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史做女人系列》君子心

243、二、鱼玄机（3）淑女、正常梦想 晚唐，咸通

　　晚唐，咸通年，鄂州，汉江船头，美丽女子。

　　“姑娘，你这是去哪儿？”船家望着女子，这位姑娘打扮不俗，端丽清秀，应该是富人家的小姐夫人，这些日子常见她在江边徘徊，恁得一个人跑了出来？！

　　姑娘“嗯”了一声，望向远处，若有所思，慢慢地，脸上竟现出了悲苦的神色，突然长叹一声，转身回了船舱。

　　她在等一个人。

　　一个男人。

　　一个她以为值得等的男人。

　　那个男人告诉她：“你且去江陵躲一躲，我想办法，俟后就去跟你会面”。

　　她就知道不好了，女人的直觉总比男人准，她知道。

　　她本出身低微，只是在娼家长大自然需要些本钱，长的又美、聪慧过人，幸而破瓜之前认识了那个诗人，进而，又认识了这个男人，那个时候，这个男人刚刚中了进士，翩翩少年，白衣骏马，正是春风得意——诗人告诉她：“这是个好归宿”。

　　她曾经以为是，或者说，现在至今认为是。

　　毕竟，这个男人对她很好，为她在长安买了房子，带着她去河东赴任做幕僚，人前人后都介绍说：“这是内子，鱼幼微”。

　　“这是内子，鱼幼微……”她做梦都要笑出来。于是欢欢喜喜给那个节度使进诗，希望他能照顾自己的男人——“八座镇雄军，歌谣满路新。汾川三月雨，晋水百花春。囹圄长空锁，干戈久覆尘。儒僧观子夜，羁客醉红茵。笔砚行随手，诗书坐绕身。小材多顾盼，得作食鱼人。”

　　节度使夸她有才，男人回家惊喜地抱着她：“你真是我的贤内助”。

　　“贤内助”？“贤内助”！ 嫁的如意郎君，安做贤德妇人，这是她的梦，而一度，她以为梦已成真——

　　那天，阳光灿烂，良人嬉戏——“坚圆净滑一星流，月杖争敲未拟休。无滞碍时从拨弄，有遮栏处任钩留。不辞宛转长随手，却恐相将不到头。毕竟入门应始了，愿君争取最前筹。”

　　她盈盈然坐在那里等，坐在那里看，仿若，她就是他的妻，只是在某些夜深人静处，她会突然噩梦醒来，紧紧攥住他的手，“却恐相将不到头”——

　　她害怕。

　　因为只有他了，出身低微，一无所有，所凭借的，才貌而已，只有他了……

　　但是，梦总会醒来，有一天，他告诉她：“我要回江东，告诉她……”，说着，便失语了去。

　　她点头，这一天，终究会来。

　　他本来就是有妻子的。

　　而自己，其实只是一名外宅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