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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姻缘错(1) 得益于祖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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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益于祖宗我的天资实在是聪慧过人,所以就在我饱受了神族一众杂碎的争议将近数月后,我终于在一次阵法论的考试中一雪前耻,摘得鳌头。
我还记得卷子发下来的时候,夫子和学斋里其他人全都瞪圆了眼睛瞧着我,连瑶光这样瞧不起我的人都一脸不可思议的望着我。
我对他们的这个表现甚是满意,因而整个人也瞬间轻飘了起来。我手执那张满分的试卷装作毫不在意的溜到东华的课桌前,在睡死的东华头顶上使劲挥了挥。
东华没动。
再使劲挥了挥,东华还是没动。
我大度的挥了挥云袖,一边挪回自己的位子一边感叹道:“果然要像我这般刻苦才能拿到这般的好成绩,东华你也可得和我学学。”
虽然在东华这里吃了瘪,但我仍然乐在其中。早先父神就告诉过我,我于阵法上的天赋极佳,要是好好修炼日后必会助我在魔族大有所成。我一听就来劲了,年轻的时候祖宗我虽然没有什么心眼,但倒是不缺满腔的热情和志在必得的野心。于是自那日得到父神的点拨后,我便将与东华打架这门必修课改为了同他一起研究讨论阵法,比如什么样的阵型易守难攻,什么样的阵型最易蛊惑敌军。
如今能拿到这样的成绩,其实还有东华一半的功劳。
为了表达我的谢意,我挑了个不见云色的夜晚,抱着几坛从折颜那里顺来的上好的桃花醉,约着东华便在水沼泽的一颗桃花树下酣畅大饮起来。
醉香酒气清冷入喉,虽然浓烈却不乏桃花特有的清香,折颜果然酿得一手好酒。
我颇为悠闲的将左手枕于脑后倚在桃树干上,右手拿着镌刻有涅槃凤凰图样的酒杯对着月色细细端详,我无甚心思的随意说到:“这凤凰倒生的刚烈,不像我,只得躲在此处避难求安。”
东华微微侧身瞥了我一眼:“怎么突然又多愁善感起来了。”
我轻笑放下酒杯,对着满天星辰凉凉道:“许是今日月色太过苍凉,不免触景伤怀起来,你且听我唠叨唠叨,这水沼泽我能信的过的人左右也不过一个你罢了。”
东华也不再说话,只是斟了一杯酒,对着月色一饮而尽。
奉行一直很纳闷我和东华的交情到底是由何而来的,其实我自己也不太清楚。
或许是因为我俩身世太过相近。
一个是自出生就被视作五族以外的异物,经历了开天辟地的混沌乱世后,独自一人在各族鼎力的战势下谋得了帝君的一席之位。一个是被神的旨意选中,几乎是在魔族内部倒戈相向的情况下背负起了肩上的重担,时刻提防着自己随时会死于非命的可能。
东华一直是不畏惧天命的,所以他才能够成为受五族敬仰的天神共主。虽然他从不与我说这些,但我知道他同我一样,几万年的人生过的十分凄苦。
些许是有了这层同病相怜的关系,所以每每我遇上什么闹心的事,必会拉上东华。要么邀他同我打上一架,要么与他不醉不方休。东华是个有一不说二且睚眦必报的人,所以同他一处,绝对不会有什么欠了他的人情心里愧疚这种事情发生,因为往往当我心里有这种想法的苗头冒出来的时候,东华就会回过头来将我作弄一番以此取乐,因而本就生的不怎么稳当的苗头便被祖宗我心头的一把邪火给烧成灰了。
好在今夜东华没有借机消遣我,借着月色几坛桃花醉下肚后,我便觉得晕晕乎乎也安生的睡了过去。
次日我揉着有些发涨的太阳穴醒来的时候,却发现自己躺在一张陌生的床上,素色的床帘微微挡住阳光,逆光隐现出一个颀长的身影,待我嗅到那人身上熟悉的桃木香气后,才看清楚床榻上坐着微微皱眉的墨渊。
眼前这番景象真是让我百思不得其解,我立马坐起了身瞅着墨渊:“我怎么在这儿?”
墨渊依旧冷着脸并不回答我,他端着一碗还在冒热气姜汤,伸手递给我,见我无动于衷,轻叹一声无可奈何道:“你不自己喝难道还要让我喂你?”
看着墨渊满脸疲惫的神色,我料想可能是昨晚喝醉后走错了房间,便将墨渊的床榻给占了去。以墨渊的性子,肯定是将床榻舍于我后自己一夜未眠,如此看来这番还解释得通。承了墨渊这么大的恩情,我自然心怀感激的乖乖接过姜汤,一口气便喝完了。这姜汤果真是醒酒解寒的妙药,本来觉得头疼的我一碗下肚后瞬间神清气爽了起来。
虽然我一向席天幕地惯了,但我知对墨渊这般遵从礼仪性喜规矩的人来说,昨夜我冒冒失失误闯他的厢房必然将他气的不轻,正当我打着腹稿寻思着怎么道歉才更为妥当时,墨渊接过我手中的碗,淡淡道:“少绾,在这水沼泽中你信得过的人难道左右只有一个东华?”
我一愣,完全没有料到墨渊会问出这样的话。眼前的墨渊神情悲凉,不知怎得我突然觉得有点心疼。
墨渊垂眼并不看我,盯着床沿似是自言自语:“早先墨渊便知魔族始祖女神少绾和天神共主的东华帝君是莫逆之交,但我也以为这段时间的相处你也早已将我当成了好友,”墨渊顿了顿,漆黑的眸子深不见底,疲惫的笑道:“是我想多了。”
我一时语塞,不知墨渊是从哪里得出这样的结论。诚然,我和东华已相识几万年,于性情我们之间是知根知底,所以我对东华几乎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但此刻墨渊倒是将我提点了一番,墨渊他,对我来说究竟是什么人呢?
墨渊见我不答话,眼色又暗下去几分,正欲转身离开,我也不知道是着了什么邪道,急忙抓住墨渊左手衣袖不让他走,梗着脖子道:“先前你多次替我解围帮我的忙,少绾都记在心里,我也不是铁石心肠之人,你说的没错,东华与我是至交,但我也确实当你是我的好友。”
一番话听上去似乎是安抚墨渊的,但其实也是我的肺腑之言。
墨渊见我仍不撒手,便倾身靠过来,先前的愁容尽数消散,他那双漂亮的眼睛离我越来越近,我定神在他墨色的瞳孔中捕捉到了自己的身影。
倔强的神色不容分辨,我拉着墨渊的衣袖活像一个求饶的孩子。
墨渊轻笑,抬起左手抚过我的额间,用哄小孩子的语气道:“我知道了,你要是还不舒服就在此处躺一会儿,早斋已替你备好放在桌上,我先去学堂替你告假,好不好?”
我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墨渊便趁机抽身,卷着白袍离开了,留下我一人在厢房中凌乱。
回想起墨渊刚才似笑非笑的神情,我摸了摸还留有他手心余温的额间,祖宗我笃定刚才自己肯定是被他调戏了。
防人之心不可无,没想到平日里正儿八经的墨渊,居然也是个见缝就钻的伪君子,哼,真是光天化日,君子不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