不然赶不上火车会误事的。”
　　见石娃这么说，田雨这才不像开始那么紧张，只是说了一声：“行！”就跟在石娃的后面，两人一路小跑，向车站奔去。
　　到了车站还有一段路的时候，石娃叫田雨停了下来，借灯光下的车站，停放着四五辆车，有空的有装好货的，都停在那儿待命。早就打听好了的石娃对田雨说：“第二辆是去西安的，要到皇陵装煤，我怕你一个人出差错，咱就坐装满了货去西方向的这趟车，这车会在扶凤加水，我在那儿下车，你如果愿意和我一块儿，就在那儿跟我一块儿下车，不愿意的话，就继续坐，一直到西安的东站下车就行。
　　田雨高兴的说：“好，咱们就坐拉货的车。”
　　石娃没有再说话，就看着身边的车，快步向车内爬去，转眼的功夫便爬进了车厢，看到车厢还满意后，就探出身子向田雨招手。
　　田雨把他的猪娃递了上去，然后自己准备上车，还没完全爬上去，火车一声长鸣，就启动了，猛的一震，差点把田雨震倒下去。吓得石娃一身冷汗，着急的喊：“你怎么这么笨，车要走了，赶紧扒好，快上来，不然待会儿就来不及了。”
　　田雨心里也着急，赶紧手脚并用，终于在车子加速前爬上了车内。
　　车在急速中向前行驶，石娃坐在放猪娃的铁皮上，田雨就把还没吃的饭菜递给了石娃，自己也继续吃自己剩下的那一份。眼看着斗转星移的天空，就像在放幻灯片一样，隐在夜幕下的楼房，在转眼间就同自己告别，耳边风萧萧的吹着。翻山越岭，穿洞过桥。就如同艰辛的人生悲欢离合，一坎过后，又是一坎，田雨心有所感，就想看看，夜幕下的千山万水，只是刚一起立，感到风推人倒，吹了田雨退了几步，急忙抓紧旁边的车厢。
　　石娃看到立在厢边的田雨，大声说道：“田雨，快点坐下，别让人看见，不然我们就得下车了。”
　　听到石娃的话，田雨赶紧转过身蹲下来，就跟石娃聊天道：“你扒车，被抓到过没有？”石娃见田雨的问话，说道：“人在江湖走，哪有不湿鞋。经常做这行当的不冒险也就挣不到钱。就拿这猪娃来说，客车不让拉，货车拉不值运，只有偷运才是最简单的事。就这简单的事，也要懂得知己知彼，最起码要知道寻吉避凶，顺逆掌握得当，挣钱就是不难，关键就在于适应与取舍。”
　　田雨说：“本人才疏学浅，步入社会不久，多见树木少见天，谈不上所以然，我总觉得做这些事有点提心吊胆。”
　　石娃反驳道：“古诗有云‘天生一个仙人洞，无限风光在险峰’。不吃苦中苦，难为人上人。正因为难，才有获取的价值，决定成功的关键就是再复杂的环境中，有勇有谋，才可以立于不败之地。话说回来，咱们不是做贩军火的买卖，只是做点小生意，取一些微薄的利润，赚的也不过是差价。其实做生意，可大可小，上至君，下至民，无不包含着商机。世间只要有欲望和需求存在，就有机可乘。就像一门学问，无不包含天时地利人和，在险恶的江湖上，随处可见坑蒙拐骗。我是个正当的生意人，也不想发大财，只是想安安分分的做人。咱俩作伴的话，必定会心想事成，攻无不克，战无不胜。”
　　田雨见他得意的样子，都快要飞上天了，给了他当头一瓢冷水，说：“本人无用，总想低价借下高称还，高物低价图人欢，人笑我傻不为钱，我笑狗脸亲家只看钱。自己胆小。最怕杀人的地方，那里常常闹鬼。那是人说的三场‘情场，战场，其次就是商场。”
　　石娃笑了笑说：“我听过哭着来世之人，第一个想做的就是求生。谁说的再好，不争的东西都是无用。往往急需要的东西，却难以得到，不求那里来，千里当官都是为了吃穿，大鱼吃小鱼，小鱼吃虾米。燕窝，世之美食。然为得到者所有。饸饹只是下人的食料，爱听好听话的人从不讲弱肉强食，可他们的心里总想着善良的千里马能为己用。战场是要死人，明知死人但还是少不了战场。不过我也听过，有志者事竟成。没有什么是痴人说梦，只看自己努不努力。”
　　田雨不想做的，别人再怎么说自己也毫无兴趣，知道石娃想自己跟他一起做生意，只是叹了一口气说：“我只是怕没那么好的命。”
　　石娃激道：“看来是我看走了眼，原来你是那么没出息，看你也是二十多岁，一定没有姑娘跟你吧。”
　　田雨笑着说：“没有，我还是孤身一人。”
　　石娃说：“我就说么。有心人想你，可是你却无力养人。无心人多的是，不过看你笨头笨脑的样子，估计也挨不到你。多情人问你，你觉得轻薄，无情人问你，你会觉得敷衍。有时真诚心打动你，你还说别人可恨，我说的可对？”
　　这话真的算是说道田雨心窝里去了，田雨无话可对，转过来问石娃道：“小哥你既然这么说，那么你一定是事业有成，婚姻美满了。”
　　石娃只是笑笑说：“不多，只有两个一个真心的朋友，一个心爱的妻子。其实我的朋友比我妻子好”。
　　车子突然停下了，石娃看了看时间，有点不对，就趴在箱子边上看。没有留心巡警正朝车厢走过来，巡警看到了车厢有人，就想上攀来。
　　还未等二人商议好对策，乘警就爬上来了，厉声命令道：“你们两个，在这儿干什么？赶紧下车。”
　　石娃毫无惧色，装作茫然的问道：“警察，这是什么地方？”
　　巡警并未跟他俩做过多的纠缠，只是说了句：“这是你们下车的地方。”
　　天已大明，石娃看到站台的建筑，知道自己坐过了，车在扶凤就没有停，一直开到了西安，他在田雨的帮助下下了车，两人就被带进的警务室。然后带着猪娃的石娃就被领到别处去了。
　　田雨想就在西安，只是没有带证件出来，最后收容站给田雨买了一张客车票，又把田雨送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