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6、真男人不比武功 ...
-
“啪嗒。”
几不可闻的肉掌与地面接触的声音。
殷玖蹲在地上，一手撑在地面，另一只手捂住心口。
他感受着狂跳不休的心脏，屏住呼吸雕塑似的立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对武功七窍只通了六窍，剩下一窍不通，实在无法确定对他来说微小难辨的落地声在他人耳里，是否会犹如巨钟作响，所以要等，等着看有无他人察觉。
好在上天眷顾，殷玖如此这般等了一会儿，周围依旧静谧无声，偶有虫鸣。
“……”
太好了。
殷玖放下心来。
他终于起身靠在墙上，挨个穿好靴子后，方开始四处打量。
他似乎正站在两座宅子之间的过道里，入目之处除了地面就是高墙，尚无法看出环境如何。
殷玖想了想，转身向左侧走去。
他披星戴月，步履轻盈灵巧，也不管如此乱走是否能走出去，仅一路沿着属于秦楸的院墙，遇见岔路便左拐。
他虽然未曾走过秦楸宅邸全部，却多少知道整个宅子并非规则的四边形。
但无论是如何形状，为了出行方便，那么最少要有一个门是面向主干道的。
换而言之，只要他一路不偏不倚的走下去，早晚会走到主干道上。
找到主干道后，其余就简单多了。
为了不在人生地不熟的地方里迷失方向，同时也是为了尽可能多的在一次出行里便看见最多的信息，他届时会沿着主干道走半个时辰，然后立刻折返回来，不给意外发生的可能性。
话虽如此，可当殷玖真的走出巷子，站在一条笔直的大道前的时候，他却着实震惊了。
路是好路，宽阔平整能跑马可驾车，瞎子都能看出来修建时是花了心思和大价钱的，修建好后也应该细心保养过，所以连裂缝损耗都无。
可……
殷玖颤颤巍巍的穿过道路中央，走到另一侧的边上。
晚风习习，吹起发梢，也吹的他头晕目弦。
可这该死的路另一侧竟然是悬崖！
放眼望去云雾缭绕深不见底，宛若巨人大张的唇齿般择人而噬，掉下去绝对粉身碎骨烂成肉泥毫无生还希望和可能的那种悬崖！
殷玖胆战心惊的回头看看宅邸，又瞧瞧悬崖。
宅邸与悬崖一起伫立在那里，回望着他，好像在嘲笑他是个胆大妄为的傻逼。
殷玖：“……”
这什么鬼才设计出来的！
就不怕哪天来个地震宅子里的人全部掉下去死光光吗？！！
他好半天才从难以置信中缓过神迅速后退，以免自己真不小心掉下去。
“……”
虽然所见所闻是违反常理也耸人听闻了些，但既然费尽心思出来了，便断断没有轻易折返的道理。
殷玖退回到安全的大路正中，再度选了左手边那一侧，计算着时间开始了他的旅程。
其实如果忽视掉身侧甚至没有对岸存在的悬崖，再忘记宅子里随时有可能有人发现他把他给抓回去，他还算享受这一时片刻的安宁。
走在天地浩荡朗月清风中，没有过眼云烟的琳琅繁华，离开机关算尽的殚精竭虑，无需巧言令色谈笑自如，掀开虚伪假面展露真容，最是轻松可贵。
此时此刻，当前当下，唯有他孤身一人。
就像他独自穿梭于不同的世界，不会为他人所感，也不会为他人停下脚步。
百花从中过，事了拂衣去。
［其实宿主你可以直接说自己是个管吃不管埋的渣男。］
殷玖自我感动的不行，就差怆然泪下的时候，系统19520忍无可忍的吐槽道：［要点脸好吧。还什么孤身一人，本系统难道不是一直都在？］
［我乐意。］
殷玖脚步不停，甚至还在东张西望：［再说了，你是人？你不是，你只是一个系统，所以我是孤身一人。］
一言不合被统生攻击的系统19520:［……］
怼完系统后神清气爽的殷玖却忽然停下脚步，凝神向悬崖对侧看去。
他方才一直顺着大路走，遇见茬口也不拐弯，一心一意与悬崖边纠缠不休，因此发现了这条路虽然看起来一眼望不到尽头，更没有明显的弧度，实际上却是一条下山的路。
最明显的证据，便是他现在回头看去，已经看不到宅邸的影子了。
也就是说，秦楸是把宅子建在一座山的山顶上。
再后来，当道路出现肉眼可见的向下的坡度时，悬崖也终于有了“对岸”这一东西的存在。
其实如果有人能够腾云驾雾俯瞰山岭，那他便会发现一切正如殷玖所想，有几座宅子稳稳当当的停在仿佛被削过，而格外平整规则的山头上。
殷玖则站在距山顶垂直距离不超二十米的位置。
可正被后者所凝视的悬崖对侧，就有些奇怪。
如果说这座山是一个三角形，悬崖对面本不应该有其他东西，那么这个三角形后来就被人从上往下砍了一刀，让山体开裂形成夹角，因而便有了被两岸夹住的，崭新的悬崖。
当然殷玖对此是全然无知的。
因为他正全神贯注。
因为有一座绳桥，联系了两岸。
因为他正站在这一边的桥口。
这些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那随风而震缺斤少两，完美诠释了什么叫做断壁残垣颓墙废井的绳桥上，有一人目光沉静，临渊而立。
他站在那里，衣带当风猎猎作响，似乎并未察觉殷玖的存在，正手执一玲珑剔透手掌大小的玉埙缓缓奏着。
重山峻岭半夜三更中，埙独有的音色如泣如诉绕梁不绝，曲调婉转悠扬呜咽绵长，仿佛九重天上司音掌乐的仙女信手而作的集合了世间最美好的声音般，似花开雪落雨倾风啸，如鸟啼兽吼水潺炎烈，足够感人肺腑，也绝对闻之难忘。
可殷玖注意的并不是曲子，而是人。
连他也不知为何，明明自己与那人相距甚远，明明他仅能看见一个模糊的侧脸，而那人明明唯有十指不时抬起落下，但后者就是让他无端生出姑射瑶台一眼惊鸿，蓬莱灵境酒樽长倾，画色风流尽在不言中的玄妙感。
［虽然现在还看不清楚，但我跟你打赌这个人比秦楸那个毒舌好看。］
殷玖冷不丁在脑海中对系统19520道。
已经看痴了的系统：［啊？你说什么？］
殷玖：［……我跟你打赌这个人比秦楸好看，我要睡他。］
系统19520：［……]
系统19520简直要给殷玖跪了：［宿主你脑子里就不能想点儿别的吗？？？］
殷玖斩钉截铁：［不能。］
系统19520:［……］
系统又道：［万一你想多了，这人就是气质好到人神共愤，实际上长的一般怎么办。］
殷玖嗤笑：［刚刚都看傻了的非人类没资格说这种话。］
［再说了。］
殷玖鄙夷道：［你懂什么，这是身为颜控的第六感。］
［没听说过这种第六感。］
系统道。
［那你看看。］
殷玖引着系统再度看向那人：［这人高不高？肩宽不宽？腰窄不窄？腿长不长？］
好在一人一统离的远是远，这些明显的体貌特征还是能看出来的，所以系统19520逐一答道：［高，宽，窄，长。］
［齐活。］
殷玖在心里一敲手心：［就这么定了。］
系统19520:［……本系统先关机休眠了，你加油。］
话落叮咚一声，没了声息。
殷玖对跟了自己这么多世界还如此单蠢的系统表示无药可救。
话虽如此，那人一曲未完，桥殷玖又没那个能耐上，目前为止别说实现那个不能描述的目标了，便是搭话都存在操作性困难。
“……”
殷玖倒也不着急，他听了一会儿后，忽然一撩衣摆，长腿盘起席地而坐。
他甚至单手支颊，全当自己在听一场午夜演奏会，舒舒服服的享受起来。
如此对方吹他听，他坐对方站的过了半晌，桥上埙艺出众气质绝佳，武功应该也是中上等的男子终于在悠悠尾音中，一曲终了。
两眼迷蒙——困的，双目放空——无聊的，仰首对月似在就着美曲欣赏月色的殷玖殷小渣受维持着同样的姿势又坐了一会儿，却没能等到第二只曲子响起。
非常有自信，同时也非常自恋的他断定对方正在看他，遂在确定拿娇时间差不多可以后，慢吞吞大发慈悲的垂首，重新看向桥上。
桥还是老样子。
人也还是站在——
嗯？？？
殷玖瞪着空空荡荡的绳桥中央，难以置信。
人呢？
走了？？？
走了？？？？？？
殷玖：“……”
实话实说如果他面前有张桌子，他一定掀桌子以示敬意。
看上眼的猎物史无前例的还没过招便销声匿迹，落差所产生的挫败感可不是一般的小。
不过人都走了，他坐在这里也没什么意义。
殷玖面无表情的撑着地面起身，又弹弹衣摆，正准备哪来的回哪去，却听自己斜后方有一人徐徐道。
“月黑风高半夜三更，孤身着实空寂难眠，不知小公子可愿chun帐一叙？”
作者有话说
第96章 真男人不比武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