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此良人》沉晓

15、第三卷《执子之手》第4章 生日

　　昆山酒店
　　“纪总，您交代的事，都安排好了。”马得韬毕恭毕敬地站在办公桌前。

　　纪北旻抽完最后一口烟，将烟头掐灭，扔进桌上的烟灰缸，“我知道了，你先出去吧。”

　　“是。”马得韬点点头，转身离开办公室。
　　未完全熄灭的火星在烟灰缸内缓缓燃烧，点点火光若隐若现，纪北旻眼神微动，闪过阴冷。

　　金家别墅
　　韩韫玉强迫性的将金汐拉出别墅，“韫玉，你要带我去哪儿？”金汐不停挣扎，奈何敌不过韩韫玉的力气。

　　“韫玉……”未说完的话，兀自停在嘴边，金汐看见慕珩一身黑色夹克，骑在摩托车上，单腿撑地，停在一旁。

　　“趁着生日，出去庆祝庆祝！”韩韫玉扔下这句话，不顾金汐脸上流露出的不满，转身就走。

　　慕珩下车，将摩托车停在一边，“小汐，生日快乐！”慕珩与辛从云在咖啡厅的那幕始终在她脑海中浮现，金汐不理慕珩的讨好，侧身而站。

　　不料，见金汐神色不满，慕珩二话不说，径直将头盔戴在金汐头上，“慕珩，我不出去！”金汐心中怒气愈发浓烈，反抗着脱离慕珩的束缚。

　　可慕珩怎么会给她这样的机会，霸道的将头盔戴好，将金汐抱在摩托车后座。“系好安全带。”慕珩将金汐的双手环抱在自己身前，“还是你希望我一边开车，一边拉着你的手。”见金汐想躲，慕珩径直甩出这句话。

　　金汐气极，当然知道如果真如慕珩所说，那样开车有多危险，无可奈何，只得乖乖地抱着慕珩，不再说话。

　　透过后视镜，看见金汐终于投降的模样，慕珩不由得嘴角上扬，脸上流露出明显的笑意。

　　教堂西餐厅
　　“你带我来这儿干嘛？”金汐眉头微蹙，看着招牌上偌大的两个字‘教堂’。

　　“吃饭！”慕珩拉上金汐的手腕，径直走了进去。

　　“您好，请问有预约定位吗？”刚进餐厅，一旁穿着餐厅制度的服务生立马上前，礼貌地询问。

　　“九号包厢，慕珩。”慕珩始终紧紧地牵着金汐，不理周围人惊叹的眼光。“慕先生，请您这边走。”服务生带着职业性的笑容，将慕珩、金汐带到九号包厢。

　　一进包厢，金汐就觉得有些荼蘼花的香味，可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可能。谁知，服务生忽然从包厢里的柜子里拿出一束花，是荼蘼花与玫瑰的花束，白色的小花点缀在鲜艳的红玫瑰间，显得尤为特别，浓郁的香味让金汐不由露出笑容。

　　“慕先生，您的花。”服务生将花递给慕珩，然后便离开了包厢。

　　慕珩接过花束，眼神情意绵绵看着金汐，“小汐，生日快乐。”深陷慕珩漆黑的眼眸中，金汐压抑住心中的感动，别过头，“我不过生日。”一顿，“更何况，慕警官的玫瑰花应该送给辛小姐。”别扭的话语，兀自说出来，金汐才觉后悔。

　　果然，慕珩毫不掩饰脸上的笑意，侧身走到金汐身前，看着她故意躲避的眼神，低头一语，“小汐，你这是在吃醋么？”调笑的话语让金汐更加不快，“谁吃醋了？我才没有……”

　　不料，话还未说完，慕珩忽然将金汐单手搂在身前，下巴抵在她的脖颈处，“慕警官的玫瑰花，只会送给金小姐。”

　　温热的呼吸在金汐耳根处游走，让她不知该如何是好，“至于辛从云，小汐，那是个误会。”慕珩将金汐拉过身彼此面对面，从头至尾将七号咖啡厅事件解释清楚。“‘教堂’才是真正只有情侣才能来的餐厅。”慕珩一言，让金汐注意到包厢墙上的餐厅介绍：
　　‘教堂’是兰川市第一家真正意义上的情侣西餐厅，所有在此进餐的都是情侣。之所以取名为‘教堂’，是因为，美好的愿景，希望每对情侣都能踏进教堂，走进婚姻的殿堂。

　　执子之手，以子偕老。

　　金汐脱离慕珩的束缚，走到一旁。“你不用和我解释这些，我们并不是情侣。”说话间，手指不停摩挲着脖颈上的戒指，清冷的蓝田玉，触手生凉。

　　慕珩将花束放在餐桌上，看着不安的金汐。“因为韩墨。”径直的话语，狠狠地插在金汐心头，眼眶中的泪水霎时滴落，转身看着慕珩，带着十足的敌意与戒备，“你怎么会知道韩墨？”

　　“韫玉告诉你的！”一点也不似平常的金汐，更像只小刺猬，拼命守护着自己的脆弱。

　　“我怎么知道的不重要，重要的是…”慕珩走到金汐面前，目光灼灼，“你不能一昧的活在过去，一昧的逃避。”

　　被慕珩毫不留情的拆穿心思，金汐心头顿时涌动许多复杂的情绪。

　　过去于她而言，是这生命的全部，日复一日重温伤痛的折磨。只有这般，她才会觉得一切如旧，韩墨还在，她的19岁，再平凡不过。

　　“慕珩，你凭什么这么说我。”金汐眼眶泛红，强忍的泪水猝不及防落下，“我可以很正式地告诉你，我不喜欢你，你做再多对我而言都是无用！”狠烈的话语，直接脱口而出，这些年，金汐的盔甲全然是为了抵御现实的残酷。

　　“不喜欢我？”慕珩双手握住金汐的肩膀，“不喜欢我，你会和我去川海；不喜欢我，你会吃醋我和辛从云的关系；不喜欢我，你会在纸上写下那么多我的名字！”

　　金汐否定的话让慕珩一股脑将心中所想全盘说出，好似又在提醒自己，在这段感情中，他不是独角戏的扮演者。心中隐藏的害怕，不过是金汐始终逃避，一而再推开自己的故作坚强。

　　或许越是事情的真相，越发让人觉得不安，慌乱逃避。“我说了不喜欢就是不喜……”慕珩突然俯身一吻，堵住金汐未尽的言语，炽烈且霸道的深吻，扣住金汐挣扎的双手，将其禁锢在怀中。

　　慕珩身上温和清冷的气息在金汐额前萦绕，羽毛般的轻触落在眼角，直触及心底。

　　措手不及的吻像狂风骤雨般落在金汐唇上，慕珩霸道的紧握着她些许挣扎的手，右手抱住金汐的腰身，沉溺在满腔柔情，逐渐深陷，原本不安分的双手终究不再挣扎。

　　良久，慕珩才舍得放过怀中的金汐，两人额头相触，金汐脸上的绯红愈发清晰，慕珩双手抚摸着金汐的脸颊，彼此间的温度，始终萦绕四周。

　　“我真的，很喜欢你。小汐。”慕珩说。

　　话音刚落，金汐的眼泪便猝不及防地落下，滴落在慕珩的手腕处。慕珩神色满是心疼，轻轻擦拭掉金汐的眼泪，将她拥入怀中。

　　“慕警官果然好兴致啊！”男人突兀的一言，打破包厢里的氛围。

　　慕珩一惊，松开怀里的金汐，将其护在身后，眼神冷冽，“你们是什么人！”不知什么时候起，包厢门边站着四个男人，面目可憎，眼中透着强烈的杀气。

　　“我们？”为首的男人忽然一笑，示意身旁的同伴做事，“收人钱财，替人消灾。我们是要你命的人！”话落，餐厅里的灯突然熄灭，整个包厢只能透着大厅，看见些许微弱的光亮。

　　“放心，凭他们几个，还伤不了我。”慕珩感觉到金汐掌心的温度，明白她的不安，力度更甚，牵着她的手，“小汐，一会儿跟紧我。”

　　男人见慕珩如此嚣张的态度，四人立马掏出身上藏的短刀，一起朝慕珩出招，接着微弱的灯光，慕珩一手护着金汐，一手紧张地防守攻击。

　　“别伤了那女的！”为首的男人低声一语，直狠狠地将手中的短刀朝慕珩刺去，慕珩闪身而过，一个踢腿，将男人的短刀踢落在地。

　　另外两人见状，立马使出全身解数地攻击慕珩，却始终近不了他的身。而另一人看到同伙处在下风，眼珠一转，将主意打在金汐身上，全然忘了同伙的交代。

　　眼看男人的短刀朝金汐方向袭去，慕珩眼神低沉，“找死！”一声低咒，将金汐护在怀中，直接用身体挡下了这一刀，短刀划破夹克的撕裂声，接而刺入血肉的气息渐渐扩散。慕珩不顾手臂的刀伤，始终护着金汐，“你受伤了！”金汐感觉到慕珩身上微浅的血腥味，紧张之情溢于言表。

　　“没事。”慕珩安抚金汐，随即一个向前将男人拿刀的手腕制住，用力之深将其直接扭断。

　　“啊～”男人痛苦地扭动着身体，微弱的光亮照在他的脸上，只见额头上全然是大滴大滴的汗珠，扭曲的面孔显示他的痛苦难言。

　　不到一刻钟，四个男人纷纷倒地，痛苦地叫唤。

　　“走！”慕珩带着金汐立马离开这是非之地，走到光亮处，金汐发现慕珩左手臂上的刀伤又深又长，渗出的鲜血顺着手腕不停滴落在地。“这么深的伤口，还说没事？”金汐关切的责备让慕珩心头一暖，“你没事我就没事。”

　　慕珩低头看向手臂的伤口，“更何况，这点小伤真的没什么？”这句话倒不是为了安慰金汐，从警这些年，尤其是处在WPU这个特殊的部门，慕珩所遭遇的危险，甚至是死亡，不在少数。

　　以往他从不在乎这些，除了自信自己的身手能力，更重要的是没有这般牵挂的人。可现在不同了，刚才那男人的短刀朝金汐袭去之际，慕珩的第一反应不是反击，而是直接用身体挡下，他当下唯一关心的，是金汐的安危。

　　皇海公寓
　　教堂西餐厅距离皇海公寓并不太远，为了安全着想，慕珩决定和金汐暂时先回家。

　　金汐从医药箱拿出棉棒，用碘酒为慕珩手臂上的伤口消毒，突如其来的刺激让慕珩本能的一蹙眉，“伤口很痛是不是？”金汐心疼地看着慕珩，擦拭伤口的力度更轻了几分。

　　慕珩摇摇头，笑了笑，“不痛。”金汐当然知道他是在安慰自己，不想自己担心，可越是这样，她越会担心，更加会心痛。

　　金汐用棉棒轻蘸药水，然后给慕珩上药，看着慕珩手臂之上的伤口，金汐只觉心头是揪心的痛楚，眉头紧蹙，不敢放松。

　　而当事人慕珩却轻松许多，金汐关心的神情让他深觉温暖，能那样清晰的情感在她眼中。目光落在金汐脖颈处的戒指，虽然是强烈的过往，可于现在而言，慕珩却十分确定，在金汐的心底，他的存在却也不输那些过往。

　　慕珩甚至庆幸这次的受伤，让他更加清楚地看清金汐对他的紧张，和隐忍的感情。

　　“记得每天都要上药。”金汐用纱布将伤口仔细包扎好，抬头间，就看见慕珩灼灼似火的目光，霎时乱了手脚，“我去把医药箱放好。”逃跑般的想要离开客厅。

　　不料，慕珩却忽然拉住金汐的手腕，一个用力，将其拉入怀中。“别动。”慕珩低声一语，落在金汐耳边。

　　通红的脸颊让金汐感到些许无奈，“你在受伤。”慕珩笑笑，“所以别动，碰到伤口真的很痛！”故作可怜兮兮地模样望着金汐。

　　这样一说，金汐哪里还敢乱动，只得乖乖的任慕珩抱着，“小汐，你还欠我一个答案。”慕珩单手抱着金汐的腰身，彼此间的呼吸温热且炽烈。

　　金汐知道慕珩所指的答案是什么，四目相对，慕珩热烈的目光总能将其俘获，“等你手臂上的伤好了，就给你想要的答案。”

　　见金汐害羞的样子，慕珩明白她话语的意思，忽然间低头，一个吻落在金汐的唇上，轻轻浅浅，却又情深意切。

　　“我爱你，小汐。”

　　他说。

　　过往，一人的孤寂苦难。

　　如今，两人的情深似海。

　　一生太漫长，
　　如一出持续不断、悲喜离合、隐而不见的戏剧。

　　而你太难忘，
　　如戏剧落幕后的绵长欢愉，与甘愿沉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