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4、邓太后(1)觉醒与自保 我更把她看 ...
-
我更把她看作跟女性角色斗争了一辈子的战士,我想。
通常不甘于女性角色有两种途径,1变成象男人2.做最好的女人。
她选择了后者。
她叫邓绥,出身于世家,父亲邓训是邓禹第六子,为护羌校尉,母亲阴氏是阴丽华的堂姐,六岁就能读《史书》,十二岁就明白《诗》《论语》,哥哥们读书有不懂的还要问她。连母亲感觉她太过怪异:“你好好一个女孩儿家,不学女工想考博士啊?!”,于是她白天学女工,晚上读书——死了都要读。由于没见过读书不要命的主儿,家里人都称她“诸生”。
可能读书多了,见识也更加高超,连邓训每次回家都找这个十几岁的小女孩商量事情。(六岁能《史书》,十二通《诗》、《论语》。诸兄每读经传,辄下意难问。志在典籍,不问居家之事。母常非之,曰:“汝不习女工以供衣服,乃更务学,宁当举博士邪?”后重违母言,昼修妇业,暮诵经典,家人号曰“诸生”。父训异之,事无大小,辄与详议。)
这里参考是后汉书,因为当代人做传,未免有夸张的成分,但是我们从这些小小细节里看出这是个自我意识觉醒异常的封建世家女。
波伏娃在《第二性》里这么写到:“社会根据男人制定的法典宣判女人是低人一等的,所以她只有摧毁男性的优越地位才能够消除这种劣等性。于是她去攻击使她不健全的、对她进行支配的男人,她和他大唱对台戏,她拒绝接受他的真理和价值。但她这样做仅仅是为了自卫;使她注定是内在的、低人一等的,既不是固定不变的本质,也不是错误的选择。它们是硬加在她身上的。一切压迫都会引起战争状态。这一点毫无例外。被看做次要者的生存者,不能不要求重树她的主权地位。”
简而言之,女性的地位和身份以及角色是后天强加于的,不是“自然形成”的,这种理论可以解释邓绥身上的奇异之处——
她不喜女工——这是那个时代女性角色的一种最基础的认同方式。
她喜欢读书——在那个封建时代,这是男人们需要掌握的技能。
她参与政事(跟父亲商讨)——这不是一个女儿应做的事情
从成长时期,她就在有意识反抗自己的女性定位。只是这种反抗并不着痕迹,虽然只是个孩子,但是她很巧妙而到位地避开了封建时代的雷区——
五岁时,年迈的祖母给她亲自她剪发,因年高眼花,剪刀误伤到前额,血顿时就淌下来。她却坐在那里一动不动,忍痛不言,直到剪发完毕。旁人见她额上流血,惊问她为何忍耐不说。答曰:“不是不知痛,实在因为太夫人喜欢我才给我剪发,如果喊痛,反而伤了老人初衷,所以只好忍受!”(后年五岁,太傅夫人爱之,自为剪发。夫人年高目冥,误伤后额,忍痛不言。左右见者怪而问之,后曰:“非不痛也,太夫人哀怜为断发,难伤老人意,故忍之耳。”)
十三岁,父亲去世,日夜啼哭,思念父亲,3年不吃盐菜,以致姿容憔悴得别人都认不出。(永元四年,当以选入,会训卒,后昼夜号泣,终三年不食盐菜,憔悴毁容,亲人不识之。《后汉书》)
看官们注意了,虽然她在原则问题上做了抗争,但是作为一个封建时代的女性,在雷区面前,她又小心翼翼地做了维护。——她异常地孝顺,孝顺地让众人容忍了她的怪异——那个时候,邓绥十三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