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期而遇》林归鹤

2、军训

　　林遇和李皓辰到达宿舍的时候，宿舍还没有人。各人的父母都在收拾好东西后离开，宿舍整洁干净，窗户开了一半，秋天的风撩起浅绿色的窗帘。
　　“我们还有两个舍友，是谁？”林遇坐在椅子上问李皓辰。
　　李皓辰转到门口去看了眼门上贴的名单：“胡海和李鹏。”他呲了呲牙，“两个十班的学神。”
　　A大附中在高一分出一个文科班，其余九个都是理科班。七八是重点班，九十则是实验班。在重点班一众学霸之上，还有另一种高端生物，被称为实验班学神。
　　林遇点点头，看向另外两人的书架，被其中一个堆满教辅的书架打败。再与自己空荡荡的书架对比，突然觉得自己是不是应该好好羞愧一下，再去补充点书。
　　这时宿舍门被打开了。两个男生一前一后走进来，和他们刚刚一样抱着厚厚一沓书，放在自己的书桌上，坐下休息。
　　四个人彼此看看，有点不知道如何开场。
　　“啊那个，我们来互相认识一下吧。”最先受不了沉默的是李皓辰，他像是课堂回答问题一样举起右手，“我叫李皓辰，七班的。爱好是动漫和电影！特长是可以自己和自己玩！”
　　林止顶着对面两位扫过来的暗含“什么鬼意思”的眼神，表示自己和李皓辰被默认为小伙伴真是内心有点淡淡的可耻：“我叫林遇，和李皓辰一样，七班的。没什么特别的爱好……会弹一点吉他，运动的话，比较喜欢篮球。”
　　“胡海，十班。”瘦高个男生开口。他戴着眼镜，长着一张典型的学霸脸。
　　……虽说自我介绍确实没什么好说的，但是这也太惜字如金……还是性格冷淡？
　　林遇把目光转向最后一个没有说话的男生。
　　“我叫许顾。”最后的娃娃脸男生有点害羞地挠了挠头，“也是十班的……千万别说我是学霸什么的啊，每次自我介绍都被这么说……有人喜欢打篮球的话可以和我一起啊，虽然打得不怎么样还是很喜欢的！”
　　看起来并不难相处。
　　四人互相介绍完之后，似乎熟络了一些，开始收拾军训需要的东西。
　　因为在家里总是被母亲大人以“男孩子就要早早学会独立！”“不会做家务怎么找得到女朋友！”为由要求各种做家务，林遇很快就收拾好了行李，转头看到李皓辰依然蹲在那里，对着一堆他觉得应该带的东西犯难，不由叹了口气，走了过去蹲下：“需要帮忙吗？”
　　李皓辰转头，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却依然强装矜持地推辞：“不用，很麻烦的。”林遇无言地扭头沉默了一会，站了起来。正准备迈步，却觉得自己的裤脚被拽住，低头一看，正对上李皓辰努力发射闪亮亮光线的双眼。
　　他一下憋不住笑了起来，蹲下身去手脚利索地帮李皓辰收拾好，收获感激的卖萌眼神一枚。
　　当他们收拾好准备出门集合的时候，另外两个人的行李也眼见收拾好了。道别之后，他们赶到校车前，看到他们的班主任已经站在了校车下。
　　顾期依然穿着上午那件白衬衫，随意地站在一棵树下。午后的阳光穿透枝叶，在他的脸颊上落下淡淡的阴影。那看来质感极好的黑发有点长了，柔软地搭在前额，衬得眉眼儒雅温柔。他一手拿着手机，坦然地接受女生们在他身上偷偷停留的视线。
　　林遇因为开学的插曲，对这个男人并没有什么好感，但是就只看他安安静静站在那里的样子，也不得不承认担得上“长身玉立”这个词，不由地多看了几眼。

　　学生到齐以后，校车缓缓驶出了校园。
　　“我们现在正在前往一个军训基地。”顾期站在过道最前面，“同学们将在那里经历为期一周的军训，希望你们能发挥自己考学时候的毅力坚持下来。装病试图逃脱军训是可耻的行为。”他的目光淡淡地扫过车内的每一张面孔，冷淡而严肃的目光让大家都精神一振，连连点头。
　　“很好。”他满意地点点头，收回目光笑了笑，瞬间变回那副有点痞气的样子，“女孩子们，希望你们带了足够的防晒霜。”
　　然后也不管其他人的反应，回到自己的座位坐了下来。
　　……所以到底是什么老师才会关心女孩子的防晒霜问题啊！
　　这真的是李皓辰口中那个了不起的老师吗！感觉是假的啊！可以退货吗！

　　一路上，顾期都能听到身后学生们叽叽喳喳难掩激动的交谈声。他表示每次带的新生都是这样，天真得让人心疼。居然真的以为军训会像他们初中军训那么好玩？
　　他摇摇头，把那根把玩了一路的烟含住，闭着眼睛靠在椅背上。
　　自认为很有良心提醒了女生们防晒霜问题的顾老师心情愉快地看着窗外掠过的风景，吹着空调，就这样睡着了。

　　林遇一路都睁大眼睛看着外面的风景，看着窗外的景色从市区的繁华到乡野的空旷落寞，漫无目的地发着呆。身边李皓辰的大脑袋不止一次地落到他肩膀上，又在清醒间隙被李皓辰顽强地抬起来，真是让林遇为他感到无比心酸与感动。
　　直到一扇有点掉漆的大门闪入他眼睛，他凝神望过去，大门旁边的牌子上写着几个大字——Z县军训基地。牌子上的漆也因为年月已久剥落了大半，而从门口隐隐可以看到的内部场地看起来也铺满黄土。
　　……似乎环境有点恶劣啊。林遇默默思量，顺手推醒了依然睡得不知今夕何夕的李皓辰，迎着他强力的“可怜兮兮pikapika闪亮亮眼神”，颇感无奈道：“到了。别跟我卖萌，我又不是你看中的妹子。”
　　“我帅气的吸引力是与性别无关的。”李皓辰坐直了伸了个懒腰，不满地反驳：“你说实话，如果你是妹子，刚刚你会有‘怦然心动’的感觉吗？”
　　“不会。”林遇没有丝毫犹豫地回击：“而且我不是妹子，假设不成立。”
　　再次被哀怨的眼神攻击一次以后，林遇默默地感谢在此时停下的校车，不再管身后依然因为“会不会讨女孩子喜欢”这个问题纠结不已的李皓辰，起身向车外走去。
　　“哎你等等我！”李皓辰追上去搭他肩膀，一车人打打闹闹下了车，在在车前等待的教官的指导下站好队。
　　教官中等个子，黑且瘦，脸庞轮廓深刻棱角分明，抿唇不说话的时候全身上下都充满了独属军人的铁血气质。一群小毛孩站在他面前，都不用他发话就站得笔直。
　　被下达了“收拾东西然后回这里集合”的指令后，学生们被工作人员带走，操场上回复了短暂的安静。
　　“是不是看起来很正式？”难为李皓辰在挤来挤去的人群中依然准确地跟着林遇并向他接着进行“A大附中科普小讲堂”，“我们初中的时候也是拉到军训基地，不过那个比现在这个要好多了……我有预感，我们是真的要惨，打赌吗？”
　　“不。”林遇再次无情无耻无理取闹地拒绝了李皓辰，右转弯，按照工作人员的安排把包放在了自己的床位下面，拿起床上摆放整齐的作训服，转头看向兴致勃勃还想再说些什么的李皓辰，面无表情道，“进来，换衣服。”
　　“我说林子你今年到底多大了这么无……”对上林遇似乎无意扫过来的淡定眼神，李皓辰及时吞回了剩下的词语，立马改口，“这么成熟稳重！”
　　林遇：“……”你真的以为我不知道你打算说什么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