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露洗璇穹青杳杳》江小馋

19、第 19 章

　　来至翩翩房中，布置格局与之前那间无异，但多了些女子物品，屋里散溢着百合花浓郁的香气，窗帘子随意垂着，暖炉里的木炭发出滋滋声，又暖又甜香，让人如梦如幻。

　　在她操持下，画眉，涂粉，换装……还传授了些应对不同男子的招数，这一全套下来，感觉自己都可以被拉去迎客了……时辰不早，加之店里客人陆续多了起来，我与颜狄便一道谢别出来了。

　　颜狄回天界当差，我自行回符禺山。想着今日没去小凛子处伺候，以他性子该生气了吧？谁让他昨日……对，要抬高自己身价，我不能安于只是随意使唤的丫鬟……心里这么想着，步子却疾了起来。

　　感觉头上的髻渐渐不那么扎实了，不断有头发散落，衣服也粘身上难受，但无暇顾及。匆匆赶到族长的庄上，见小凛子屋里漆黑，难道他睡下了？暗暗抱怨早知就慢慢来了，正想回去，突然，“为何如此晚才来？”小凛子的声音从园中传来。

　　我循声看去，见他一人坐于庭中，正斟酒独饮，月光撒在脸上，勾勒出他侧脸的线条，白玉般瓷滑，一身绛红色长袍在黑暗中更深了，他举着酒杯也不看我。

　　“哦，有点事下山了，来不及告知，殿下见谅哈！”话一说完，就后悔了，这么谦卑如何抬高身价。“那个，山下有一朋友，邀我一同游玩，这人真是太腻歪了，一直不放我走。你说一个男子怎会如此粘人？”我接着补道，说到男子时刻意提高声量。

　　“朋友？你一个的小妖，怎会有人间朋友？”他看向我，眼神扫过时，他好似一惊，顿了片刻嘴脸露出笑意，“就你这副模样？”

　　“没听过天下何人不识君么？我走哪朋友交到哪，就如此招人喜爱，一堆人盼着成我朋友呢，呵呵……”说完自己都觉得有点膨胀。

　　“切……估计也是些无名鼠辈，不值一提。明日赶早，弥补你今日所欠。”说罢，他起身往里走去，走了几步又回头，“莫非你今日唱的是过火焰山？猴屁股被烧了……”然后悠悠地走了。

　　留我在夜风中凌乱……

　　回过神忙往旁的池里看，吓一跳，只见水中，猩红的脂粉糊了一脸，一边的眉毛也没了颜色，头上钗也歪了……这水里的鬼样谁呀？

　　翩翩成日在屋里呆着，是不知道我这种上蹦下跳的人体质啊！哎，这妆扮完全就是给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小姐们使的，果断在池子里把这一脸的混浊洗去。

　　“呦，我说杳杳，嫌家里盆不够大，跑池子里洗脸来了？”一听声音和这阴阳怪气的调，就知是咩咩，“今儿怎么没见你过来？”

　　心想，这小凛子也走了，那新学的招，要么在咩咩身上试试？或许他喜欢娇柔的？

　　“你过来！”我冲着咩咩勾勾手指。

　　他先是一愣，然后不知所以然地靠过来。我扭曲着腰，使劲凸显出婀娜之态，指尖顺着他臂膀，触碰着抚下来，眼神里充满爱意柔情，脸上挂的水珠，时不时顺着脖子滑入领口，“堇冕～”娇嗔道。

　　“你腰怎么了？”咩咩回过神，清了清嗓子，“有不舒服就赶紧回去看看。”一把把我推开，扭头打算走，我见他的脸红到了耳根。

　　看来有效呀，心里暗暗高兴，“腰没事，就是天太黑了，人家害怕嘛！”

　　看着完全不似平常的我，他露出怪异的神情，估计是弄不清何状况，“你还害怕？天天跟个男人似的上蹿下跳，听说你下山了，不是染啥毛病了吧？来我看看！”说着揪我头发，打趣道。

　　我也不理他，“堇冕真是英明神武呢，你好俊喏！嗯～”听完，他脸上又泛出红晕，我立马变回严肃，淡淡地说，“看这天不早了，我也回去了。”冷热交替，够他享用了。

　　头也不回的走了……

　　翌日一早，梳妆打扮一番，便来至小凛子处，小凛子已坐于书桌前，待我过去研磨，我乖顺地伺候他书写、练功、用膳……样样就着他习惯、喜好。

　　过了晌午，跑来一个小羊妖在门外徘徊，说来寻我，“殿下，这现我正当值，不好出去，要不请他进来如何？”我问道。

　　“随你。”他还是冷冷地，打坐着。

　　“杳儿姑娘，小妖垂涎～哦，不对，仰慕你很久了，这是我带给你的礼物，”说着男子怀里掏出一大盆花，“你就像这牡丹般美丽，请、接、受、我、的、爱意吧？”

　　我差点没被酸死，偷偷瞄了眼小凛子，见他不动声色闭眼打坐。心想是不是这小羊妖说的太假了？昨晚连夜寻他交代过，说了要尽量真情实感的，哎，他这戏不行呐，要不是时间仓促……

　　“啊，啊，是么，仰慕我是吧？那都仰慕我什么呀？”我冲他挤眼示意。

　　“嗯～貌美如花！这个，这个，身段婀娜！这个，够义气！爽快！够哥们！酒量好！好玩！……哈哈哈”他越说越兴奋。

　　我的天哪，这都啥呀，这是夸女子的词儿么？这小羊妖从小与小葵一块儿玩，也视我如同姐姐，估计也是没把我当女人看待。

　　“好玩？”突然小凛子开口，他睁开眼，也不看那小羊妖，笑道，“说的挺在理！”

　　看来此招是废了，赶紧拉着那羊妖出去了。

　　门外梳理一番，再来。

　　见小凛子正喝茶，“殿下我昨日学了支舞，不如趁你喝茶，我来舞给你看？”我期待着看他反应。

　　“舞？有甚可看，不如你讲个笑话我听，我更乐意。”他不紧不慢地边饮茶道。

　　笑话？居然还好这口，“咳，咳，没问题，但我的笑话都是真有其事哈！”

　　“话说早几百年爱慕咩咩，哦，不，爱慕堇冕的各山小妖，能绕山一周，可你知道为何最近几百年却没了么？”我卖关子道。

　　“哦？为何？”小凛子来了兴趣。

　　“哼！哼！爱慕者太多的烦恼呀……咩咩不胜其扰，我给想了一招，每有爱慕者至符禺山，我便散布咩咩不好女色，唯仪男子的消息，久而久之，传播开了，便再无人上山示爱，哈哈哈……”我得意地笑道。

　　“哈哈哈，如此甚是有趣，但堇冕怎能同意你如此毁他名声？以后让其还如何再觅良人？”小凛子边笑边问。

　　“哎咦~你是不知这些小妖的厉害，投怀送抱的花样可多了，有日日送糕点、菜品的，有死赖庄里不走的，还有粘住不放，上茅房都盯着你的，这都还算好的，更有甚者以死相逼……啧啧啧，你说这隔三岔五的谁受的了？”我一脸嫌弃样，“各种软硬办法都试了，没用。这些个小妖……真是磨人。”

　　“但这空口无凭，这些女子如何就相信了？”

　　“这有何难，那段时日，我男子装扮故意天天与咩咩携手出门，暧昧亲密在她们面前，久而久之，自然信以为真。”我顿了片刻，“想我男装如此风流倜傥，她们不转念看上我，都不错了，哈哈哈……”

　　“我这堂哥原来如此有魅力，可为何同胞的俞昊不曾有此烦恼？”小凛子接着道。

　　“白长事成日里都不带正眼瞧人，一副拒人千里之外的样子，谁能接近？虽同胞兄弟，性情差距却如此之大。”我接着道，“咩咩，温润柔情，跟人又亲近，可爱多了，当然招女子喜爱。”

　　说话间，“你是在到处传我糗事啊，”咩咩从外头进来，“上几日与俞昊忙些族里的事，未曾与你们一道玩，才几日功夫，你跟玄凛好到开始掰扯我私事了？啧啧啧……白瞎我每有好事都想着你了。”

　　说着他递给我几坛子酒，“上好的桂花酿，咱好好喝一个。”他跟我眨眼示意。

　　我会意。

　　之前我俩经常如此，以把来符愚山坐客的灌醉，看其耍酒疯为乐。这酒疯么，不同人有不同表现，见过最离谱的莫过于有只鼠妖，直接把自己埋在了呕吐物里，睡了三天三夜。

　　想想小凛子喝醉会是何番景象呢，突然好奇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