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这里没有你》黎裳儿

20、第二十章 “就算我以

　　走出赛道后，我们就去坐车。十公里终点的人也非常多，等了一个多小时才勉强上了车。车子是开往厦大的，我们在中途有车站的地方下车，简单吃了一些东西。
　　“我下午还得去公司，你回去好好休息。”
　　“你不是请了一天假吗？”
　　“还是去一趟吧，把事情处理一些。”
　　“老板辛苦了。”
　　“跟你在一起，不辛苦。”
　　刚跑完步只觉得有些累，睡了一个晚上之后，腿就开始酸了。早上上班时，我紧赶慢赶才没迟到，上楼时也是拉着扶手，靠着臂力才爬上楼梯。到了C组，大家还在讨论关于马拉松的话题。
　　静怡说：“这两天看大家走路，就可以知道哪些人是去跑了马拉松的。”
　　我接话：“是啊，我今天腿酸得都爬不起来。”
　　大叔摇摇头，有些遗憾地说：“我昨天跑了六个多小时才跑完，被关在里面了。”
　　“我跑完十公里的时候，人家也刚好关门。”
　　“今年主要是没怎么锻炼，明年跑之前一定要多锻炼。”

　　过完元旦，食堂有了些变化。以前都是每个人拿着自己的饭盒打饭，现在改为用统一的碗碟，食堂师傅们先打好饭菜放在取餐处，大家排队拿着托盘按需取用。虽然形式上有了一些改变，但是换汤不换药，厨师们的手艺还是老样子。每天中午吃饭时，梅姐都走得很快，没一会儿就把我们甩在身后。我们问她：“梅姐，你吃了这么多年食堂的饭，难道还没吃腻吗？这么着急地去吃饭。”梅姐头也不回地说：“早点吃完就可以早点回去睡午觉，不然下午就困死了。”留下我们一群人慢悠悠地走。
　　食堂改革之后，我和子彦就共用一个餐盘，我挑好菜后放到盘中。
　　“老板，你要吃什么？”
　　“红烧肉吧，这个你爱吃。”
　　“再加两个鸡腿，一个人一个。”我补充道。
　　“还要什么呢？”
　　“我拿点菜，不要光吃肉。”我又拿了一盘青菜。
　　“客官，我不吃茼蒿和生菜。”
　　“这是什么菜？”我指着一盘绿油油的青菜问。
　　“茼蒿。”
　　“这个我认识，是生菜。”
　　“食堂师傅今天怎么只炒了两个青菜，还都是我不爱吃的。”
　　“反正也没得挑，就随便拿一个吧。”
　　“我可以不吃吗？”
　　“不可以。”
　　“只许州官防火，不许百姓点灯。”子彦表示抗议。
　　“你说什么？我没听清。”我故意把耳朵凑过去。
　　“没什么，我说客官真的很会荤素搭配。”子彦拿了两碗饭，然后走到收银处刷卡。
　　“我也是这么觉得。”
　　坐到餐桌上，子彦说：“客官，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说呗。”我边啃着鸡腿边回答。
　　“先给我一块免死金牌。”
　　“拿去。”我手一挥，汁溅到了子彦的脸上。
　　子彦欲哭无泪地用纸巾擦掉了汤汁。
　　“老板，我不是故意的。”
　　“我还没说，你就开始报复我了，我还是不说了。”
　　“说话只说一半很讨厌耶，快说。”
　　“论语里有两句话用来形容你很贴切。”
　　“哪两句？”
　　“四体不勤，五谷不分。”他说完就往旁边挪了挪。
　　我嗔怒地看着他，说：“你躲什么啊？”
　　“客官，我错了。”
　　“你没错，你哪里错了？都会用古语讽刺我了？长本事了。”
　　“客官，我错了，中午回去写检讨。”

　　临近年底，子彦的饭局慢慢多了起来，上个星期团委聚餐，这周一项目组请客，今天又轮到朋友邀请。
　　“客官，今天晚上有人请吃饭，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去？”
　　“不要。”
　　“都是公司同事，他们之前就说想见见你，你一直没答应。”
　　“我跟他们不熟，去了感觉不自在。”
　　“有我嘛，你只要负责吃就好了。”
　　“我不去。”
　　“那我也不去了。”
　　“人家请你，你不去多不礼貌。要是别人请我吃饭，我肯定第一个去。”
　　“好，那下次我就让他们请你吃饭，我跟着去，好不好？”
　　“下次再说吧，你赶紧去，别磨蹭了。”
　　“好吧，那我去野了。你自己要多吃点。”
　　“知道了。”
　　“天气冷，不要吃乱七八糟的东西。”
　　“你快去吧。”
　　“哼，客官嫌弃我。”
　　“你再不走，我就真的要发飙了！”
　　“好好好，我走。”
　　子彦一边说一边不情愿地往前走，一步三回头地冲我挥手。那可怜兮兮的样子真是我见犹怜。
　　他一走，我就跑到超市买了一堆零食，抱回去边玩电脑边吃。八点多，子彦给我打电话。
　　“客官，我回来了。”
　　“哦，怎么样，吃饱了吗？”
　　“没有，你不去，我没胃口。”
　　“没吃饱就饿着吧。”
　　“你这么狠心。”
　　“谁让你自己不吃饱的，活该。”
　　“你吃什么呢？咔嚓咔嚓的。”
　　“薯片，今天突然很想吃。”
　　“我就猜到你会不好好吃饭，冬天天气干燥，要多吃些蔬果，你那边有没有水果啊？”
　　“没有。”
　　“好吧，明天去给你买一些。”

　　第二天中午在食堂吃完午饭，子彦就拉着我去旁边的超市买东西。
　　“你想吃什么？”
　　“提子。”
　　“还有吗？苹果吃不吃？”
　　“不吃，我吃了会肚子疼。”
　　“芒果呢？”
　　“不喜欢，感觉那个味道怪怪的。”
　　“梨总可以吧？”
　　“这个可以。”
　　“可是梨是凉性的，冬天吃太凉了，你要是想吃，我晚上回去给你煮，加点红枣，补气血。”
　　“好。”
　　“喜不喜欢吃橙子？”
　　“喜欢，但是我那边没有水果刀，还是不吃了。”
　　“我给你买一把。”
　　“懒得切。”
　　“哎。”子彦叹了口气，把挑好的水果拿去称重。我在旁边转悠，看见静怡也在挑水果。
　　“你买这么多啊？”
　　“是啊，我儿子很爱吃提子，我多买一些，晚上带回家。很少看你买水果啊。”
　　“我不怎么爱吃水果，是被他拉过来买的。”我指着正在排队的子彦。
　　“这样啊，我看起皮肤和气色都很好，以为你肯定很爱吃水果呢。”
　　“没有，你被我的外表欺骗了。”
　　“客官，已经买好了，我们走吧。”子彦在超市门口叫我。
　　“我先走了。”我跟静怡道了别，就急忙跑出去。

　　下午刚上班的时候，我们一般都会围在一起吃吃东西，聊聊天。因为这时领导们一般还没有出来监工，我们就趁机休息一会儿。我们聊得正欢，突然门开了，大家吓了一跳，定眼一看，是子彦。
　　静怡说：“你今天怎么刚上班就来了？”
　　子彦从兜里拿出两个橙子，说：“请你们吃橙子啊。”
　　“这么好，我看是请某人吧。”静怡朝我使了个眼色。
　　“有没有盘子？”
　　“在抽屉里。”
　　子彦拿出水果刀切了起来，然后装在盘子里。
　　“来，都尝尝，现在正是吃橙子的季节。”
　　她们一个人拿了一瓣，我也尝了一块。还不错，很甜，水分也很足。
　　“子彦，你是在食堂买的吗？”媛媛问。
　　“是啊，挑了半天呢。”
　　“我下午也去食堂买一些。”
　　“还要不要吃？”他见我吃完，又递给我一块。我接过，又很快吃完。
　　他收拾好橙皮，把盘子洗干净，放回抽屉，就回了办公室。
　　子彦一走，她们就八卦起来。
　　“清欢，子彦对你真好啊。”雅涵说。
　　“他是想炫耀自己很会挑水果。”我胡乱找了个说辞。
　　“他也很会挑人啊，把我们清欢给挑走了。”琳姐补充道。
　　“快说说，最近都去哪里约会了？”雅涵追问。
　　我涨红了脸回答：“现在外面这么冷，还约什么会啊？”
　　“让他抱着你就不冷啦。”
　　她们越调侃，我的脸越红，无奈之下，只能赶紧脱离现场，跑去干活了。

　　晚上气温骤降，冷风乍起，我们在食堂吃完饭，冯子彦说：“去我那吧，我中午买了很多水果，晚上给你炖梨汤。”
　　“中午你走后，我被她们嘲弄了一番。”
　　“谁这么大胆，敢欺负你？我明天过去找她们算账。”
　　“怎么？你还想打她们？”
　　“不是，我过去让她们欺负我，这样你就不会被欺负啦。”
　　我白了他一眼，跟着他上楼。
　　回到房间后，头发已经被风吹得凌乱。
　　我问冯子彦：“老板，你这边有梳子吗？我的头发太乱了，我想重新梳一下。”
　　“我记得左边的抽屉里有一把小梳子。”
　　我一翻，是酒店的小梳子，“哟，老板，你是跟谁去的酒店啊？”我忍不住调侃他。
　　“是公司组织旅游的时候，我顺手从酒店拿回来的，我给你梳吧。”他把我的头发拢到耳后。
　　“轻一点哦。”
　　“嗯，你的发质很好，又软又顺。”
　　“听说头发软的人心也软。”
　　“还有这种说法？”
　　“我看看你的。”
　　他顺从地低下头，我摸了摸，说：“看来你也是个心软的人。”
　　“我们这样不是很配吗？”他一用力，扯到了我的头发，我尖叫了起来，他连忙道歉：“小佛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实在是没有经验。”
　　“我大人有大量，就原谅你这一回，下不为例。”
　　“谢主隆恩，话说你还挺在乎你的头发嘛。”
　　“是啊，我可舍不得乱折腾自己的头发。就算我以后去当尼姑，我也会选择带发修行。”
　　“胡说八道什么呢。你要是去当尼姑了，那我怎么办？”
　　“你就去当和尚呗。”
　　“不要。”

　　我打开电脑，他洗好梨走进来，坐在我身旁的小板凳上。
　　“不是要炖汤吗？拿进来做什么？”
　　“要先削皮啊。”
　　“不用了，直接切成小块拿去炖就好了。”
　　“现在的水果最好还是削皮了再吃。”
　　“那多麻烦。”
　　“你看你的电视，我不怕麻烦。”他认真地削起来。
　　“老板，你技术好好哦，削的皮都这么长，不会断。”
　　“梨皮不好削，要是苹果皮，我可以削成一整条的。”
　　“这么厉害啊。那明天买个苹果，我看着你削。”
　　“你不是不吃苹果吗？”
　　“你可以吃啊。”
　　“好吧。”
　　“老板，我都不会削，上次给我爸削了个苹果，等苹果都氧化发黄了我还没削完。”
　　“你啊，不把自己的手削到，我就谢天谢地了。”
　　我双手拿起桌子上的皮，放在他额头上，然后满意地点点头说：“嗯，这样好看，像波斯美女。”
　　他放下水果刀，翘起兰花指，问：“真的吗？这样美吗？”
　　我还没说话，他就把皮拿下来，做呕吐状，说：“我自己都快吐了。”
　　“啊，这么快就有了，说，孩子是谁的？”
　　“不是你的吗？”
　　我抬起脚就要踹他，他灵活地闪开，说：“不跟你闹了，我去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