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理枝》凌翎翎

10、春暖花开

　　“你好像，从来没和我提过你的父母。”吴端伸出手指沾了沾腻在蓝瑟嘴角巧克力色的酱料，放入口中：“好像有点咸了，你说是不是？”
　　“我觉得还好啊。”蓝瑟又塞了满口的食物，用行动为吴大厨点赞。
　　吴端拿走蓝瑟的碗，“明知道我后一句是缓和气氛的。”
　　蓝瑟拿纸巾用力的擦了擦嘴，擦到嘴角发红。“我小侄女有次夜不归宿，被他爸爸发现被罚跪，我劝我哥别这么和小孩子较劲也没有用，没有用。。。”蓝瑟重复着没有用，看了一眼被推得很远的碗。无所谓的耸耸肩。
　　吴端把碗递了回去，蓝瑟把筷子撩在碗边继续说：“然后我就说，姑姑是戏子啊，说话没有分量的。然后我哥就放人回屋了。”
　　吴端抚了抚额头，：“所以你想表达什么？我只是想了解你的双亲而已，你这是要从七大姑八大姨开始一点一点给我渗透的意思吗？”他摊了摊手笑得一脸无奈。
　　“我只是想从侧面烘托我家是那种很传统的家庭，老头子应该是听说我这事受不了思维崩盘了，不进医院才不正常。”蓝瑟把嘴里的饭挤到腮边裹成一团随着说话来回滚动看着好不滑稽。
　　吴端忍住笑的冲动学着她的样子把饭挤到另一边，举起筷子假作话筒：“采访一下，你是不是和你爹有仇？”
　　蓝瑟喝了口水硬吞了一大团饭：“有，我妈就是被我爸气死的，你再问我就要被你气死了。”语调明显拔高了好几度。她把筷子扔在桌上，摸了摸肚子，夸张得打了个嗝，然后起身离开了饭桌。吴端在伸了伸脖子，咽了口吐沫，后知后觉有了踩到地雷的觉悟。
　　后来，他们还是去了医院。
　　蓝父的中风很严重。蓝瑟到的时候。他正在被保姆喂着西瓜，红色的汁液沿着嘴角流到脖颈流到到系在脖颈的白色餐布上，他仍像未察觉般机械的一口一口吞咽着。蓝瑟觉得莫名的心酸，一向雷厉风行的蓝父竟沦落到如此境地。“本来没有那么严重的，那时候他意识还算清醒，我说，他只有你一个女儿，到底应该是叫你来看看的。可他说你的状况不适合知道他变成这幅样子。”蓝冽在一旁说着，顺着蓝瑟的目光目睹着蓝父的狼狈，“去看看他吧，他一定还认得你。”
　　在看到蓝瑟的刹那，蓝父的眼中仿佛迸出了异彩，浑浊的眼睛竟开始流出眼泪，一滴滴滚落和粉红色的瓜汁泞在一起，蓝瑟帮他擦嘴角，他笨拙的握住了蓝瑟的手，将手中残余的西瓜递给她。蓝瑟愣了愣，还是接了过来。蓝父握着蓝瑟的手往她嘴边递，蓝瑟咬了咬嘴唇，这时，感觉耳边一阵风刮过。原来是吴端擦过他们抢过西瓜，他咬了一口，干笑道：“还挺甜的。”蓝父梗着喉咙发出呜呜的声音表示着不满，吴端拿过勺子喂了蓝父一口，干脆得喊了声：“爸。”
　　走出医院，吴端揽着蓝瑟的肩，：“还恨他吗？”
　　蓝瑟顿住脚步，像看怪物一样看着他：“这么说，你又知道了。我哥告诉你的？”
　　“你爸爸对你妈妈的感情，和他对你的感情，是没有关系的。”吴端双手扣着蓝瑟的肩膀。
　　蓝瑟耸着肩膀打算挣脱：“所以你是来做说客的？”
　　“所以你是因为这个惧怕婚姻？”吴端扣得更紧。
　　蓝瑟的眸光闪了一下，再次对吴端肩膀上的手做起了抗争。
　　“按照行为心理学来讲，我应该是猜对了。你有没有听过一句诗，在天愿作比翼鸟。。。。。。”吴端知趣得放松双手，帮她揉着肩膀。
　　“按照生物学的角度来讲，鸟类会由于今年急着发情，致使配偶基本上都不是去年那一个，喜新厌旧得很，谁羡慕它们啊，没文化真可怕。”蓝瑟十分不领情得弹开他的手。
　　吴端看了看被拒绝的虚张着的手，就势伸出食指开始比划，：“对，其实我也是这么认为的，我比较羡慕连理枝，因为树一般会活得久一点。”
　　“无聊。”蓝瑟三步并两步开始向前走，被吴端跨着长腿轻而易举得赶上：“其实是这样的。”吴端握住蓝瑟的胳膊。“连理枝，一样的给养，一样的生长，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有生之年，绝不相弃，我发誓。”吴端像拍古装剧一样竖起了三根手指。
　　然而，却依旧没有阻拦到蓝瑟前进的脚步。“现在科技发达了，好多树都是人工的，都不要给养了，都不生长了。”
　　吴端跺了跺脚，：“所以，你要不要和我共结连理？”
　　蓝瑟回头：“你怎么像个女人一样娇嗔啊，还有，有你这么求婚的的吗，一句诗就想把我打发了。”
　　吴端继续跺脚，“那你是答应还是答应还是答应啊？”
　　然后，三条黑线从蓝瑟脑后方冉冉升起。
　　屋内，吴端围着□□熊的围裙，“哎，老婆，你说，我这名不正言不顺的给你爸做便当，这合适吗？”蓝瑟举着指甲锉东磨磨西修修直接无视了他。
　　车内，吴端坐在副驾驶像熊宝宝一样捂着饭盒，，蓝瑟帅气的摆弄方向盘，他的声音又响起：“哎，老婆，你这名不正言不顺的开我的车，这样合适吗？”
　　医院内，“哎。。。。”吴端的魔音又开始了。蓝瑟回头做恶狠狠状：“你再说一次名不正言不顺。。。”“爸。”吴端直接扑到了蓝父面前。
　　回程时，蓝瑟一动不动得看着窗外，忽然开口。“我以前曾经特别特别喜欢过一个男孩子，喜欢到错认为对你的感觉是源于他的。”
　　“你都说了我们一点也不像。”吴端侧过头。
　　“注意车子。”蓝瑟提高了分贝。“哦。”
　　蓝瑟的声音又恢复平静，：“可是在这个世界上，连叶子都没有两片是完全相同的。但是我的心一直在误导我。”
　　“你都说了是误导。”某吴的声音又不合时宜得插了进来。
　　“诶，我经常和你表白吗？好不容易有一次就不能专心听我讲完吗？”蓝瑟的声音又升了好几个调。
　　“哦。”红灯亮起，吴端侧过身子，双手托腮，一脸少女。
　　蓝瑟忍俊不禁得和他对视了良久，感觉好不容易酝酿出来的感觉酝酿出来的感人肺腑的深情，都被眼前这个二货封印了。
　　然后绿灯亮了。
　　“你记不记得，上个星期，我们看了很露骨的电影之后，你说我们试试吧，然后我叫你去找别的女人。”
　　“所以我的脾气是不是特别特别好。”
　　“那么为什么呢？”
　　“我和你说过吗？其实，自从第一次见你，我就感觉，除了笑容，其他的表情都不适合你，所以，我一直相信，无论我们发生了什么，都会春暖花开。”
　　白色的汽车尾气在寒冷的空气中暖暖得熏了一道长长的弧线，皆大欢喜，并不一定是结局。因为，冬天到了，春天就不会远了。
　　没错，对于你的过去，我永远不可能感同身受，可是，我那么爱你，你难过，我只会更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