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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第六十章 “老板,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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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两个星期就要离职了,工作交接得差不多了,上班很清闲,下班很准时。每天和子彦一起吃饭,看电视。我把《一路上有你》前几期的节目也翻出来看。旅行中有欢乐有感动,不同的夫妻有不同的相处模式,但都很温馨很幸福。
我说:“老板,你看人家老公整天都喊老婆吃饭,就怕她饿着,干什么都想着老婆。这点你跟他很像,也是整天问我要吃什么,把我当猪养。”
“可是你被我养得越来越瘦。我这个猪倌不合格啊。”
“你才是猪呢。”
我用胳膊肘撞了他一下,他夸张地发出一声惨叫。
“你猜我最喜欢这里面的哪一对?”
“不知道。”
“我最羡慕张智霖和袁咏仪这一对夫妻,在一起二十几年了,每次出去逛街,仍然是手牵着手,十字相扣,这种长久的爱情才可贵。”
“你以后也会有的。”
“可是我希望那个人是你。”
“不管是不是我,你都会幸福的。”
“万一以后那个人欺负我怎么办?”
“不会的,你这么好,怎么会有人舍得欺负你呢?”
“你说过会保护我。”
“我会尽我的能力保护你,但是你走了,我也无能为力了。”
我在他怀里无声地哭着,他轻轻地拍着我的后背,说:“客官,你又在帮我洗衣服了。”
“我没心情跟你开玩笑。”
“想哭就哭出来吧,让心里舒服一些。”
八点多,他送我回来。下楼之后,他就把我背起来,朝车站走去。我静静地趴在他的后背,一言不发。到车站时,车刚好来了,我跳上车,朝他挥挥手,示意他回去。他站在原地,看着车子渐渐开远,才离开。
回到家后,我跑到书桌前,拿起花瓶,仔细地观察几支花,玫瑰开得很快,淡淡的香气弥散在空气中,百合还害羞地不肯盛开。我拿出十字绣,计划在离开厦门之前绣完。按照现在的速度,我每天需要绣三四个小时才能绣完。
晚上有些冷,我坐在床上,披件外套,认真地绣起来。
“姐,你怎么还没睡?”已经睡着的妹妹突然醒来,吓了我一跳。
“快了,马上就睡。”
“最近你都很晚才睡。”
“我想尽快把它绣完。”
“哦,别熬太晚了。”她翻个身又很快睡着了,我活动了几下肩膀,继续手上的活。
周末,宋强又约我吃饭,我推脱说没时间,他就挑了一个工作日的晚上在我家附近的商场等我。我不想单独跟他一起吃饭,就叫上清悦一起去。
吃饭时,他依旧边吃边说话,我和清悦都不算沉默寡言的人,他一个人说的比我们两个人加起来说的都多,有时说到好笑的,他就大笑起来,留我和清悦一脸懵圈,尴尬对视。
晚饭后,我跟清悦回家,我倒是想听听她对宋强的看法。
“你对他的印象如何?”
“你们两个人的颜值差太多了,走出去真的不太配。”
“爸妈还说子彦长得丑呢。”
“跟他相比,子彦帅多了。”
“咱们不要这么肤浅好吗?除了颜值,其他方面感觉如何?”
“没啥感觉。”
“我记得你第一次见到子彦时,对他印象不错。”
“嗯,当时觉得他挺会照顾人的,对你很好,而且总是想办法逗你开心。宋强嘛,更多的是自顾自的说话。可能是因为你们还不太熟吧,多接触接触应该会好一些。”
“我没打算跟他多接触的,现在的接触也只不说是给爸妈一个交代。”
日子一天一天地过去,十字绣上未绣完的部分越来越少,玫瑰已经全部绽放,百合花也开着,让我欣喜不已。我很开心,每天给它们拍照,然后发给子彦看,他还嘲笑我幼稚。
肩膀阵阵发痛,子彦边帮我捏肩膀边问:“客官,你最近工作很忙吗?”
“不忙。”
“那就奇怪了,肩膀这边的肌肉这么僵硬,我捏起来都很费力。”
“可能是天气开始变得潮湿,肩周炎又严重了,你多捏一捏,这里很酸。”
“我用力了,你忍着点。”
按摩完肩膀,子彦又帮我放松了后背,嘱咐我要多活动,我嘴上答应着,心想,把十字绣绣完才是首要目的,肩膀痛就忍着吧。
娇艳的玫瑰开得好欢,可是凋零得也快,花瓣一片一片凋落,素雅的百合也紧随其后,一朵一朵渐渐枯萎。我蹲下身,捡起掉落一地的花瓣,豆大的眼泪滴在地板上。我们的爱情和花一样,美丽的绽放过后就只剩落败的残叶。我接受不了这样的结果,坐在地上抱头痛哭。
十字绣马上就要完工了,《一路上有你》的节目也接近尾声。这一期里,他们化妆成三十年后的自己,想象着三十年后的生活,对彼此告白。节目里的夫妻感动得落泪,节目外的我哭得稀里哗啦。我们没有机会等到三十年后了,连这最后的三十天,我都觉得好奢侈,恨不得时时刻刻都和子彦腻在一起。
他给我擦眼泪,无奈地说:“都说演戏的是疯子,看戏的是傻子,你还真是傻得可以,看着别人的故事,流着自己的眼泪。”
“老板,我很难受。”我的眼泪像断了线的珍珠一样止不住。
“也不知道你哪里来的这么多眼泪。可能是以前脑子里进的水太多了,哭了之后,脑子就好使了,就不会再难过。”
3月29日,枕套终于绣完了,我把最后一根线打了结,剪断多余的线,拿起来端详,很完美,很喜庆,可惜我用不上。我拿出早先买好的枕芯,套上枕套,装在包里,准备第二天带给子彦。
下班后,子彦在门外等我,他接过我手上的包,问:“你带了什么东西,体积这么大?”
“回去看看就知道了。”
回到家,我拿出抱枕,说:“老板,这是我送给你的。”
“给我这个干嘛?”
“你之前不是很喜欢这个抱枕吗?”
“我不要。”
“我最近每天都绣到很晚的,你还不领情。”
“所以肩周炎越来越严重。”
“以后不绣了,这个你就收下吧。”
他拿过抱枕,狠狠地摔在床上,用力地把我推到墙边,说:“我不要抱枕,我只要你。”
“对不起,在你和家人之中,我选择了伤害你。”
“你都走了,留下这些东西有什么用,让我睹物思人吗?”他眼底泪光暗涌。
“未来的路上,我不能陪你走了。你年纪也不小了,不要再拖了,你看,我送给你的结婚礼物都准备好了。心意到了,人我就不去了,你知道我爱吃醋,我才不要看到你跟其他女人卿卿我我的样子,我会受不了…”
“不要再说了。”
他死死地抱住我,粗暴地吻我,准确地说,是啃我,我的嘴里出现一丝血腥的味道,我吃痛地喊道:“老板,你弄疼我了。”我挣扎着要逃脱,他扣住我的手腕,用力地将我按在墙上。
“我就是要弄疼你,我就要让你记住这种痛,我就要让你记住我。”
“老板,你忘了,我的记性一向很好的,你欠我的账我都记着呢。人家说容易幸福的人都比较健忘,我注定是难以幸福的。”
“求求你不要走。”他用近乎哀求的声音说道,头靠在我的肩膀上。我想看看他的脸,他死活不让,我们就这样抱在一起。
不知道过了多久,子彦松开双手,向后退了半步,低头说:“对不起,刚才弄疼你了。”然后走出房间,拿来温热的毛巾给我擦拭手和脸,又去拿了一杯水放在我手上。他进进出出,始终没有正视我。我想起另一件事,问:“我记得之前有一个盒子放在你这里了。”
他从书架的底层拉出一个盒子,说:“你今天要带走吗?”
我掂了掂重量,说:“这些都是书,有点重,分两次带回去吧。”
他打开盒子,拿出一半的书,放在袋子里,说:“我送你回去吧。”
他关上门,我拿出包里的钥匙,放在他的手里说:“这个还给你。”
他拿在手上看了看,把它放回口袋。
回到家后,我收拾东西,看着花瓶中残败的枝叶,我心中又是一阵酸涩,把枝叶连同其他垃圾一起丢掉。
上班的最后一天,办完离职手续,我走出公司大门,抬头望着天空,太阳慢慢西落,子彦走到我身边,问:“今天想吃什么?”
“鸡排饭,打包。”
“好。”
回到家后,我们开始吃饭,我吃得很慢,子彦也陪我慢慢吃。可我实在没有胃口,吃了一半,就吃不下了。
“今天早点送你回去吧,你还要收拾东西。”
“已经收拾得差不多了。”
“还有这个盒子,别忘了带走。”
“今天你能不能送我到家门口?”
“好。”
我们走出公寓,坐上公交车。到了嘉庚,华灯璀璨,霓虹闪烁,站在天桥上,看着桥上人来人往,桥下车流不息。我靠着栏杆,说:“我刚到厦门的那天,手上拖着一个很大的行李箱,当时我站在这个天桥上,心里暗暗许了个心愿,我要在这个城市找一个相伴一生的人,安一个温暖的家。明天离开了,我的心愿终究没能实现。”
“是我没用,没能留住你。现在想想,我很后悔以前对你不够好,有时还会跟你冷战、争吵。”
“你已经对我很好了,总是迁就我。再说了,哪有情侣不吵架的,那多没意思。”
“时间过得真快,感觉才认识你,一转眼就要送你走了。”
“是啊,老板,你要记住我跟你说的话哦。”
“你说。”
“我希望以后的每一天,你都能够平平安安、健健康康的,如果可以,再加上一个开开心心。这是我最大的心愿。”
“好。”
“你不仅要记住,也要做到。”
“我尽量。”
“不能只能尽量,要尽全力。”
“好。”
“我不希望看到你幸福,因为那样你就会忘记我,可是如果你不幸福,我又会很难过。”
“我幸福不幸福,都不会让你看见。”
“为什么?”
“分开了,就不要再怀念了,这样对我们都好。”
“也对。”
“时间不早了,我们走吧。”
我张开双臂,对着脚下的车流大喊:“我不想走。”子彦拉着我,上了车。
车开得很快,没多久就到家了。我说:“老板,你再抱我一下吧。”
他礼节性地抱了抱我,不带一丝感情,眼睛中尽是冰冷。
“就到这儿吧,早点回去。”
我拉着他的手不肯放开,说:“不要,我想跟你再待一会儿。”
“再待一会儿也改变不了什么,天凉,回去吧。”
我还是紧紧拉住他的手,他无奈地松开手,说:“回去好好照顾你爷爷。”
“我如果想你了怎么办?”
“时间会冲淡一切。”
“你会想我吗?”
“我会克制不去想你,然后尽快忘掉你。”
“好,那就不打扰你了。”
他把盒子交到我手上,然后转身走开。我看着他的背影渐渐模糊在我的视线。
回到家时,清悦已经躺在床上了。她看到我,问:“姐,你明天几点的动车?”
“十点钟。”
“哦,那我没办法去送你。”
“不用了,我自己走就行。”
“东西多吗?”
“我也不知道要回去多久,先带一些随身的衣物,到时候如果需要的话,我再让你帮我寄回去。”
“好,那你先把东西都收拾好。”
“嗯。”我打开盒子,准备把书放到一起。打开盒子的一瞬间,我瘫坐在地上,撕心裂肺地哭起来,子彦把我送给他的十字绣枕套放在盒子里,还给了我。清悦急忙从床上爬起来,把我扶到凳子上,问:“姐姐,你怎么了?”
“他为什么要这样?”
“谁啊?”
我没有回到她的问话,慌乱地从包里拿出手机,疯狂地给子彦打电话,他不接。我不停地打,他始终不接。
快十二点的时候,我去冲了个澡,准备睡觉。可是翻来覆去,怎么都睡不着。过往的点点滴滴都涌上心头,我写了很长的一篇文字,正要发给他时,手机出现故障,文字全部都不见了。我又凭着印象从头到尾重新写了一遍,然后发给他。按下发送键的那一刻,我筋疲力尽地瘫倒在床上。
那晚,我做了一个梦。我在一个荒岛上,岛上只有我一个人,我大声地呼喊,可是只有海浪拍到沙滩的声音。我既害怕又沮丧。这时,身后有个人蒙住我的眼睛。
“猜猜我是谁?”是子彦的声音。
我转过头,果然是他,我无比欣喜,紧紧地抱住他,说:“老板,你去哪儿了?我找了半天都没找到你。”
“我在这呢。”
“你不许丢下我一个人。”
“好。”
我依偎在他的怀里,突然我的身体失去了依靠,我睁开眼,子彦已经消失不见,黑暗笼罩过来,我拼命向他来时的方向跑去,一块石头绊住了我,我摔倒在地。我无助地大声呼喊,可是他没有再出现。汹涌的海浪朝我涌来,把我包围,我感到窒息。我试着逃离梦境,可是挣扎了半天,却始终无法醒过来。
一阵闹钟响起,我从梦中惊醒,满头是汗。我关掉闹钟,手机提醒今天是4月1日,愚人节。多希望这只是命运跟我开的一个玩笑,明天,你就会出现,陪在我身边,我们再也不分开。
我忍着剧烈的头痛爬起来洗漱,给妹妹打了电话,就拿了行李下了楼。路过楼下的快递网点,我把枕套寄了出去,收件人是冯子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