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方平安》薄翳非云

9、魔族楼擎 阿鲤苦逼的

　　九
　　就算粉身碎骨，就算千疮百孔，就算万劫不复，就算众叛亲离，就算万年孤寂，就算永坠深渊，就算经过无数劫难，也要得到力量么？

　　如果代价是身边所爱的人都离开，那我宁愿不要。

　　你是第一个说不要的，可惜很多事情身不由己。

　　你这人真奇怪，我说不要就不要，你还非要求着我给我怀里塞么？

　　那人消了声音……

　　阿鲤轻轻抬了抬眼皮，缓缓醒来，又闭上了眼睛，头疼胳膊疼腿疼哪哪都难受，大概还在做梦吧。不能喝酒非要喝，逞强活该她头疼。

　　女孩突然睁大了眼睛，像是被噩梦吓到了。眼前是一个华丽的宫殿，目及所见都是阴沉神秘的黑色带着几分不详。挣扎了几下才发现捆的还挺紧，好在绑她的那人太看不起她的灵力，用的是普通的麻绳，连捆灵锁都没舍得用一身灵力倒还好使。

　　阿鲤滚了一圈，发现自己现在是被人扔在一座行宫里。周围压抑阴沉的装饰无时无刻不在提醒着她是被掳到了魔族。

　　哦，传说中杀人不眨眼吃人不吐骨头的魔族。阿鲤打了个冷颤，只是一觉醒来的功夫，怎么就到了这里？又想到没被扔在大牢里是不是该庆祝一下，她没想到自己到这个时候还有心情胡思乱想，无奈的苦笑了一下，又转念一想当务之急是逃走吧。

　　手中凝出细小的水流，在她的控制下慢慢变成漩涡将麻绳揉碎。阿鲤甩了甩胳膊，喘着气。魔族的地盘对灵力运行本身就有压制，更何况她本身就没有多少本事。

　　刚踏出殿门一步，从四面八方涌来无穷无尽的压力似乎要将她撕碎一般，银色的月光泼在她身上，轻柔的光芒变得狰狞嗜杀腐蚀着她的皮肤，女孩痛苦的尖叫一声挣扎着跑回屋子。

　　殿外的青年冷着一张脸看她，无悲无喜，看向她的眼神如同看一只蝼蚁。墨色的眸子剔透玲珑，整个人披着金线银钩的墨色斗篷，隐在黑暗中如同鬼魅。

　　那人缓缓走近，停在她面前。这时阿鲤才看清他手里端着一整块仙玉凝髓雕成的大碗，雕工精致细腻，碗里还有难得的明珠仙露。

　　“别乱跑。”那人看似随意的下着命令，却把她禁锢在原地，丝毫动弹不得，却没有半分杀意。

　　她有点紧张害怕的想哭，可是哭也没办法，只好一直想办法，大脑飞速的思考脱困方案，一一否决。她是怎么来的？她怎么才能走？

　　“这位大爷我真的该回去了，我家大人会担心的，你看我就是只小妖没什么用的”姑娘笑的无比狗腿，仙界尊严是什么，命才重要。

　　“我知道。”魔族大爷随意的坐在桌前，将手中的碗放在案头，开始批改手中的折子。

　　阿鲤在心里暗暗揣测，她约么是酒醉时被掳来的，这人敢在神界二重天甚至是神坻刚离开之时下手，定是十个她也打不过的角色。

　　既然是酒醉，最长也不会超过十个小时，现在应该是在军中，看此人举止气度应该是魔族军中地位很高的统率，只是这人为何要把自己掳来，若是严刑逼供她绝对是第一个招的，可是又不像，这把刀子将落未落的时候最熬人。

　　魔族大爷看她盯着自己发呆，扫了她一眼，用笔指着碗，薄唇轻启，冷声道“进来。”

　　一瞬间被逼回原形，扔在了碗里。阿鲤痛苦的在碗里转了几圈竟浑身舒爽。别说，碗里当真是个灵气充沛的好地方。

　　难道魔族大爷就单纯想养鱼了？

　　……骗鬼呢，她自己都不敢信。

　　“鱼。”那人突然叫她，阿鲤一个转身，漂亮的尾巴带起一阵水珠摔在他脸上。阿鲤觉得空气中突然一股寒意……

　　魔族大爷面上无表情心里大概在想今天吃红烧鱼还是水煮鱼。阿鲤乖乖的定在碗里不敢动。大爷摸了一把脸上的水，沉着脸，低声道，“你最好听话些，我受故人所托照顾你，可你若是惹恼了我，现在宰了你他也说不了什么。”这话说的真假难辨不容反驳，糖里夹着刀子，不怕她不听话。

　　“可我想回去。”阿鲤被龙神和神坻养的没了脑子，忘了防人之心，还试图跟他讲讲道理。

　　“把你的尸体送回去，你看如何？”他说这话时依旧没有表情，让人有一种他真的很认真的在考虑的感觉。

　　阿鲤打了个寒颤，意识到这位大爷可与那些一直无条件对她好的人不同，终于乖乖噤了声。

　　“这几日老实待着。”大爷不在多看她一眼，专心看着手中的书。看到一半，突然又想起什么似的，用笔敲了一下玉碗，墨汁滚落在仙露里，染了她一脸黑。这人绝对是故意的！魔族大爷面无表情的看着她，“来我这里也不是让你来度假的，每隔七日考核，若是修炼不能精进，我会炖了你。”

　　一个魔族还要操心她的修炼，他是谁派来的来打仗的？来开玩笑的？

　　阿鲤苦逼的开始了日夜不停的修炼。在日复一日的相处中认识到魔族大爷就是那位传说中狰狞凶恶残暴不仁，手撕活人，杀人不眨眼，其名声的凶残程度堪比幽冥厉鬼，可治小儿夜啼的九皇子楼擎。

　　阿鲤每日在他案头大碗里修炼，楼擎时常按着魔族的功法路子指点她两句，两人也逐渐熟络起来。阿鲤单修炼灵力时体内灵脉晦涩的厉害时常运作不开，套用魔族的修炼方法却进步神速，不禁引人深思。

　　“鱼本来就是妖，修什么仙？”楼擎若有所思的看着她日益进步。

　　只论养鱼，楼擎大概是这世上最认真负责的养鱼人，每隔三四天换一半的水，碗底附了咒自成一个小世界，水草丰茂，碧波荡漾，鱼食也投喂的很充足。只是看的出来，楼擎只当她是鱼来养，从未觉得这是个小姑娘。

　　可是阿鲤想吃肉。一鱼一人商量了此举的可行性，楼擎很认真的想了想然后否决。“鱼不能吃肉。”禁不住阿鲤的念叨，楼擎眸子里闪过些许不耐烦，吩咐让手下去找。

　　阿鲤本沉在碗底清修，水面突然浑浊起来，像是有人搅乱了污泥。阿鲤一抬头便看见几个巨大的青虫蠕动着身子在水里挣扎，阿鲤一阵恶心，惊慌失措的从碗里跳出来，落在地上化为人形尖叫着跑出大殿，着实被吓的不轻。

　　几个守在门外的侍卫听见声音连忙跑进来，还没弄清楚状况，自然没反应过来拦住向出冲的阿鲤，只看见楼擎永远阴着的那张脸，吓的跪地求饶。

　　阿鲤蹲在地上干呕，一张脸惨白惨白的，身体不停的颤抖。她自幼天不怕地不怕，最怕的便是虫子，着实要出鱼命了。楼擎踱步走来，停在她面前，闭眼，享受妖异月光的照耀。又过了许久，将地上的阿鲤扶了一把“不是吃肉么？”语气十分无辜，又蠢又真诚，配着那张清贵俊朗的脸却丝毫没有违和感。

　　阿鲤想大抵是长的好看说什么都对吧。
　　“给大爷您留着过年吃吧”她咬牙切齿痛恨道。

　　“你已经习惯了这里，你生来就属于这里。”楼擎猝不及防的将阿鲤拉到面前，迎着月光。

　　阿鲤本想反驳自己是属于九重天的，对上楼擎的眼睛却噤了声，不敢多说半句。

　　此时她才发现刚开始折磨的她要粉身碎骨的压力如今竟毫无知觉，月光也并没有什么不同清冷柔和的在她身上撒下银辉。

　　“鱼，乍一看还挺好看。”

　　“……”不不不，大爷您最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