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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姻缘错(2) 如果说二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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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说二十九万年前在水沼泽,我的生活不过就是没事儿调侃调侃墨渊或者是趁着墨渊不备和东华外出酣畅淋漓的打上一架的话,那么其实我的人生也算不得有多凄苦。
水沼泽的白天一片安静祥和,所见无非是学堂上夫子的循循善诱,然而到了晚上,这里则是步步为营,暗藏杀机。
身为魔族的第二头领,我必然将这些都看在眼里。父神建水沼泽的初衷恐怕就是为了平息五族间剑拔弩张的阵势,以此巩固神族天地共主的权势。不过他虽打了一手好算盘,却不知道鬼族头领擎苍早就将奸细打入了神族内部。当我从魔族的飞鸽传书得到这个消息后,大为惊异。
我曾经在八荒战乱时和擎苍这个人交过手,他不仅功力上乘,性情也是十分狡猾奸诈。鬼族和魔族向来八字不合,擎苍既然主意都打到神族来了,想必他的意图肯定是推翻其他四族,那么魔族势必也会受到牵连。不过,想在神族众多才俊的眼皮子底下兴风作浪,鬼族肯定有了什么其他不可告人的筹码。于是我迅速召来奉行让他替我告假,之后便匆匆拿起赤练枪出了寝殿。
我刚准备踏出水沼泽,身后便袭来一阵冷风,我站定脚跟,心里算计着身后人距离我只有三尺时,猛地翻身越过身后一尊紫袍,就势提起了赤练枪,只是一瞬间,就变成了人在前,我在后的形容。
我提高警惕,手中的赤练枪不由得握紧了些:“谁!”
身前的一尊紫袍缓缓转身,月光下的面容宁静淡泊。
这可就有意思了。
我瞧了瞧眼前有些陌生的东华,仍然没有放下赤练枪:“你为什么跟踪我?”
东华没有靠近,只是从袖子里抽出一张写有鬼族二字的字条,从容应道:“我前几日得知鬼族似有异动,虽然我不敢妄加猜测,但心中也明白了七八分,少绾,你是不是要去大紫明宫?”
我有些吃惊,他竟连此事都能猜出来,便也不准备再隐瞒。但望着眼前人似乎没有卸下行头的打算,我有些气恼地收起赤练枪道:“墨渊,你要顶着这幅皮囊到何时?”
墨渊一怔,随即苦笑着散了修正术,一身白袍在月色下更显萧条素净,一双眸子映出漫天星辰。
我有些生气:“你顶着东华的面貌来诓我,究竟是个什么道理?”
“少绾,你也知晓鬼族近来有异动,而东华是各族争相拉拢的势力,前些天水沼泽结界外出现一群鬼族差使,我便以东华的面貌前去一探虚实。”
“所以你就怀疑东华是其中的内奸?”我松了口气,淡淡应道:“你想多了,东华不是那样的人。”
“我确实没有怀疑东华,但我以为用东华的身份定能从差使身上获得有用的消息。”
我好奇问道:“那你得到了什么消息?”
墨渊皱眉道:“没有,他们这次行动周密,我也猜不透鬼族究竟要干什么。”
我突然明白了什么,一把揪住墨渊质问道:“好啊,其实上次同我喝酒的是你吧。”
墨渊颇为抑郁的望着被我扯乱的衣襟:“那日只是巧合,我是看你不开心便陪你坐了一会儿,”边说边拽开我的手,“哪晓得你酒量那么差,便只好将你抱回我的寝殿,话说,你一个女孩子家,也太重了吧。”
我望着眼前已经整理好衣襟,似笑非笑的看着我的墨渊,半天竟然憋不出一句话来骂他。
待回过神来时,墨渊已经在几米开外了:“你究竟还去不去大紫明宫?”说完便迈出了水沼泽,我在心里唉叹了一声,只得跟了上去。
一路上,道路两旁蛙鸣不断,我面上的青筋也随着这些吱吱呀呀的叫唤有规律的起伏着。
唉,有些时候,我真的是个没什么出息的人。
我记得我才五千来岁时,经常一个人跑去章尾山附近的树林里捉虫子玩,有一次,我正玩的开心,不知从哪里蹦出来一只受了惊吓的癞蛤蟆,忽的就钻进了我的嘴里,我本应该将它吐出来,谁料我一下子急了竟把它给吞了下去。奉行说我因为吃了那只癞蛤蟆还哭了三天三夜,哭没哭我却是不记得了,只不过,自那以后,每次我听到蛙鸣,都怕的和什么似的,我一世英名,竟然,给毁在了癞蛤蟆上。真真是应了那句老话,山外有山,天外有天,一物降一物啊!
我瞧着一边在前赶路,一边用手折断伸出来的枯树枝的墨渊,愣神问道:“墨渊,咱们可不可以驾云去?”
墨渊继续赶路并没有看我,轻声应道:“不行,鬼族一向行事谨慎,我们若贸然腾云,肯定会被他们发现,我们还是小心一点为好。”
我想了想,觉得墨渊说的有理,便不再说话,硬着头皮跟上墨渊的脚步,待我走近了,他突然转身,对上我的目光清澈明亮:“前面有一个峡谷,路有些陡,你自己小心些。”
看清我脸上的表情后,他怔了怔,“你怎么脸色这么差,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我佯装镇定的摇了摇头,墨渊却不放过我,皱了皱眉:“待会儿去大紫明宫就是探清虚实,你就在此地等我,我去去就回。”说完便要走,我一急连忙拉住了墨渊的袖子,面上一红,吞吞吐吐道:“我···我怕··癞蛤蟆,你···你别把我一个人丢在这。”
墨渊望着我神色微动,嘴角携了丝笑意。过了一会儿,我感到一股温暖的力量将我包围,掌心似是被什么拢着,片刻后才反应过来,那是墨渊的手。我抬起头,月光下的墨渊眼中含笑,神态温柔,他牢牢牵住我,缓缓道:“有我在,不用怕。”
被墨渊牵着赶路,我有些丢脸,又感到心安。心想幸好身旁的人是墨渊,即使是丢了脸,墨渊也肯定不会嘲笑我。说来也怪,之后的路上,我再也没听见蛙鸣。
可能是它们睡着了吧。我悄悄告诉自己。
我和墨渊在夜色中行了将近有两个时辰才到了大紫明宫山下。正当我苦恼着到底怎么样才能打探到鬼族机密时,墨渊从容的从衣襟里取出两粒仙丹,递给我一颗:“这丹药是我从司命神君那里讨来的,服下后可以在鬼族的结界内隐形,你要记住,等一下千万不要使用法术,否则会暴露行踪。”
我接过仙丹将它吞了下去,点了点头。
话说这司命神君的仙丹着实好用,我和墨渊就这么在戒备森严的情况一路畅通无阻的进了宫殿,哪知进去后正殿上空无一人。要想知道鬼族内奸和他们背后的秘密,就必须得找到擎苍,可大紫明宫这么大,在不使用法术的情况下,想要找到他谈何容易。
就在一筹莫展之际,一阵阵女子抽泣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我朝着墨渊使了个眼色,示意前去一探究竟。我们绕过正殿,发现这声音的源头在一间毫不起眼的厢房里。我刚准备推门,墨渊一把拉住我护在了我身前,我满脸不解的看着他,他却回以一个笑容,嘴唇微动。好像说了些什么,便用手轻轻支开门,露出了一条缝。我呆呆的望着他,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墨渊方才说的好像是“我来”二字,我顿时觉得自己受到了轻视。哼,居然敢瞧不起我?
正在我愤愤不平时,耳边传来墨渊惊讶的声音:“思青?”
我一愣,便朝着厢房中瞧了瞧。房中的女子一身青纱,一头长发凌乱地披在地上,虽然看不清容貌,但从大致身形也能知道肯定是个不可多得的妙人儿。我转头去瞧一脸讶异的墨渊,忍不住问道:“你们认识?”
墨渊点点头,又像是自言自语:“可是她为什么会在这里?”
我犹豫着到底该不该打破砂锅问到底,但又怕这是一段触及伤情的风月之事,便不好开口。忽然,一个黑色的身影步入走廊,我瞧了瞧,来人正是我们苦苦寻觅的擎苍,心里不由得就激动了起来。
擎苍不紧不慢地跨过中庭,来到了我们站立的厢房门口,我和墨渊刚一退到门栏上,擎苍便一掌劈开了厢房门,房内那叫思青的女子瞬间停止了哭泣,虽然看不清她的表情,但我仍然能够透过空气感知到她的恐惧和绝望。
我偏头看了看墨渊,他皱着眉头,拳头紧握,指尖也因为用力过猛而微微泛白。这是我第一次看见墨渊发怒,也是我第一次知道,心静如水的墨渊,原来也是会在乎什么的。
“既然你看到了不该看到的东西,那么我也就只能送你上路了。”擎苍的语调冰冷入骨,我一惊,心想着到底要不要现身,身旁的墨渊不知何时已冲到了那位早就吓傻了的姑娘身旁,他捏了个诀,将自己变成了另外一副面孔,然后就势便将那青衣姑娘推了出来,大声喊道:“阿花,接下来就交给你了!”
我惊出了一身冷汗,不由得也学了他的样子,捏出个诀来,变成了另外一个人,稳稳接住了那位眼看着就要陷入墨渊和擎苍打斗中去的姑娘。
我不得不承认,墨渊于应激方面的造诣真真算得上是登峰造极。想必他一定是怕自己以真面目现身暴露了身份,所以才将自己变成另外一个人,可是,可是。
他怎么能把我的名字也叫的这么土气呢?阿花?这么娘炮的名字怎么能配得上我的一腔豪情壮志?阿花,花你个大头鬼啊!
我在心中碎碎念了一番,这才发现被我搂着腰的青衣姑娘面带娇羞的望着我,我背后一凉,低头看了看自己一身白衣飘飘的装扮,不由得叹了口气。
唉,即使是换了面皮,祖宗我还是帅气的人见人爱,花见花开,姑娘见姑娘想不开啊。
我看了看正在和擎苍打斗的墨渊,纠结着到底要不要去帮他的忙。
“你带着她先走,我再和你会和。”墨渊的声音沉稳有力,完全听不出一丁点慌乱,我琢磨着以墨渊的功力全身而退应该也不难,便点了点头,搂着身旁的姑娘就准备翻身下山,刚跃上云头,就听到墨渊加了一句:“别怕,有我在。”
我心头没来由的一动,以为墨渊是对我说的,可看了看身旁这位吓得脸色苍白的姑娘,才明白过来,墨渊指的是这位叫做思青的貌美如花的姑娘。
不知怎的,我颇有点心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