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露洗璇穹青杳杳》江小馋

13、第 13 章

　　说话间，白俞昊带着葵儿进了屋。想是听我们说话已许久，他道，“想要报仇？如今的妖王心思深沉，手段凶残，你们莫不是不要命了？”

　　我看了眼畏畏缩缩站在白俞昊身边的葵儿，正纳闷这两人如何在了一道。

　　白俞昊接着说，“昨日我便生疑，为何行刺之人如此笃定妖王女儿在此。便寻思可能为符禺山之人，既然行刺者受伤，若如我所想，今日必能在歧黄老医处寻得蛛丝马迹，果然……”他睨了眼葵儿。

　　原来葵儿确为姑母差谴去老医处讨治伤药了。

　　“没错，是我，白长事是来问罪吗？”姑母没好气的说道。

　　“姑母，莫急，听长事言下之意，不像是来寻事。”我定定看着白俞昊说道。

　　“如若问罪，就非我一人前来。”白俞昊接着说，“妖王，阴险暴虐，不容异已，本来各族对其如何上位都已颇有微词。他还一直有意扶持拉拢各族中亲已势力，挑起各族争端。并欲联合魔界与天界为敌，搅动六界平和，实在是祸端。”

　　“妖界众妖族怨言沸腾，只是惮于妖王淫威，都伺机而动。但谋算如妖王，其怎会不察？所以昨日覃姑母之举若被妖王得知，无疑是授其以柄，给了那妖王问罪符禺山的借口。”

　　“那兄长意思是？”咩咩看着白俞吴问道。

　　“妖王之女似与其父不同，昨晚之事或还可托辞解释。只是往后，莫再轻举妄动，以免坏了大事。若二位相信在下，就请耐心等待时机。”白俞昊缓缓说道。

　　我心头一紧，“白长事莫非心里已有盘算？”

　　“今日我已把该说的都交代明白，至于更多情况暂且不便细说，等到时机成熟自会告知，你们只需知道我们立场相同便是。”白俞昊淡然地接着道，“退一步说，如若现在急于出手，也只会自投罗网。你们躲避已许久，不也是因没有能力与其对抗么？”

　　姑母沉默片刻，道，“一向听闻白长事智慧过人，沉稳好谋，我姑侄二人希望相信的是对的人。”

　　“不过，兄长，那苡容那边呢？”咩咩担心道。

　　“我会安排一带罪小妖去招认了此事。”白俞昊一如既往的不动声色道。

　　咩咩眼睛一亮，“嗯，甚妥，便就说是其被罚后心生不服，故去庄里报复，只是错找了，发现不对后又不甘心，便动了手。”

　　“那此事，就有劳长事替姑母周全了。”我向白俞昊行了个揖道。

　　如此，他兄弟二人又交代了些后续万一被问起，及我们姑侄两身份如何保密之类事宜，便离开了。

　　夜里，想到白日里各种，难以入睡，起身看到姑母正坐窗边垂泪，“姑母？”

　　“杳儿？也睡不着吧，过来。”姑母拭泪道。

　　“姑母落泪想也非眼疾之故，莫是想起以前的事了？”我问道。

　　“嗯，想当年，你还被抱在手里，所以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这也好，不用承受那种历历在目的悲伤。姑母每每想到你爹和你娘惨死的情景，就心痛异常。”姑母抚心哀伤道。

　　“姑母……杳儿自懂事就只有姑母怜爱，现在杳儿大了，便让杳儿来好好照顾您。爹娘的仇杳儿自会讨回！以前杳儿只当是自己命不好，没有福气在爹娘疼爱下长大，现既然知爹娘是枉死，凶手却安然自得于世，祸乱天下，杳儿定会让他付出代价。”我坚定地说道。

　　“只是，他现在已非当年小小的熠王，谈何容易……杳儿，姑母以前觉得，就让你远离仇恨，做个自在逍遥的小妖过完这一生便好，所以有件事一直未曾告诉你。”姑母温柔地看着我道。

　　“当年你爹与你娘为保全我们，拼死与熠王及其同党搏杀，熠王有一妖术最是阴毒，唤作湮魂术，被此击中，便会魂散湮灭。你在混乱中也受此一击，但被你爹挡住了大半，只是……元神已然被损，我将你带至符禺山老医处，虽保住了元神，却不得痊愈……”

　　“所以，你的妖力始终不及旁人，因你习百才能得一之增长。”姑母怜惜地看着我。

　　“原来如此……”我恍然大悟，终于明白自己为何活了几千年，妖力仍如同个孩子。又想起之前魔界里阮先生所言，元神不稳原是这个原故。

　　“那姑母，老医可说有啥法子医治？”我不甘心地问道。

　　“若有法子，姑母断不会让你如此……老医也无法。”姑母叹声道，“所以报仇之事，还需多筹谋，希望白家长事今日所言是真，那我们便还能借其力得以成事。”

　　虽听姑母如此说，但我心有不甘，想着改日或许该亲自问问老医。

　　后续几日，我与姑母、葵儿都一如往常。只听说苡容被妖王派来的几人护送了回去，小凛子因被其伯父，白族长留住小住，还留于山里。

　　知道苡容已回，我便也自在的去族长庄上寻咩咩。

　　刚进院子，便见小凛子一人悠然地在树下饮茶，见我进来，发出一声轻笑道，“喂，狼萁藤，来找堇冕？”

　　我看了看自己，正好穿了一身烟青色纱衣，恼道，“狼萁藤？……怎么又是狼萁藤？戏讽人也把话说清楚了。”

　　“呵呵……听说你会说书？咱两交换如何？你一个故事，我一个答案？”小凛子睨眼看我笑道。不改一脸的傲娇。

　　想来今日也无甚事，便答应他道，“好。”

　　“切等下，听说你是前妖王之女？”小凛子突然说道，边打量着我。

　　我心里一惊，难道咩咩已将事情告诉了他？说好保密不外说，怎如此随便。还真是所托非人，正想如何回复他。

　　“堇冕当日托我去劝说苡容，莫把行刺之事告知她爹，我便心生好奇……此事，我不会掺和，且也与魔界无关，你不用担心。”他接着说，

　　“但我好奇……你哪有半点妖王一族的样子？”小凛子露出一脸又是疑惑，又是嘲讽的表情。

　　我直直地盯着他道，“既然你知道了这么多秘密，我是不是该灭你口？虽然像你说的我没有半点妖王一族的样子，但这是我的地盘，我有一百个法子折磨你。哼哼……”

　　看我盯着他，他滑开了目光，“切，刁蛮小……，算了，还是做你的小猫妖合适。书还说不说了？”

　　见小凛子对我身世没那么大兴趣，我也放了心算是。

　　“说，当然说，今日本小妖便说于你一个百转千回的好故事。”我仰头说道，“后羿与洛神的故事，如何？”

　　“说来听听。”小凛子边倒茶，边淡淡地说道。

　　我顺势坐下，夺了他手中的杯子，缓缓说道，“话说，河伯的妻子，也就是洛神，其貌被形容为翩若惊鸿，婉若游龙……”我不紧不慢地说着。
　　……
　　“大战中，后羿射伤了河伯……有情人终成眷属，后羿与洛神从此过上了幸福的生活。”

　　我把情夫后羿战胜原配河伯，抱的洛神美人归的故事眉飞色舞地讲完了……

　　一阵沉默后，

　　“后羿？这射日英雄果然无所畏惧，你会学他么？”小凛子突然凑近我问道。

　　“学什么？射日？”我拼命摇头，“再射，就该没日了，哈哈哈……”狂笑着。心里突然闪过那日被噬心妖袭击，他那挡在我面前的身影。

　　自从那日后，总觉得小凛子也没那么讨厌，除了傲娇不容人亲近外，看到他反觉得有种如春日里阳光般的温暖感。

　　“你还真是没心没肺！那如果你喜欢的人已经有了别人，你还会执着么？”小凛子认真地问道。

　　“那得问这我喜欢的人到底喜欢谁？洛神钟情于后羿，后羿当然能一往无前。”我说道。

　　小凛子端着杯子，嘴角露出了浅浅的弧度。我居然觉这时的他有点好看。许是很少见他笑，原来他笑起来如此像个孩子。

　　我突然想起来，“到你了，快说！”

　　“呵呵，还能有何解释？就说你像根草喽？单薄无力，又天生野蛮，不自量力。”小凛子瞥了我一眼道。

　　刚还觉得他没那么讨厌，但见他一副高高在上，出口就这么糟人心，瞬间觉得恼得很，亏我还陪他讲了半天故事，正欲开口回他……

　　“不过，夜里起露的狼萁藤，你有见过么？”小凛子若有所思得说道，“特别撩人心醉，随风摇曳时又惹人怜爱。有时你刚想去呵护它，却转念发现自己反被治愈了。”

　　猝不及防地……我听到自己胸口突突的声音，怎么……脸上一阵绯红……

　　“真是奇怪了哈，这么多花不醉人，怎么就一株草了？”这气氛，尴尬地，我便大咧咧地说道，“呵呵，你还真没见过世面哈……呵呵……”

　　“比花纯粹，比其他草又特别，总之……”他看了我一眼，又露出那嘴角的弧度，道，“有意思。”

　　完了完了，那笑容，居然觉得他越来越好看了……脸上烫的很，“我，我……我去看下咩咩，这家伙怎么半天不见他。”说着赶紧跑开。

　　只觉后脑勺有股热热的眼光，没走几步，便被一股力道吸了回去，“你觉得像么？”小凛子定定的看着我道。

　　“这个，这个……太子哈，我是个妖，比草高级哈，高级……，而且那狼萁藤也比不了牡丹，芙蓉，茉莉啥的，呵呵……”我苦笑着说。

　　“就知道如此，你全然没有半点……没关系，本王从来不惧挑战。”说完他便走开了。剩我一人原地凌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