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理枝》凌翎翎

6、分崩离析

　　蓝瑟按了好久的门铃，杜之馨才出来应。门后那张未施脂粉的脸让蓝瑟愣了愣，卸了浓妆和一身干练的服饰的杜之馨看起来很不一样。蓝瑟端详着客厅内看起来高端大气上档次的各种类型的摄像机，疑问的目光不禁飘向杜之馨。“大学的时候，很喜欢。”杜之馨端来杯茶递给蓝瑟。“馨姐，我···”蓝瑟刚想开口却被杜之馨点着杯子打断，她很给面子得一口喝干，“馨姐，前几天你是到哪里度假了，那里的气候养的你气色很好哦，而且一直保持了到今天。”杜之馨坐在沙发上开始跷二郎腿：“去了日本。”蓝瑟感觉眼前有点模糊，扶着沙发坐下问：“去看富士山上的樱花？”杜之馨的声音空灵模糊的萦绕在耳边：“去参观了□□拍摄现场，带回来些好东西。”尔后，蓝瑟便带着一肚子没来得及出口的话陷入一片黑暗中。
　　醒来后，蓝瑟抚着钝痛的脑子，感觉记忆一片空白。
　　“和上次内容不一样哦。”杜之馨将一大打照片甩在蓝瑟眼前。
　　蓝瑟神智有点不清醒，困扰着揉着脑袋。
　　“有没有人曾告诉你,我是同性恋。”杜之馨拾起一张照片递给蓝瑟。
　　蓝瑟被内容尺度之大震得久久不能说话。
　　“是不是很变态，我的女主角。”杜之馨色情得抬起蓝瑟的下巴。
　　“疯子。”蓝瑟咬紧牙根崩出来两个音节，抓紧了手下的被子。
　　“只要你继续做我旗下的艺人，这些照片我就只私藏。其实,我骗了你。其实我有特别特别特别喜欢过一个人，那个人就是你。”杜之馨的语气就像她的人一样阴阳怪气，散发着病态的气息。
　　“那有没有曾告诉你，你特别恶心。恶心到我不想在你身边再呆一秒。”蓝瑟掀起被子，照片像鹅毛大雪一样被扬得飘得满地。“你随意。”
　　“你说的。”杜之馨对着蓝瑟关门的巨响喃喃自语。“多希望你众叛亲离，就只有我要你。”

　　“蓝瑟。”吴端远远地喊她。
　　“蓝瑟。”声音近了些，还是得不到回应。
　　“蓝瑟。”声音近在咫尺。
　　蓝瑟终于偏头面向他，依旧一语不发。吴端敞开大衣将两人裹在一起。
　　“让我取取暖好吗？”吴端在她耳边吐着热气，将自己身上的温度过渡给她，却说着与事实相反的话。
　　“你会离开我吗？”蓝瑟环住他的腰。
　　“应该不会。”吴端紧了紧大衣诧异得回答。
　　“无论发生什么？”蓝瑟抬头看他的下巴。
　　“诚实在某种程度上讲约等于残忍，所以这个世界上应该多一些谎言。你好像经历了一些不好的事，所以，我是不是应该骗骗你。”吴端稍稍拉开两人的距离，与蓝瑟对视。继续说：“在这个世界上，意外是常态，按计划发展是偶然。我应该不会离开你，但我可能会。”
　　蓝瑟就这拉开的距离推开吴端：“诚实的好男人。”
　　“明天见面吗”吴端拢着大衣询问。
　　“应该会见，也可能不会见。”蓝瑟帮他系好扣子，眼中的情绪复杂。
　　乌云遮蔽了太阳，天气阴阴地让人心里闷闷地，就像会有不好的事情发生一样。
　　事实也确实是这样。
　　蓝瑟打开手机，一通一通的电话催的她头疼，索性关了机蒙头睡觉。
　　躺了好久依旧毫无睡意的她走出家门口，并没有像电影中那样，在无数镁光灯下无数个话筒指着她等待她回答那些难以启齿的问题，走在街上，甚至鲜少有人看她，更不用说议论。在伸手不打笑脸人准则的指示下，越来越多的人活得像笑面虎，对于敏感话题，心照不宣，却相对无言。但是，人有那么多感官，鄙视之情并不一定非要用嘴来表达。
　　意外的，这个时候，蓝瑟接到了叶襄杰战友的电话。
　　“你很久没问我，他好不好了。”夹杂着很重的杂音，声音显得很微弱，让心情本就阴霾的蓝瑟更加不快。
　　“没必要。”蓝瑟冷着脸抱起手臂，草木皆兵的心态显露无疑。
　　“其实很多次，你给我打电话，他都在旁边听着···”“所以你们是合起伙来嘲笑我吗？”蓝瑟扬起音调打断了他。“你听我说完，两年前，我们去的地方，是一个正在发生战争的国家。在和平年代立一等功，似乎只有这种方法。他说，如果没有资本，就不应该给你承诺。”蓝瑟绷紧的心弦像被利刃挑断，眼泪也像肆虐得洪水一样不受控制得向外涌出。“几天前，他听到你的消息，就冒着被处分被唾弃贪生怕死的风险回去找你，可是，他所在的船舰从前天起就失联了。所以，我想，对于他一直像你爱他这样爱你这件事，你应该有知情权。”对方挂断了电话，蓝瑟在汹涌的人潮中哭得情难自已。就像生了锈的宝刀遇到经验丰富的铸匠，心底某些被称之为爱情的东西，又死灰复燃了。
　　盛嫣然亦步亦趋得跟着蓝瑟，“情况没有很糟，公司只说雪藏，反正你早想歇歇了，要不要我陪你去····”蓝瑟终于开口：“我要去找叶襄杰，帮我想想办法。”盛嫣然懊恼得咬咬嘴唇：“你知道了？依依说，生还率很渺茫，所以···”蓝瑟偏头面向盛嫣然，完全不掩饰眼中燃得正炽的愤怒的火苗：“这事你早就知道？那我和吴端，你为什么不···”盛嫣然双手扣住蓝瑟的肩：“他当年那么做，就没有要你等他的意思。”蓝瑟甩开盛嫣然的手臂：“所以一直以来，就只有我像个傻子一样，被你耍，被杜之馨耍，耍得团团转。”她撕扯着胸前的工作牌扔到盛嫣然面前，语气平静的诡异。“帮我辞个职，有劳了。”
　　迎面而来的杜之馨扯住蓝瑟的手臂：“我是真的爱你。”蓝瑟微微牵动嘴角，“你是真当我傻。”杜之馨颓然得放下抓她的手。
　　蓝瑟觉得眼睛干涩得发疼，发现，其实，人在极度痛苦孤独的时候，就连眼泪也会吝啬它的同情心，不肯过来陪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