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缘》东方007

13、借书 星期六

　　星期六那天，田雨帮大人去推磨子，路经小芳家门，向半开的门里望去，无意中发现小芳坐在阴凉的葡萄树下，在她面前圆滑的石头上放着茶杯，淘气的猫怼在杯前，咪咪的叫。她里也不理看着书，他好奇的停住留心向她望去，见她有时面色懝重，显露出难以猜解的悬疑。有时，面带微笑比久雨逢日还要甜美，他知道她是被书中梦幻之境心醉了。就轻脚轻手走上前去，想站在她面前多望一会。多事的猫见到生人不乐意的急叫着窜到窗台，园睁发光的两眼在监视着他。
　　小芳从惊觉中回过头来看到田雨突然前来，她嫣然的笑着站了起来，指着凳子问：“请坐，有事吗”？
　　无事前来的田雨，被问的不知如何回答，脸先红了，有点不好意思。他不敢对望的眼转到一边，想了会才回过头来了个借题发挥:”想借件东西，但不知你是否愿意。
　　对于不常来她家的老同学，她想都没想，还以为什么农具，就满口答应，“要背笼，还是要铁锨，只要有我都会给的？”
　　田雨笑了笑，指着她手中的书“就要这个”。
　　意想不到的事情往往使人让人尴尬，但作人不可食言，她不舍的看了看自己看过的页数，合上书脸上失去了笑意，难为情的样子，最后还是在努力之下对田雨说：“这书我还没看完，那就先让给你，不过，三天必须还我”。
　　如获至宝的他，有说不尽的感激，他满口答应，拿着书向她笑了笑，转身就走，出了楼门记起还没有向她道别。收住步回过头，见小芳立在门上，正在望着他，他举起手向她摇了摇，见她也在微笑中回应着。
　　书非借不能以读，的确是那样。要在短短三天读完，这几十万字的书真是不容易。为了实现他的承诺，回到家里，就来了个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坐在他的卧室细心读着。
　　星期天，她的母亲很想叫他给猪打草，走进几次只是望了望，在无语中退了出去。吃饭时候，把饭端放在桌子上，临走提醒到：“孩子别光看书，饭别凉了”。他看都没看只在嘴上应诺：“知道了”这样大发母亲走后。人心不可二用，沉迷在书中的他，下回的故事。过了一会，想到吃饭，眼也离开书，右手在桌子上乱摸，模住一支毛笔，心还在猜疑母亲的大意。就在含在嘴里，才感到有点不对，眼才留心一看，筷子整齐的还在那里，只是自己没摸着。一气之心就把毛笔扔到地下，嘴上还骂着：“捣什么乱”。
　　一碗饭下肚，还有点不足性，想乘一碗，转身刚离坐迈出第一步。就踩在不争气的笔上，步滑多远，一个趔趄，一场虚惊人到没倒，碗掉在地上在地下打着旋。他理都不理又坐下看他的书。
　　急于上工的母亲，不见他下来。就前来看他，站在门外一望，他还在看书，奇怪的碗和筷子散落在地下。心中怨气就想大发雷霆，她唉字刚出开口，田雨就知道他要说什么，来了个捷足先登回过头望着说：“妈妈我求你，别打扰我，好吗？”
　　他的母亲满肚子怨言，拾起碗，连问饱了没有，都没有问，只有在无奈中走去。他就这样直看到晚上一点，才想到明天要上学放下书。
　　第二天，学校为了贯彻上级指示精神，在校开忆苦思甜会。会场就在校内，主席台设置在法兴寺，也就是当时学校的会议室。只不过把几张课桌搬到殿前用洗过的被单盖着，上面放着话筒，和茶杯，电壶。这次参加的有；县市教育部门的领导，公社也来了几个，加上管理学校的老贫协就能坐一席。
　　那时大人们为了不让孩子们迷路，无产阶级这个线看得很真。学校也竖起反对资产阶级苗这个旗，为了使下一代，沿着这个路走到共产主义。就必须牢记阶级苦，不忘血泪仇

　　这次来的有县，区镇的领导，还有管校的贫协，为了使会议开的圆满，怕闹出笑话，有个多情的老师给这位贫协写了一分发言搞。可对于不懂文化的人，讲文化，如同对牛弹琴。在还未开会之前，就给他读了一遍，然后交给他。
　　同学们入会后唱起国歌，唱完后就听到，校领导宣布大会开始。
　　贫协走进会的主席台，他手拿着稿子，坐下就开始他的讲演，开头一段听起还可以。后来不知他是忘了还是有意或许在想我是一个不能被人左右人。就不看原稿他望着大家说：“我们祖国形势一片大好，不是中好，更不是小好。要使社会主义永不变色，就得培养下一代接班人，学校是造就下一代的馍篮子。
　　他讲到这里，能听懂的感到有点别扭，有人就干咳了一声，意思想让他注意，看他只转了转头有要讲，身边有郭老师装作倒水就拉他一把对他说：“错了”他反咬一口说到‘别挡革命。’郭老师讨了个没趣，自己感到尴尬就鼓起掌来。会场就引发热烈掌声。他高兴的望着大家，在掌声落后接着又讲。
　　在下的学生，乱哄哄地，听不进去也不想听，在自玩自乐其实是看热闹。这次他不用稿子就讲起小时候的故事。
　　在小的时候，我家很贫，念不起书。也是个淘气包子。上树掏蛋，下河抓鱼。父亲为了让我念书。他给地主干活，可恨财主他给吃的比猪还瞎，起的比鸡还早，干的比馿还多。干到年底，他翻白眼，还说等到下一年，眼望过不了年，就和他说理，可天下衙门朝南开。反说‘欠账不闷见官无罪’，我父力争就打了起来。人家人多势重，一顿拳打脚踏，他就这样死在回家的路上。
　　父亲出了事，家不说吃，就连烧的都没有。为了生活我忍着饥饿，在寒冷的冬天，我砸冰过河，到很远的地方割柴。那时力小，光这路都走够了，还不算割的那蒿草。只有一小捆，肚中俄的不得了。看到人家挟未挟完的柿子，打了下来。捡的还是硬的，可当时吃起比啥都好，感不到苦涩，才有了劲，天黑才回家里，母亲高兴的不得了，她露出甜甜的笑。她舍不得烧，压在那里见人就夸耀。她总烧他拾的稻草，我才知道劳动的光荣，勤劳的自豪。
　　我兴运的夏天，我来到丹江河，看到鸟飞，鱼儿跳就想折个长长的树条，东看西看没有合适就来到石鳖子那里。看到在玩的孩子真不少，赤条条的身上有的抹泥巴，睡在石上，有的跳进水中，有的学浪里白条。有的还学游鱼在逃，旋得好看的漩涡，在作弄人去去来来。衣服一摊一摊的散着。
　　夏天，十里不同天，一方淋倒墙。一方火连天。就在自己折好了树条向上游走了一段路看到一个不深的水塘就要脱鞋，眼前看到水色发黄，流水一时要比一时高，知道要涨水急忙向回走，走了几步，想起玩水的孩子，怕不知就赶过去，还没到就听到都喊加油加油，可他在深水漩涡出不来人在水中，忽高忽低，就是无人下水。他没有细想脱了衣服，从上游跳了下去。
　　人在漩中，人随水行，到了他身边，□□就是抓不到，眼闭上在水中乱抓，摸到牛牛就是不敢拉，抓住了手自己身沉底下，用力一蹬才出了来，自己喝了两口水上岸感到一点力也没有，后来才知道是地主的儿子我又很又孬，很不得送回水中把我气消，，，，，。
　　他把话讲到这里，有位老师喊出口号，‘不忘阶级苦，牢记血泪仇’，同学们也就喊了起来。
　　会开的正在热烈之中，田雨想到自己还有没看完的书，就借机溜回教室，班主任看到他一只手长长的伸在桌子上伸得很直，占了多半个桌子五子曲张着，手心朝上偶尔白净的手勾曲如同小孩在梦境中的趣事。身迷其中的他对于老师进来毫无感觉。老师在敲桌面的时候，不觉一惊。知道大会结束了，同学们进来看到田雨头枕桌上，都用奇异的目光扫视他，谁也没理，田抬头看到老师感到不好意思，涨红着脸。杨帆老师没有责怪他，只是淡淡的一笑，把手伸在他面前，他只好把书拿了出来。
　　杨帆拿到书看了看，走到讲台，不知是讽刺也不知是鼓励说：“田雨同学，啥时能看到你的书”。他停了会，接着说：“大家讨论，田雨到我房子来”就在这时放学铃响了，同学们都背好了自己的书包，就他开口他只摆了摆手，同学们一窝蜂似的涌出教室。杨帆目送他们走开，看到田雨还站在那里，就像犯人一样低着头。杨帆走过去书在他桌子一放，说了声：“回去吧”。
　　就在同学们向回家路上走回的时候，有一位名叫秋月的同学，总想看看田雨看的什么书。他见教室只有田雨和扬老师，心里为田雨捏了一把冷汗，爬在窗看，田雨拿书走出来她才跟在他后向回走。
　　田雨为了赶时间，走得很快，在后秋月就是赶不上，她出了校门假装一个爬步，身子向前一弯，嘴大声叫：“哎呦。”田雨听到喊叫，回过头来，看到秋月在叫，向后转冲上前抓着她的胳膊用手去拉，没费多大力她就起来了。她向她神秘的笑了笑，然后说：“谢谢，老师真不该把你书收掉”。
　　见他关心自己也就实话实说：“其实老师是对的，上课看课外书是不对的。我是班干部应该，更不该那样。“
　　你在看什么书，能让我看看吗？她站了下来，一眼一眼望着田雨乞求他很快的回答。
　　田雨随口答道：“不行，这是人家的，我说好的三天，明天只有一天。我还有很多没有看完。要看我看完后，你去借去”。
　　失望的秋月，不高兴的走着，心生一计，慢条斯理装出得意洋洋的样子说：“我也有好多的书，也有中国的，还有外国的；有古代的还有现代的。不过我是考验你人品而己。给不给由你，以后可别忘了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