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9、静岚 我见到了她 ...

  •   八月十五,月夕佳节,千约了清河去骊城游玩,苍冰牵着三人的坐骑,跟在两个男人身后。
      千回首看了一眼苍冰,如果不是清河告诉自己已然有喜欢的女子,他几乎以为清河钟情于这个美丽的少年。“清河,你到哪里都要带上他么?好像你的影子一样。”
      清河只是微笑。
      香风浓郁,许久不曾涉足的听风细雨巷近在眼前,清河停下了脚步。他看着千,千笑,这个男人是故意的!
      千不由分说,一把揽住清河的肩膀,“既然都来了,听听曲算什么?白天赏美,晚上赏月,才不负这个月夕节。”
      苍冰看着千揪扯了清河走进一家花魁院,她抬头望着门楣上的那方匾额——芊芊小舍。仆役从苍冰的手中接过三匹乌骓的缰绳,他误把苍冰也当作前来寻乐的欢场子弟。
      苍冰愣愣站在芊芊小舍的门外,她望见门内的世界,数不清的女人,或浓妆艳抹,或衣衫轻薄,各个面若桃花,春色荡漾。香浓的空气,暧昧的笑声,这里是……
      她还没有清醒过来,身畔一阵浓香,两个女人一左一右贴了过来,其中一个用手指支起苍冰的下颌,轻笑:“好美的一个小哥哥呢,要不要姐姐我啊?”
      苍冰呆呆看着那个女人的脸孔近在眼前,她眨了眨眼睛,刚要开口,清河冷厉的声音已然在女人身后响起,“不要碰她!”
      苍冰看着脸色沉沉的清河,她抬起手指,点点清河的身后。清河不解地回头,脸色顿时尴尬十分,只见一个轻罗裹体的美人娉婷袅袅走来,竟是自己往日常常厮混一起的妆颜。美人几步便走到清河的面前,仰起面孔对着他笑,那枚红唇离男人的脸孔越来越近。
      苍冰遥遥看见千对着自己笑着颔首,她知趣地转身离去,侍从本就不该进入这种场合。
      立在路边的垂柳下,柳枝柔然,在微风中轻轻舒展。看着整条街上流连过往的男人,苍冰终于明白这里是什么地方。
      一只洁白光滑的手臂伸到她的眼前,手中是一个饱满的裂开了口的石榴,露出玛瑙般红的滴血的石榴子。苍冰低垂的目光抬起,少女秀丽的面容映入她的眼帘。
      “这个给你吃。”少女的衣饰相当精美华丽。
      苍冰看着她盈盈闪烁的眸子,没有接。
      “算我替刚才那位无礼的姐姐向你赔礼吧。你还没有长大,不该来这种地方的……”少女看着苍冰。
      芊芊小舍中传来一声高喊,一个中年女人跑了出来,“未央,我的宝贝,你怎么出来了,快点回来,千大人等着听你的玄琴呢!”
      未央对着苍冰嫣然一笑,“快走吧,这里真的不适合你,弟弟。”
      中年女人已经不耐烦了,她拉起未央转身就走,未央急忙把那个石榴塞进苍冰的手中。
      苍冰看着少女的身影消失在芊芊小舍门内,她低下目光望着手中的石榴,那一声低低的“多谢”才轻轻说了出来。
      清河摆脱了妆颜,终于抽身出来,看到柳树下安静而立的苍冰,他轻吐了一口气。
      “抱歉……”
      苍冰仿佛没有听到,她只是低着头看着手中的石榴。
      “你喜欢?我们去买。”
      “不用。”她对着清河欠了欠身,“首座,我在这里等您,您放心去吧。”
      清河哭笑不得,“你不介意?”
      他看见苍冰的眼底滑过自己熟悉的童气的狡黠,唇角轻轻翘起,“嗯。”
      何时她竟然学会了取笑自己!便连她手中裂开果皮的石榴,似乎也在对着自己笑。
      清河看着苍冰,脸孔上的神气如同身旁风中飘扬的柳枝,悠然而舒意。
      这难得的幽幽陶然,便在清河牵着苍冰大街小巷寻觅绽开果皮石榴的乐趣中,消散了……

      玉盘高悬,却无崖的精舍内不见烛火,如若没有那倾泻而入的月光,倒在地上的谷荻恐怕就无法被他的侍从发现。
      十二番首座看着倒在血泊中谷荻,俱是沉默。昔日的南院卿圆睁的双目充满了愤怒,只是,他永远没有机会去探究事情的真像,一条刀痕顺着他的前额贯穿整个身体,鲜血溅满墙壁。
      辉夜弯腰捡起谷荻身上那柄沾满鲜血的利刃,“是院卿的佩刀。”
      千牢牢盯着谷荻那对无法瞑目的双眼。那对僵硬突出的眼珠中溢满了恐惧,只是那恐惧的深处,却是被人出卖后的怒火与难以置信!
      千犀利的目光缓缓扫过在场的每一个男人。男人的心底告诉自己,凶手必在八岳山上,并且,他或许就在这十一个男人之中!千的目光,最后落在了辉夜的脸上。
      平素不喜说话的藤缓缓开口:“我早已料到南院府会换一个新的主人,只是,没有想到会如此快。”
      十一个男人的目光都聚集在藤的脸上,他们在问同一个问题,为什么?
      藤的声音很低:“还记得去年宰辅博雅前来赏鉴南院府,迦伦塔被闯之后,博雅对院卿说的话吗?”
      千心底一惊,果然,那些话句句用意深刻!那个时刻,那个男人已经动了杀心吗?可是,他为了什么?南院府一直归他统辖,谷荻自然也是他的人,他为了什么!
      辉夜沙哑的声音在精舍中响起:“谷荻南院卿一位乃先帝赐封,并非宰辅提拔,一十三年的时间,院卿的羽翼早已丰满健硕……”
      十二个男人凝视着谷荻死不瞑目的脸孔,沉默。
      辉夜拿起谷荻的刀,划破了自己的左手食指,“今夜之事,你知我知,不可对外透露半句,血誓为盟。”
      藤接过那柄刀,也划破了左手的食指。
      刀在不同的男人手中传递着,清河划破食指,将刀递给了千,千犹豫着接过,他盯着辉夜的眼睛,好久,才将食指贴上锋利的刀锋,用力一划,鲜血迸出。
      千望着辉夜,“你打算如何?”
      “那个首先发现院卿尸身的侍从,杀了他!明日上报朝阁,只说院卿突发恶疾,不治身亡。”辉夜扫视着其他十一个男人,“如何?”
      千盯着他,缓缓开口:“院卿已经没了,现在这里,自然一切遵照你的意思。”他对着辉夜欠了欠身,第一个走出了精舍。
      只是南院府的那些密卷上,新添一笔:暮帝七年,月夕之夜,南院卿谷荻遇刺,殪,刺客未名。
      清河默默推开房门,苍冰已然在西窗下静静睡了。凝视着那张脸孔,清河伏下身体,埋首于她的颈窝,沉沉睡去。
      这肮脏的地方,唯有你……
      苍冰缓缓睁开眼睛,望着近在眼前清河的面容,她伸出了手,却无法碰触那张脸。
      不要对我太好,因为,我根本不值得……

      南院卿卒,八岳山举山皆孝,十二番所有杀手,具在自己的番属外衣上套上一件白衣,首座也不例外。
      辉夜宣布着朝阁的决定:“新的院卿大人,明日清晨登临八岳山!”
      竺葵浅草堂内一片哗然,谷荻才刚刚殪去三日!
      千开口:“不知道新的南院卿是朝阁中的哪一位?”
      “听闻是宰辅举荐,十日前刚刚新封的静岚子爵,名叫缪兰,此前并未在朝阁中担任一官半职,。”
      千目瞪口呆,“从未担任官职?”
      那个缪兰会是一个什么样的人,究竟可以入得了博雅的法眼,一步登天!
      藤叹口气:“大家的孝衣,今夜都可以烧了吧,明日新的院卿大人便到了。”
      当千走出竺葵浅草的时候,他看着辉夜,“是你吗?”
      “是与不是,对你来说,那么重要吗?”辉夜不看千,扬长而去。

      新主登山,自然要隆重。十二番迎接的队伍从宗行门开始,一路盘旋通往集云坪。辰时,典察使送来信报,登山的车队进入了八岳山外城。辉夜等人面面相觑,终于来了。
      车乘停在了宗行门外,驾车的是一个面貌机灵的少年,他跳下车夫的位置,立在车外朗声道:“爵爷,到了。”
      清河看到,一只白皙到几近透明皮肤下血脉隐隐可见的手从车里伸出,撩开了竹帘。清河眼前一亮,那是一张苍白而冷淡的面孔,隐隐透着一种莫名的贵气与尊荣。年轻的男子一身白衣立在车上,耐人寻味的目光扫视着站在最前方的十二个男人。清河发现,那个男人竟然有着一对魅蓝色的瞳仁,发着魅惑的光芒。
      在辉夜一声“院卿大人”的呼声后,十二番首座齐齐跪倒在地。他们的身后,无数的杀手跪倒一片,沿着山道蜿蜒直上。
      缪兰看着那些匍匐在自己脚下的男人,眼底闪过一道锐光,那道光和他苍白的脸色极不相称。“奉剑。”他唤赶车的少年,少年连忙伸出手搀扶他下车。
      立在十二个男人面前,缪兰并不急,他一一扫过他们的脸孔,滑过清河时,缪兰的唇角浮上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许久,他缓缓开口:“起来吧。”
      十二个男人的目光投在自己的身上,那些目光中包含的诧异、迷惑以及不屑,缪兰只是淡淡一笑。让一个看似孱弱的男人统治十二个武技卓越的男人以及遍山血性的杀手,他们如何会服?换了自己,自己也不服。只是……
      只是你们没得选择!
      缪兰的目光落在辉夜的脸上,“辉夜首座,听闻你的跗骨很是罕见,天蚕丝本就极为珍贵稀少,却又混了七种金属淬炼、织就而成的,不畏刀剑。不知什么时候,可以让我一睹真面目?”
      辉夜躬身道:“雕虫小技,子爵见笑。”
      缪兰踱步殇暮的面前,“殇暮首座,你的上残刃与下残刃,如果在夜间对敌,飞影无踪,如同月牙一般迷惑人,颇占先机。不过,两刃之间牵引的链锁长五尺三寸,未免有点累赘了,对敌的时候则易减缓飞刃的速度。”
      殇暮连忙欠身,额角沁出冷汗,这个年轻人对自己的兵器了解如此详尽,连短处也是一针见血指了出来。
      缪兰瞟了一眼曜夕,“曜夕首座的缅轮刀,以短险见长,不过……”他一步跨到千的面前,“如果你遇到三千首座的惊石,则先机尽失。三千首座的墨剑惊石,比寻常的剑要长三寸,宽重厚实,舞动时却又灵动无比,三千首座的臂力,当真过人呢。”
      曜夕和千一起躬身,弯着腰的两个人偷偷对视一眼,彼此都是一惊,他说的竟然分毫不差!
      “四谛首座,我可以看看你的手吗?”缪兰对着谛淡然一笑,谛连忙躬身伸出双手,那双布满累累伤痕的手掌,掌心和五指均覆有厚厚的一层茧子。缪兰修长的手指轻轻拂过,“四谛首座为了苦练一了弦,看来吃了很多辛苦。”
      他一把抓住谛的手腕,从紧扣在手腕上的一个精铁铸造的扁盒中用力抽出了一根镔铁丝,镔铁丝越抽越长,谛低首不敢动一丝一毫,“一了弦,只要在御敌的时候,趁人不备,抽出一了弦,勒紧他的咽喉,头颅即落,一了百了。”缪兰松开了那根镔铁丝,镔铁丝“啪”的一声自动弹回。
      重看着缪兰走到自己面前,“九重首座,双刀彼岸。彼岸花开,却不是原来的世界,一刀结束今生,一刀斩尽轮回。”
      重欠了欠身,回道:“今生的结束,未知不是来世的开始,心的尽头,彼岸花开。”
      缪兰轻轻击了一下手掌,笑:“听闻九重首座遍览群册,果然出口妙语,博雅先生送我了几本珍本,有时间一定约九重首座一起赏读。”
      重又是一欠身,“多谢院卿。”
      清河的目光从缪兰的脚下开始,一点一点升高,一直到他的脸孔。缪兰同样上下打量着清河,赞叹:“白泉首座好精美的衣衫,琉璃白锦映百合,雅极了。白泉首座,八岳山上最完美的男人,果然实至名归。”他扫视着清河腰间的血河,“长刀血河,流光过处,哀鸿遍野,血流成河。好名字,好刀。我想,死在白泉首座血河刀下的冤鬼,一定数也数不清了吧?”
      清河望着缪兰的唇角漾起一丝嘲笑,那对魅蓝色的眼睛里充满了挑衅的味道。清河悠然而笑,开口:“我杀人从来也不数,即便再多一个,对我来说也一样。”
      千一惊,缪兰的话纵然无礼,但他是南院卿,八岳山的主人。而清河的话,对一山之主而言,则逾越了身份,更加无礼之极。
      缪兰对着清河一笑,“白泉首座,说话果然痛快。”
      缪兰依次走过墨渊、青漪,扫视着二人的兵器,缓缓停在了莲的面前,他知道那个男人早已上下左右把自己看了个透。
      “莲首座的五刃剑雀羽,舞动时如莲花盛开,美丽而致命。不过,我听说一个初次遴选就被淘汰的侍生,竟然损坏了莲首座的雀羽,你在交手的时候,是不是光记得看他的脸了?哦,对了,莲首座尚男风,”缪兰贴近莲的脸孔,“不知道,我合不合你的胃口?”
      莲的桃花目低垂,恨得咬牙,忍下了羞辱。
      缪兰最后走到了藤的面前,对着他微笑,“藤首座纯性善良,留在这座山上,似乎不是很合适呢。你的银枪霓裳,最好随身带在身边,千万要记得,窥视这个位子的人,其实很多。”

      十二个男人,几乎被他品评了遍,十二个人的兵器被他随口道来,一副了然于胸的悠闲,十二番首座被这个年轻的子爵赏了一个下马威。
      缪兰看着十二个男人脸上的神情,男人们眼底的惊异与不安被他尽数捕捉。一丝轻笑在他的瞳中缓缓漾开,那股力量滋长膨胀,几乎要喷薄而出。
      清河的脑中电光火石闪过,这个笑如此熟悉,他便是那个立在博雅身后的男人!那时的他,早已把十二人的武技尽收眼底。
      清河冷冷开口:“朔月初一,子爵就已经登临八岳山,只不过那时的你带了人皮面具遮掩了真面目而已。”
      清河的话令其余十一个男人震惊不已。
      缪兰仍在笑:“不错,白泉首座好眼力!其实,那个时候的你本不会输,如果你留意三千首座的剑多过他在你耳边说的话,你就不会输。可惜,你总是太自负。”
      辉夜等人一起望着清河,那日竞武,他们都看见千和清河在说话,虽然不清楚千对着清河说了什么,但明显千的话分散了清河的注意力。
      缪兰回首招呼自己的少年侍从,“奉剑,我们上山。”
      看着那个年轻的南院卿从容的一个人向着八岳山的深处走去,十二个男人互相对视良久,他们终于明白,博雅为什么要选择这个男人了。
      这个男人的脸孔是他内心最好的一张面具!那貌似秀雅的容貌下,有着怎样深不可测的一颗心?
      追上缪兰,辉夜低声:“子爵,如果您劳累,可以先到竺葵浅草堂休息。”
      缪兰停下了脚步,“为什么?南院卿的住处,应该是却无崖的精舍吧。”
      “子爵,昔日院卿大人新殪,精舍那里不是很吉利,不如您等上几天再去。”
      缪兰咀嚼玩味着辉夜的话语,“不吉利吗?这座山,什么时候又吉利过?”他扫视着十二个男人,“谷荻才刚刚死,短短三日你们就脱了孝衣,也太快了一点吧?”
      众人皆垂首,唯清河望着缪兰扬起了眉梢。
      “也罢。”缪兰一笑,“既然你们都不在乎,我还替谷荻穿什么孝衣?”耳听得裂帛声响,缪兰竟然双手将自己身上的那件白衣一分为二,露出了一身绛红色艳丽的长袍,长袍的下摆绘着几枝黑色的兰草。缪兰随手一掷,那件被撕破的白衣飘飘摇摇,在山涧中飞舞,宛如一只白蝶。
      清河望着缪兰衣衫上的兰草,蹙起了眉头。兰草?兰草么……

      缪兰推开精舍的门一步跨了进去,谷荻的遗物,辉夜早已命人清理干净,精舍已经焕然一新。缪兰立在墙边,修长的手指缓缓滑过墙壁,唇角飘出一丝诡异的笑容,“这里,溅过好多血吧?新鲜的热血,一定很暖。”
      辉夜心底“咯噔”一响,不敢抬头。实际上那些血迹,早已清洗得干干净净。
      缪兰淡淡扫了一眼房间,说道:“很好,我很喜欢。”
      听到这句话,辉夜长吐一口气。不知为何,他发现自己竟然有些畏惧这个男人,那漠视一切气度,冷峻的目光,练达的语气,老辣的超出了他的年纪。
      缪兰似乎没有在精舍久留的意思,他开口下了身为南院卿的第一个命令:“召集所有的人,不论他是杀手还是一名侍生、杂役,全部的人都必须在一盏茶的功夫内在校场集齐。”

      广阔的校场,密密麻麻的人群。缪兰踱步走过人墙,他脚步貌似悠闲,然而脸上急切的神情,却让人一目了然,与其说他是在巡视,不如说他是在找寻着什么。
      清河看着缪兰越来越近,终于停在了白泉社之前。然而,他丝毫没有驻足清河面前的意思,径直走进了白泉社的杀手中,所有的白衣杀手一怔,却井然有序纷纷退避到两旁,为缪兰让出了一条路。
      不安的感觉从心底升起,清河看着缪兰的脚步愈来愈快。年轻的南院卿谁也不看,目光落在站在队列最后的白泉社的几个侍从身上。他眸光一闪,脸上是无限欢喜的笑颜。清河看着那个男人终于停了下来。
      “苍冰,你还好吗?”缪兰站在低垂着脸孔的苍冰面前,低低开口问,声音里浸润着浓的化不散的柔情,绚烂的笑意在他的眼底蔓延。
      霎那间,清河只觉全身冰凉,如同坠入了那面碧水深潭,无法呼吸。
      兰草!他就是那个被囚在迦伦塔底的人!也就是……苍冰寻找的那个男人!
      清河看着苍冰缓缓抬起了头,望着缪兰,淡淡的笑容在那张脸孔上漾出。
      清河觉得,自己在那一刻,便已死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9章 静岚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