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得成比目何辞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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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等叶明熙洗完碗，齐悦还坐在电脑前，背挺得直直的，盯着PPT，不知道在想什么。
叶明熙走过去，手搭在她的椅背上，俯下身看，“怎么，有问题？”
“不会超链接。”齐悦直截了当地说，“我看还是你自己来罢，我看着就好了。”
叶明熙无奈地揉乱她的头发，“好吧，我自己做。这样吧，你去看会电视。等我弄完，我们去一下超市，我的洗漱用品什么都没有。”
齐悦点点头，“那好吧，有事叫我。”
叶明熙的PPT风格一向简介明了，用的都是直接有的模板，除了文字就没有什么图片，他的课这么生动倒的确是凭着他自己的实力。
等把PPT拷到USB，叶明熙关了页面，目光扫过干干净净的桌面，视线在一个文档上停住了，我愿意再次遇见你？叶明熙摸了摸下巴，寻思着这应该是齐悦的新书，只是应不应该点开呢？
天人交战没有持续多久，叶明熙已经开始读起来了。小说还没开始写多少，不过五六万字。
叶明熙看着最后的几排文字，眼神愉悦。
阳光从树叶缝里透过，在地上斑驳了一片，女孩撑着扫帚，略显稚气的鹅蛋脸上透着些许窃喜。很多年以后，她仍记得这个场景，且愈发清晰。清晰到连少年眼角眉梢偷偷露出的喜悦都一清二楚。她想，纵是山穷水尽，还是愿意再次遇到你。
叶明熙看得有些出神，连齐悦进屋都没有察觉。齐悦抱着胸站在他身后，“看什么呢？”
“唔，大作家的新作啊。”
齐悦笑，“弄完了？弄完就快点吧，八点多了，等会超市都关门了。”
叶明熙起身，突然露齿笑道，“小悦，就是重来千百次，我都愿意再次遇到你。”
“行了，矫情个什么。”齐悦笑。
说罢，齐悦就不等他，先到了玄关处换鞋。刚打开门，叶明熙突然说，“等一下。”
齐悦奇怪地看他一眼，就见他又拿起沙发上搭着的围巾，走过来，低头替她围上。绕了两圈，又帮她把被裹进去的头发拨出来，齐悦还没反应过来，额头就被覆上一片温热。
看着齐悦微微泛红的脸蛋，叶明熙心情大好，“走吧，叶太太。”
最近的超市离小区不到一百五十米，走了没几分钟就到了，两个人推着购物车慢悠悠地到了生活用品区。
“先买牙刷毛巾吧。”齐悦走到了货架前，拿起一个浅色的漱口杯，递到叶明熙眼前，“好看吗？我们买一套，好不好？”
“随你。”叶明熙低头看着她泛红的耳垂，有些心猿意马。
“你想什么呢，那么敷衍。”齐悦推他，“严肃点，行不？”
“想你啊。”叶明熙眼神坦诚。
齐悦语塞，懒得再和他争辩，直接挑着喜欢的放进购物车。没过一会，车就被浅浅铺了个底了。
“小齐老师？叶教授？”章敏拎着一壶食用油，奇怪地看着两个人。
齐悦愣了愣，“主任，好巧啊。”
“你们俩——”
叶明熙直接牵住了齐悦的手，“章主任，不能不祝福吧？”
“你，你们不是师生吗？”章敏惊讶地倒吸一口凉气，“这发展得也太快了吧。”
齐悦礼貌地笑了笑，“我和明熙大学的时候就在一起了，只是后来因为一些事分开了。现在只是复合。”
“哦，这样啊。”章敏理解地笑笑，“我就说你怎么听到叶教授的名字反应那么奇怪呢，敢情你那会是前任啊。”
“是初恋。”叶明熙纠正。
章敏一愣，笑，“那挺好。那啥，我家还有事，先走了，你们俩慢慢逛。”
叶明熙看着章敏走远，才侧头看齐悦，“你很紧张？手心出了那么多汗。”
“难道你和别人介绍自己喜欢的人的时候不紧张吗？”齐悦毫不示弱地看他，“还是我已经完美到每个人都可以认可我了？”
“我错了。”叶明熙讨饶，“我收回刚才的话。我应该百分百信任你的。”
“行了，原谅你了。”齐悦拍拍他的肩，一副宽容大度的模样。
排队付账的时候，齐悦就看着叶明熙从柜台上旁若无人地拿了一盒杜蕾斯放进了购物袋，虽说周围没多少人，但迎上收银员促狭的目光，齐悦恨不得用围巾包住自己的脸。
出了超市，叶明熙直接接过齐悦手里的塑料袋，奇怪地看她一眼，“你在害羞？唔，我觉得你作为一个二十七岁的成熟女性，难道不觉得这是一件顺理成章的事吗？”
“叶明熙，你耍流氓还有理了？”齐悦瞪他，“什么时候不能买，偏偏要在那么多人的时候买？你不能网上购物啊，口味还随你挑呢。”
“哦——”叶明熙恍然大悟，“你是不满意口味？那我们回去换？”
“你——”齐悦又羞又恼。
叶明熙失笑，在她耳畔道，“别怕，不会弄疼你的，恩？信我？”
齐悦没有开口，低着头就走在他边上。
两个人一会到家，齐悦把毛巾，沐浴露扔给叶明熙，直接把他赶进了浴室。等把所有东西都理好，齐悦才坐在沙发。
“顺理成章？”齐悦挠了挠头，“齐悦，你或许应该自信一点。”
齐悦发呆了一会，叶明熙已经洗好出来了，裹着浴巾踩着拖鞋，头发还滴滴答答地在流水。齐悦抬头看他，微微皱了皱眉，“头发也不吹，也不怕着凉。”
叶明熙大大方方地斜坐在沙发上，抬眼看站在旁边的齐悦，“那你帮我？”
齐悦没有说什么，只是回身去浴室拿了吹风机，开了热风慢悠悠地替他吹起来。叶明熙的头发很软，稍微有些长，湿了后就黏在耳后脖子上，显得异常温顺，配上这张脸，仿佛仍旧是八年前二十七岁的他，齐悦的掌心被水濡湿，鼓风的声音一直在响。齐悦却觉得异常宁静，天知道她有多享受这样的日子，写过太多太多的故事，或平凡或壮烈，可到底没有一种是属于她齐悦的。但现在不一样了，她有他，他还在。
这就够了。
齐悦微微闭上眼睛，勾起浅浅的弧度。
“嘶——小悦，你别总吹这块啊，疼。”叶明熙按住她的手，回头望她。
齐悦连忙移开，“走神了。”
“想什么呢？这么出神。”叶明熙重新坐好，神色怡然。
“我在想——”齐悦的声音掩在风声里，“得成比目何辞死。”
叶明熙皱眉，“你说什么。”
“没什么。”齐悦垂了垂眸子，“好了。”
看着齐悦蹲下身子拔出插头，叶明熙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小悦，你毕竟不是以前二十出头的小姑娘了，我竟有些看不透你了。”
齐悦的手颤了颤，露出笑，“没事。”
叶明熙抱住她，下巴搁在她肩上，“你知道吗？你从前最爱说的也是没事，你难过是没事，你委屈是没事，你吃醋是没事。小悦，我毕竟不是学心理学的，你若是有什么担忧，大可以告诉我，好吗？”
齐悦脸离他的胸口太近，没有一丝布料的阻隔，他稳健而有力的心跳声一下一下地传进了她的耳朵。
“我知道是我矫情了。”齐悦没有看他，只是闷着声，“但我的确不太安心，尤其是你母亲的到来。我无条件相信你，但我觉得你和我认识的叶明熙其实差的太多，我认识的叶明熙他幽默博学儒雅，现在我才意识到我认识的你太过片面。我不知道你母亲为什么这样得不喜欢我，我只知道不论你什么样，我都喜欢到骨子里。喜欢到听到你的名字就没办法镇定。”
齐悦慢慢染了哭腔，“其实我真的很难过，原来你和分手的原因竟然这么简单，我想过千百种为你开脱的理由。明明知道你是为了我好，可我还是控制不住地难过。你又怎么知道不愿意陪你一起呢？就算你什么都没了，我难道就不喜欢你了吗？我知道我这样想不对，但我——”
叶明熙扳过她的肩膀，“不，你是对的。是我做错了，齐悦，我当时一则的确是为了养精蓄锐彻底掌握主权，我不能再让你受到像大四那会这样的伤害。你知道吗？我是这样痛恨自己的无能，连自己喜欢的人都无法保护，我又有什么资格再去爱你。还有小悦，你太年轻，我头一回没了自信，我不知道十年八年后，你是否依然如当初一样爱我，还是少女的雏鸟心态，小悦，我的担忧并不是你说和我结婚就可以打消的。”
齐悦怔了怔，“老师，那你可以信了。”
“还有一件事。”叶明熙顿了顿，“小悦，你太像了我父亲后来爱上的那个女人，倒不是长得像，就是感觉，乍一眼的感觉。”
“没想到还有这样狗血的事。”齐悦愣了愣，“难怪你妈妈那么不喜欢我，换了我大概看的也膈应。”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得成比目何辞死
